“你肯定不希望我这么年轻就英年早逝的吧?”
浓烈不舍的情绪被他的玩笑冲散一点,温稚用力抱紧他,“放心,我一定平安全须全尾的回来。”
去机场路上,贺晏今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左手开车,右手牵住她,十指紧扣。
要换做以前温稚肯定说他这种行为是危险驾驶,让他把手放回去。
但这一次,她也破了例,扣紧他,轻轻的笑:“你单手开车还挺稳当的嘛,什么时候学起来的?”
贺晏今低头亲了相握的手背一口:“当初考完驾照就开始学单手开车了,因为知道自己一定会追到你,所以提前练习很多年,只为这一刻。”
她又笑:“原来是这样呀,贺晏今,你可真是蓄谋已久。”
他一扬眼梢,眼尾显露出几分得意来,“尊敬的温大记者,这叫守株待兔。”
贺晏今送温稚到了安检口,她正要挥手,余光瞥见不远处一道熟悉身影快步走来,她不由自主后退两步,“哥……”
“放心,我不是过来拦你。”
温彻表情很冷,但一下子推进两个大行李箱,“我临时去买了些防震物品和紧急药箱,还有一些最基础好携带的压缩食物,等会儿这些东西你直接托运。”
“青城现在一定物资紧缺,你把这些东西带过去备着,万一就有用到的地方。”
温稚望着他:“哥,谢谢你。我刚才还以为……”
“确实很想拦你,想把你直接打晕关回家里,让你老老实实呆在京城哪儿都不许去,但……”
温彻欲言又止看了眼贺晏今,“算了,在我改变主意前你赶紧登机吧,记得再忙一天也要打个电话回来报平安。”
她嗯嗯点头:“我知道!”
温稚又看了眼贺晏今,男人从喉间溢出轻笑,“怎么,舍不得啊,实在舍不得就把我也装行李箱带过去呗。”
温稚:“那我俩今晚八成得在机场派出所过夜了。”
贺晏今双臂张开,当着人哥哥的面,紧紧抱了下温稚,“万事小心。”
两人足足在温彻眼皮子底下抱了快有一分钟后,温彻终于忍不住瞥了眼手表,“登记时间快到了,你俩要抱到天荒地老?”
在两个男人的目送下,温稚一步三回头,“对了,家里那边还有溪溪那边……”
两人异口同声,“我会和他们说清楚。”
“那就好!”
拉着三个行李箱的高挑女孩飞快过了安检。
逐渐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
温彻站在贺晏今侧面,很清晰就捕捉到他眸中现在才展露出来的那些汹涌浓烈。
“既然那么不舍,干嘛还同意她去?”
贺晏今收回目光,笑了下:“爱一个人,别折断她的羽翼,而是要呵护她的翅膀。”
“看她在自己的岗位上做着自己热爱的事情,身为男友,我亦与有荣焉。”
这回,温彻望过去的目光又多了几抹复杂,以及他自己都不想承认的。
微微欣赏。
温稚上飞机后看到安玲和杜歌惊住:“你们两个怎么也来了?”
“温大记者你忘了,之前你当副主任的时候说以后要提拔我的,现在有大事情了,你反而不想带着姐妹我了?”安玲坐在她身边,十分从容地扣上安全带。
温稚愣住:“去青城当前线记者可不是肥差,那边刚发生地震现在过去很危险的,你真想清楚了?”
杜歌坐在两人后面:“你这个原本坐在演播室里舒舒服服播黄金档的大主播都要上前线,我和安玲两个打杂的怎么不能去了。”
安玲笑眯眯:“你交了申请报告后,我也马上提交了,没想到这孙子速度比我更快。”
杜歌冷哼:“我过去可是去铎金的,虽然危险是危险,但要能平安回来,我就能和台长叫板了,看他还给不给我升职!”
安玲:“升升升,到时我直接让台长滚下台,把他老人家位置让给你坐!”
温稚颇有些动容:“玲子,杜歌,你俩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青城的机场已经被地震摧毁了,他们的飞机落在邻市,等了很久,才终于碰见一支救援队去青城。
踏下救援车的那一刻,全部人瞬间失语。
6.5级地震的破坏力直白地撞进眼底。
昔日规整的小城已成一片废墟。
安玲声音止不住地发颤,哽咽着捂住嘴:“天哪,现场远比那些照片视频更加震撼一万遍,怎么……怎么会惨烈成这样。”
温稚死死压下喉间翻涌的酸涩和钝痛,指尖微微发紧,声音却稳得没有半分慌乱,“杜歌,立刻架机,申请与台里实时连线。”
“好!”杜歌利落扛起摄像机,快速调试开机、同步信号。
不过数秒,温稚的脸清晰出现在了直播镜头中。
信号同步转播到京台演播大厅的巨幕,也传遍了京城千家万户的电视屏幕里。
“你好,这里是京台新闻频道,我是前方记者温稚。”
温稚迎着漫天尘土,目光沉静而郑重,语速平稳克制,只是尾音藏着一丝极淡、几乎听不见的哽咽。
“现在我的身后,就是刚刚遭遇6.5级强震袭击的青城主城区。”
镜头缓缓向后推移、拉远。
街道大面积开裂塌陷,楼房大半倾颓,扭曲的钢筋裸露在外,大片荒芜暴露在画面之中。
风里裹着尘土和消毒水的气息,耳畔交织着救援人员大声的呼救,还有受难家属绝望的痛苦声。
声声入耳,满目疮痍。
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宋宅。
自打过年两人公开后,每天准时收看温稚京台频道已成为必备节目。
在看到温稚出现在一片废墟前时,众人惊呆了!
第162章 想你
贺柔惊呼出声:“天哪,温温怎么会出现在灾区现场,这不会是我看眼花了吧?”
宋廷章眯起眼:“你没看错,是我们未来儿媳。”
“不行,这太危险了!我刚看着视频那些画面都惨烈得不忍直视,何况温温现在还在强震中心,随时会发生余震,得马上让她回来。”
奶奶直捂胸口。
爷爷拨通贺晏今电话:“臭小子,你女朋友跑到青城当前线记者了,赶紧出动我们家私人飞机把她带回来,那地方根本待不得!”
那头却道:“我知道她去了,昨晚还是我亲自送去机场的。”
爷爷震惊:“胡闹!”
贺柔连忙夺过电话:“那么危险的地方,你怎么敢送温温过去!贺晏今,你明天之前要是不把我宝贝儿媳带回来,我就和你断绝母子关系,我说到做到!”
爷爷奶奶附议:“还有我们的爷孙关系,也一并断绝。”
不等贺晏今开口。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我想说……”一旁从震惊到愕然再到沉默许久的宋予溪终于缓缓,“没准贺晏今做的是对的。”
全家齐刷刷转头:“?”
“他亲手送女朋友送到前线,这对吗?哪里对?”
宋予溪站起头,眼神坚定看着那个大屏幕里的女孩儿:“因为这就是稚宝的信仰。”
“贺晏今送她去,不是放任她冒险,是认同她的信仰,尊重她想做的事情。”
奶奶皱眉,语气心疼又不解:“信仰比命还重要?”
“别人我不敢说,但对稚宝来说,就是这样。”
宋予溪轻轻叹气,眼底却又是懂她的温柔,
“你们别看稚宝平时软乎乎、好脾气,但她骨子里的韧劲和胆量比谁都强。当初她在港城实习,还敢潜伏去做卧底暗访,什么危险场面没见过。”
“她学新闻的初心,就是想用手里的笔和镜头,帮那些藏在暗处、没人看见的人发声。现在青城遭了这么大的灾,那么多人等着被看见、被帮助,她每天躺在被窝里都能被自己良心谴责到死,所以你们也尊重她吧。”
贺晏今眉梢轻扬,低磁好听的嗓音从电话里传来。
“宋予溪,温稚确实没教你这白痴闺蜜,关键时候你挺懂她。”
“彼此彼此,你这大尾巴狼男朋友也算有点东西。”
两人短短一句互怼,反倒把僵持的气氛冲淡了几分。
贺柔满心担忧,欲言又止,宋廷章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沉声开了口。
“两个孩子说得对。既然这是小稚身为记者的初心与信仰,我们做家人的,就该无条件站在她身后,支持她、守护她。”
他望着电视里沉稳从容的温稚,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认可,
“倒是我没想到,我的未来儿媳,这么有担当、有风骨,把责任与良知看得比自身安危更重。晏今,你的眼光,很好。”
贺晏今语气带着几分惯有的散漫傲气,却藏不住得意:“谢谢爸夸奖,毕竟我完美继承了您的优秀眼光。”
一番话下来,贺柔也慢慢懂了其中的分量与意义,眼眶微红,深吸一口气,
“好,那我们不逼她回来,做温温最稳的后盾。廷章,以宋贺两家的名义,无偿捐赠五个亿,再配齐所有灾区急需的物资,你觉得怎么样?”
宋廷章原本威严的五官上尽是柔情,他搂着妻子肩膀,“巧了,我也正有此意。”
隔天。
青城就收到京城宋家、贺家、温家的大量资金和物资,给原本沉重的灾区带来几线光明。
温稚专门打电话过去感谢,那头的家人们让她只管放心干,唯一重要的就是要保护自身安全。
宋予溪嚷嚷着也要来,不过谢天谢地现在青城全城已被封锁了,只有国家派遣的救援队和军队才能进城。
她眼眶红红抱着狗子,言语之间充满威胁:“你回来要是缺胳膊少腿了,我保证桃桃也缺胳膊少腿!”
温稚不由笑了:“放心吧嫡长闺,我保证身上不少任何零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