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
江行肆的哭声戛然而止。
许时初眼含威胁,“嗯?不服?”
江行肆内心流出了一条宽面条泪,可面上却要多真诚就有多真诚:“服,我是想说根本用不着明天,我今晚就能上交。”
许时初摸摸他的脑袋,“乖。”
江行肆:呜呜……
等他情绪平复下来,许时初才问:“你和季知越关系很好?”
季知越?
江行肆一时没反应过来,妈妈为什么要问季知越?
“嗯,还行吧!”
许时初斟酌着语气道:“我看他住的地方,生活应该不是很富裕,你可以问问他需不需要帮忙,他跟你是朋友,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们也可以搭把手。”
其实她是想问季知越需不需要帮忙摆脱他那个赌鬼父亲,可她现在不好明说,只能委婉着来。
江行肆还以为妈妈在担心季知越没钱读书,于是他解释道:
“季知越是学校特招进来的优等生,他成绩很好,学费几乎全免了,而且还有奖学金拿,我以前看他在外兼职还问过他需不需要帮忙,他说不用。”
行吧,既然这样许时初也就不准备多做什么了。
毕竟季知越不是自己儿子,她不好贸然插手他的生活,万一给他造成了什么困扰就不好了。
许时初只能叮嘱江行肆。
“你身边有我安排的保镖,他们不会监视你的行踪,只会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出手帮忙,以后不管去哪都带着保镖,不能让自己暴露在危险中。”
江行肆重重点头,“好。”
.
第二天傍晚,许时初刚从实验室出来,就收到了周梨发来的信息。
她按照手机上的定位一路驱车,很快便来到市中心那家私密性极强的高端会所。
门外有侍者静立在旁,许时初对他们报上名字,很快便有人上前为她引路。
许时初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眼睛时不时打量着周围的景致。
十三年的变化可真大,这里跟她以前常去的那家会所可以说是天上地下,档次上升了不止一个level。
来到包厢前,许时初刚要推门,就听到隔壁传来的声音。
“江厌,你该不会又被你妈打了吧?”
听见“江厌”二字,许时初下意识转头。
她回来这么多天了,江厌这个人她还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好奇心使然,她还真想要看看他老公那个私生子到底是什么模样。
透过门缝,许时初只隐隐约约见到几个花花公子坐在一起喝酒,一排面容姣好的女伴靠在他们怀里,看起来一派纸醉金迷。
包厢里声音混杂,许时初只粗略扫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刚刚说话的人是谁,自然也没找到哪个是江厌。
就在这时,一旁的侍者已经替她将面前的包厢门推开。
许时初只好收回目光,也不再关心隔壁。
周梨一见到来人立刻起身将她拉了过来,“初初快来,十三年不见,我们今晚必须不醉不归。”
一旁两个风格截然不同的男人坐在沙发上。
谢霖州在见到她面容的一瞬间,手中的酒杯差点被掀翻在地,他脸上勉强维持的风轻云淡悄然间碎裂,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初初。”
他起身,理了理西装下摆,面容竟然罕见地带了几分局促。
第37章 他就是我的宝宝
许时初大大方方露出一个笑来,“霖州、令川,好久不见啊!”
她的面容一如既往的年轻漂亮,跟他记忆中那个明媚张扬的女孩逐渐重合,就连尾音都带着他熟悉的小钩子。
谢霖州心底难得产生了一丝自卑。
倒是裴令川,他坦然地看着许时初,常年冷着的一张脸上终于泄露出几分真实情绪,“好久不见。”
许时初坐在了周梨身边,四个人多年不见,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就连一向沉默寡言的裴令川都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时间带来的隔阂在几人的交谈中悄无声息化解,四个老友还是一如既往地熟悉,仿佛上次见面还是昨天。
“你们这几年的变化好大,都成熟了好多。”
许时初一时之间有些感慨,她的朋友们全都被时光裹挟着往前走,仿佛只有她被留在了原地。
谢霖州垂眸,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酒水一杯接着一杯入肚,“初初你还是和我记忆里一样年轻,和你一比我们好像都老了。”
许时初也没忍不住多喝了几杯,听到这话,她笑着调侃道:“你们还老?我儿子今年都十八了,再过几年我都能当奶奶了,而你们俩,到现在还是个孤家寡人!”
这话一出,周梨和裴令川全都不着痕迹地看了谢霖州一眼。
他们也是从许时初消失之后才知道原来谢霖州一直暗恋着她,一开始他不敢表明心迹,只能以朋友的身份待在她的身边。
后来晚了一步,他的表白便再也无法宣之于口,只能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女人和别人组建家庭。
谢霖州似是没察觉到他们看来的目光,笑着道:“还真是,你从小就快同龄人一步,我们是拍马也赶不上啊!”
在别人还在按部就班上学的时候,她就一路跳级早早毕业。
期间参加无数竞赛,包揽多个奖项,因为一篇论文被学术界有名的张院士关注,后来竟不惜亲自邀请,想要将她收为学生,还没毕业就破格提拔她进海城研究所。
不仅事业快人一步,在结婚生子上更是如此,仅仅22岁就一胎五宝,让他们这些人简直是望尘莫及。
他至今还记得收到他结婚邀请时那种心痛的感觉,还没得到就永远失去,这也成了他掩埋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许时初笑得有些得意,她抬手向下压了压,一副凡尔赛模样:“低调,低调。”
谢霖州就喜欢看她这副得意骄矜的模样,像一只矜贵的波斯猫,得意地踩踏在地毯上,向人类炫耀它的战利品。
他嘴角溢出些许笑意。
也是这个时候,他才迟钝地发觉,心里那股久别重逢的喜悦早已压过暗恋的酸涩,多年来的祈盼也只愿她往后安康。
往后,他只会是她最好的朋友,不会逾矩半步。
除非……
谢霖州的眼神暗了暗,江砺自己不安分搞出来个私生子,他可不信初初会是个恋爱脑,爱到包容江砺的一切。
见他没表露出任何异样,周梨和裴令川这才放下心来,他们还真担心谢霖州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
幸好许时初没再纠结这个话题,裴令川也悄悄松了口气,他轻轻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
一想到那个令他窒息的家人,他就呼吸困难,他不愿去祸害一个像母亲那么好的女孩,所以他宁愿一辈子不结婚。
几人多年不见,攒了一箩筐的话要说,话题跨度也很大,上一秒还在说公司又谈了什么大业务,下一秒就是哪里的饭菜好吃,几乎是想到哪里就说哪里。
没一会儿,许时初脸上就染上了一片绯红,她靠在周梨肩膀上,撒娇道:“梨梨,我醉了。”
周梨脑子也有些迷糊,“放心,我千杯不醉,有我罩着你,不会出事的。”
“哦。”许时初蹭地一下站起身,“我要去洗手间,梨梨你陪我。”
说完,她挽着周梨手臂就往包厢外走。
裴令川伸手想要阻拦,“包厢里有洗手间啊!”
只听“砰”的一声,大门就被关上了。
裴令川:“……”
谢霖州:“……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裴令川揉了揉太阳穴,“不用,我跟这家会所的老板认识,而且看她们的样子应该还有点理智,不会出事的。”
确实没出事,只是有点社死。
周梨死死抱着许时初的腰,将她拖进女洗手间,“初初,你矜持点,那个男人一看就跟你儿子差不多大,你就是看上了也别当众扑上去喊宝宝啊!”
虽然初初看起来很年轻,但那也只是看起来,毕竟年龄摆在那儿,吃这么嫩的草她都有种羞耻感。
而且她总觉得那个人有点眼熟,好像之前在哪见过,可现在怎么也想不起来。
许时初本就混乱的脑子此刻有点短路,她依旧伸着个胳膊对着门外鬼哭狼嚎,“宝宝,他就是我的宝宝。”
“祖宗,你是我祖宗行吗?”
周梨的醉意都被她吓清醒了,她这辈子就没这么丢脸过。
洗手间外,江厌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靠在墙上,手里漫不经心地夹着根烟,烟雾从他口鼻间漫出,模糊了整张脸。
那双眼睛半阖着,睫毛很长,在眼下落下一片小小的阴影,神情透着股混不吝的散漫,连带着浑身上下都透着股懒洋洋的劲儿。
跟他一起出来的花花公子差点笑岔气,他一边拍着大腿一边调侃道:“那女人肯定是喝多了,竟然敢公然调戏你,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勇的女人。”
江厌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那人继续笑,这会儿已经快要笑厥过去了,“而且还是替身,她说你跟谁长得像来着,哈哈哈哈……我不行了,这真是今年最好笑的笑话。”
江厌眸里闪过一丝晦暗,他没听清,可自己却听得清清楚楚,那个女人的话现在还在他耳边环绕。
“你跟你爸爸长得那么像,怎么可能不是我的宝宝?”
第38章 他的人生本不该是这样的
他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划过脸颊,这张脸跟他那个名义上的父亲像了七八分,像得让人生厌。
他盯着指尖那根明明灭灭的烟头,眼神狠厉,心里涌起的厌恶几乎要冲破胸膛,让他只想毁了这张脸,彻底抹去那个人的影子。
“那个女人是谁?”
他确信自己从未见过她,可刚一见面她就扑上来抱着他的腰,一声宝宝混着浓重的酒气和哭腔,撞得他耳膜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