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就到了钱老的寿宴当天。
许时初很重视这位钱老先生,她特意让人带上前几天在拍卖会上买来的古董花瓶,带着两个儿子就前去赴宴了。
钱家在市中心很有名的那套别墅区,之前许时初送钱万回家的时候来过这里。
此刻钱万的父亲和继母正在门外迎客,他们脸上笑得像朵花儿似的,恨不得直接贴在客人身上。
毕竟来的人大多都不是他平常能够接触到的人物,很多甚至他只在新闻上见到,而从未真正接触过。
许时初身穿黛青色暗纹旗袍,领口一圈手工绣制的暗色海棠,乌发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
手腕上的翡翠镯子,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看起来气质典雅又矜贵。
许景珩和江行肆一左一右跟在她身侧,皆是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一举一动都透着股优越感。
钱父不认识许时初,但他认识许景珩。
此刻见到一贯沉稳冷肃的许景珩都乖乖跟在女人身后,他立马就联想到了传言中那位许家大小姐。
“这位想必就是江夫人吧?”
他眼神满是谄媚地看向许时初,又看了看许景珩,笑得一脸讨好。
被忽略的江行肆不屑地撇了撇嘴,真是虚伪!
许时初从江行肆这里听了不少钱家苛待钱万的事,自然对他印象不好,此刻也只是随意点了点头,便走了进去。
谁知刚一进门就看到陆寒白和江晏在说着什么。
陆寒白面色沉稳,而江晏则阴沉着一张脸,手里拳头攥得死紧,隐隐有动怒的趋势。
第55章 我妈妈是江家的女主人
江晏被气得胸口起伏,指着他的鼻子满是不忿道:
“暖暖姐是一个独立的人,她有交朋友的权力,你凭什么随意干涉她?”
陆寒白面上一派淡然,他慢条斯理地理了理凌乱的袖口,眼底带着几分无奈和对不懂事晚辈的纵容。
“我这是为她好,刚刚跟她搭讪的男人经常泡在酒吧,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勤,暖暖太单纯,和他打交道容易被骗。”
江晏顾忌这里是钱家寿宴,他没有大吵大闹,而是压低声音道:
“你总是这样自以为是,从小到大打着为暖暖姐好的旗号,不经过她的同意调查她身边人,替她赶走了无数朋友。”
“可你分明就是占有欲作祟,见不得她身边有别人,却还要给自己编造无数冠冕堂皇的借口,你真虚伪!”
陆寒白眼里闪过一抹晦暗,面上隐隐浮现出几分不悦。
正在别处跟人说话的陆之薇似乎是发现了这边的动静,她面色一变,快步走了过来。
问也不问就对着江晏劈头盖脸地责骂。
“江晏,你又闯什么祸了?还不赶紧给你舅舅道歉!”
陆寒白沉着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似乎是在等着他的道歉。
又是这样,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江晏烦躁地攥紧手心,眼里喷薄而出的怒火几欲烧毁他的理智。
陆之薇在他后背重重拍了一巴掌,声音严厉了几分,“赶紧给你舅舅道歉!”
陆寒白可是陆家继承人,她都要巴结的人,自然不会为了这个所谓的儿子去得罪他。
就在这时,许时初从门外一步一步走了过来,她嘴角勾起一个冷嘲的弧度,手掌却拍得啪啪作响。
“真是好一出精彩大戏啊!”
她冷着脸,神情满是不虞。
“我江家还没落败吧,陆总竟然就直接欺负到江家继承人头上了,这是当我们江家人好欺负?”
陆之薇一看到许时初就生气,尤其看到她维护江晏,心里的不爽都要溢出来了。
她上前一步挡在江晏身前,试图阻隔这二人。
“这是我儿子,我想怎么管教就怎么管教,跟你有什么关系?”
“啧。”许时初眼神不善地上下打量她,语气满是刻薄嘲讽:“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舔了自己弟弟这么多年,人家给过你正眼吗?”
“反倒是对你亲生儿子动辄打骂,往死里踩,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你儿子有仇呢!”
江行肆默默接话,“可能是跟好日子有仇吧!也不怕老了被儿子拔氧气管!”
他说这话倒不是为了帮江晏,而是真的好奇。
他从小就见到江晏被自己亲妈欺负,那时候她就好奇为什么会有妈妈不爱自己的孩子,她就不怕后半辈子被儿子以同样的方式欺负回去吗?
更何况,陆之薇能有今天的好日子全是依靠江晏才得到的,他是真不明白她为什么对江晏那么不好。
陆之薇被戳中痛处,气得脸色扭曲,说不出话来。
一直注视着这边的许曼见状连忙走了过来,“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薇薇呢?薇薇管教自己孩子也是为了孩子好,我们外人还是不要插手了吧!”
许时初看她不顺眼很久了,直接一巴掌就甩了出去,“听不懂人话的狗东西,下次再叫我姐姐舌头给你拔了!”
“姐姐……”许曼没想到她会大庭广众之下对她动手。
她捂着红肿的脸颊,“姐姐”二字刚出口就看到许时初那泛着寒意的眸子,剩下的话全都被她吞了回去。
许时初揉了揉发红的手心,看着许曼:“你也知道你是外人?我们江家的孩子被外人欺负了,我作为长辈帮忙找回场子有你什么事?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说完,她用同样挑剔的目光打量着陆寒白,语气不善。
“陆总也是好雅兴,光明正大欺负小辈,看您这熟练程度应该也不是第一次了吧?”
陆寒白一开始还没弄清楚这人是谁,可看到他身后冷着脸的许景珩,又听到许曼那声姐姐,他这下再迟钝也反应了过来。
“江晏是我外甥,外甥做错了事,舅舅管教几句也叫欺负?许小姐恐怕小题大做了吧?”
“哦?那不知您这位外甥做错了什么事?”
许时初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化为实质,说出口的话自然也毫不客气,“是当众戳破你为老不尊,还是说你罔顾人伦?”
原本心中满是怒火的江晏此刻也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这些可不就是陆寒白做的吗?
仗着长辈的身份随意插手暖暖姐的生活,好几次惹得她不开心,还试图PUA她,这是正常长辈能做出来的事吗?
陆寒白被戳中痛处,脸上的风轻云淡很快消失不见。
他自从担任陆氏总裁以来,从未被人当众下过脸面,此刻看着许时初,他心头的火气更是压都压不住,说出口的话也失了往日的风范。
“许小姐这话未免太罔顾事实了,江晏虽是江家继承人,但到底也流着我陆家的血,反倒是许小姐,应该跟江晏没什么关系吧?”
“陆总,慎言!”
许景珩虽然不愿意让妈妈跟江晏接触,但他阻止不了,此刻也只能不情不愿地跟在妈妈身后,替她撑腰。
没想到竟然还真有人敢当着他的面嘲讽妈妈。
他沉下声去:“江晏姓江,而我妈妈是江家的女主人,只这一点就足够了!”
许景珩平日里就没什么表情,现在冷下脸来仿佛周围空气都稀薄了几分。
尤其在对视上那双充满压迫性的眼神时,饶是浸淫商场多年的陆寒白也不由生出几分胆寒。
他的理智逐渐回笼,有些懊恼自己刚刚说的话,可依照他以往的脾气,是断不可能开口道歉的。
更何况,这件事本就不是他的错,是许时初先开口嘲讽他的。
许时初却半点没在意,她听到儿子的维护,嘴角不由弯了弯。
如果江晏不是她亲生的孩子,许时初或许会被他戳到痛处,可偏偏江晏就是她亲儿子,这话对于许时初而言便掀不起半点波澜。
反倒是江晏,他眼里划过一抹黯然。
视线在触及陆之薇时,他心里的不平达到了极点。
为什么他的妈妈就是这样的人?
许景珩和江行肆可真是好命啊!
第56章 离开了父亲也能找到最好的
一旁捂着脸的许曼见事情走向不对,她立刻站了出来,想要讨好陆寒白。
“姐……初初,这件事说到底都是家务事,还是别闹大了为好,省得惹人笑话!”
这话像是给陆寒白找了个台阶,他顺势道:“许小姐,许总,我还要去拜见钱老,便先走一步了。”
说完,他深深看了江晏一眼便离开了。
许时初也没有多留,她对着江晏点了点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带着两个儿子去了宴会厅。
很多人都关注到了角落里的几人,本来还以为会发生点什么狗血大戏,谁知道竟然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散了。
吃瓜之魂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许时初自然察觉到了那些隐晦的视线,不过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很快就跟前来攀谈的人聊了起来。
许景珩和江行肆小心翼翼打量了一眼许时初的脸色,生怕她被那些话伤到。
在看到她确实没受到影响后,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江行肆在许景珩耳畔小声道:“妈妈为什么那么喜欢江晏?我感觉妈妈不正常,她肯定有事瞒着我们!”
许景珩也不能理解,“或许,妈妈真的恋爱脑?”
江行肆成功被他带跑偏,他是自小见识到亲爹的恋爱脑威力有多大,所以他此刻也丝毫不怀疑妈妈同样恋爱脑。
他有些绝望地捂住眼睛,“真是造孽啊!”
突然,他又重新变得振奋起来,“妈妈刚刚说那个姓陆的为老不尊、罔顾人伦,这是怎么回事啊?”
许景珩倒是隐约知道一点,“好像跟陆家那个养女有关,外界一直有传闻陆总不结婚是在等他那个非常受宠的侄女长大,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吃到惊天大瓜的江行肆眼睛都要瞪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