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疼爱孩子的父母,如果真的是他的就好了。
一旁看戏的几个人瞬间呆住了。
啊?
事情怎么就朝着一个诡异的方向而去了呢?
江行肆合上下巴,看了看周执,又看了妈妈,一句话脱口而出:“原来那个大冤种是我四哥啊!”
病房内霎时寂静了。
江行肆没有察觉到,依旧分析得井井有条:“怪不得呢!原来是随了爸爸,那个恋爱脑一根筋的架势简直跟爸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下一刻,两双想刀了他的眼睛齐刷刷望了过来。
江行肆瞬间缩回了被子里,声音闷闷的,还带着点不服气。
“咋了,你们做了还不让我说?”
“人家女孩子都有男朋友了,你还非要倒贴,你这是青出于蓝胜于蓝,比爸症状还要严重,起码爸爸是真的把妈妈追到手了。”
周执沉默低头,这人说话是真难听。
不过他和姜意不是那种关系。
周执想解释,又觉得没必要,便把话咽了回去。
许时初也早就想吐槽了,她凑到周执身边,嬉皮笑脸的,“来,让我看看大冤种都长什么模样,这瓜我都吃了好久了,今天总算是遇到瓜主本人了。”
周执别过脸去,许时初又凑了上来。
周执不搭理人,许时初就不断喊他。
“周执,执执,你理理我嘛!执执,吱吱,吱吱……”
她捧着他的脸将人转了回来,眼神里满是戏谑:“周执?你躲什么呀?”
江行肆一把掀开被子,“病房里招耗子啦,谁在那儿吱哇乱叫的?”
看到妈妈那双满含杀气的眼神,江行肆秒闭嘴,“哈哈我是说吱吱好啊,吱吱妙啊,我就喜欢吱哇乱叫的小耗子,多可爱!”
周执是彻底没招了,这对母子怎么这么……
嗯,真性情!
许时初抬了抬手,从周执脑袋上拔下一根头发,“老公,快拿着去做亲子鉴定,加急做,做完就把我们吱吱带回家。”
江砺接过那根头发,又问:“你的头发呢?”
许时初连忙捂着脑袋,“跟你做就行了,我头上磕这一下,前面的头发都要掉光了,再拔我就真要秃了。”
现在她的每一根头发都是宝贝,她一根都不能失去!
江砺沉默,看了看那块纱布缠绕的地方,安慰道:“初初就是秃了也是最好看的!”
许时初抬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不会说话就别说,赶紧做鉴定去!”
江砺委屈巴巴:“哦!”
说完,又交代江行肆:“照顾好你妈妈,别让她出事了。”
江行肆看了看自己那条还吊着的腿,又看了看活蹦乱跳的妈妈,严肃点头,“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妈妈的。”
许时初给他推了出去,“快走快走。”
说完,她就拿出手机,给管家打去电话,开始安排起周执的住处。
周执时不时还要被迫回答几句自己的喜好,仿佛已经确定了他就是江、许两家走丢的四少爷。
他只觉得胸口闷闷的。
这怎么可能呢?
他有自己的爸妈,也有爷爷,跟这种豪门根本毫不相干,要不是有季知越,他跟这位江小少爷也不该有交集。
可是……
他心里某个小角落也泛起了一丝涟漪,如果他也能拥有这么好的爸妈就好了。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男人粗暴地推开房门。
“周执,你在里面吗?”
第107章 一会儿妈妈就带你回家
病房内的视线全都被周父吸引了过去。
然而在他看清病房内的人时,脚步却猛地一顿。
尤其是目光触及许时初面容的刹那,他的手心出了一层薄汗,眼睛下意识躲闪起来。
这时,他注意到一旁吊着胳膊的周执。
周父立刻挺直了腰板,冲着他大声嚷嚷:“还不赶紧回去搬家,老子车票都买好了,今天就走!”
周执刚要起身,就被许时初按了回去,刚刚周父脸上的表情几乎一闪而过,可还是被许时初注意到了。
“搬家?这么着急是要搬去哪儿啊,连孩子受伤都等不了?”
“关你屁事!”周父虚张声势道:“给老子让开!”
许时初自从看了那个剧情就对他很是不爽。
她搞不清楚为什么周父要丧心病狂地毁掉自己儿子的未来。
为了阻止周执参加高考,他不仅撕毁他的准考证,还强行将他关在家里,就连下药这种事他都做得出来。
一次、两次、三次……
周执就连躲出去都没用,因为他会蹲守在考点附近守株待兔。
就这样,一次次的阻挠,硬生生消磨掉少年所有心气,最后只能被迫向现实弯腰。
许时初想,除非他知道了周执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他之所以拼命打压,就是为了将他永远困死在泥潭里。
他害怕周执有出息,害怕他站在高处后会被亲生父母注意到。
除了这个理由,许时初很难想象,究竟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才能让父母这么处心积虑地毁掉一个孩子的前途。
许时初缓缓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额头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身体却开始叫嚣起来。
她一把揪住周父的衣领,将人重重摔在墙上,眼神凌厉地望着他:“你在心虚什么?”
还没等他回答,许时初一拳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周父惨叫一声捂着脑袋跌倒在地。
许时初抬脚踢了踢他的胳膊,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别装死,是你主动交代,还是我逼你交代,嗯?”
周执虽然对他爸没有多少感情,但见他这副惨状还是快步走了过来。
刚想开口,可话到嘴边却犯了难——他根本不知道要怎么称呼对方。
这一迟疑,让原本的气势泄了大半,要出口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许时初注意到他的动作,抬手在他脑袋上轻轻揉了揉,“吱吱乖,先去旁边坐着,一会儿妈妈就带你回家。”
周执心口猛地一颤。
他看了眼倒在地上不断哀嚎的周父,又看了看满眼温柔的许时初。
脚步听话地转了个弯,真的乖乖坐了回去。
刚刚还想向周执求救的周父听到这话,心里狠狠打了个突。
他上一次见到这个女人的时候,她才刚生产完,虚弱得连眼睛都睁不开。
没想到时隔多年再见,她竟会如此凶残。
一听到“妈妈”二字,他就知道瞒不过去了。
周父拽着她的裤脚连连求饶,“是我错了,是我错了,夫人,求你放过我吧,看在我把周执养到这么大的份上,你放过我吧!”
这话落入周执耳中,不亚于晴天霹雳。
他居然真的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那爷爷也不是他的亲爷爷吗?
可是爷爷对他那么好,为了养他什么苦活累活都愿意做。
直到身体再也扛不住,为了省钱爷爷就连治疗都不愿意,硬生生拖死在了家中。
这么好的爷爷,怎么会不是亲生的?
许时初一脚踢在了他的胸口上,周父连滚了好几圈,才堪堪停了下来。
“你养的周执?这话你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许时初脚上踩着拖鞋,身上松垮地套着医院准备的病号服,额头上的纱布因为她的动作隐隐渗出些许血迹。
她就这么直挺挺往这儿一站,浑身散发出的那股狠劲,让周父觉得她像个疯子,心底瞬间涌起一阵莫名的恐惧,连身体的疼痛都顾不上了。
“说,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要是敢骗我,我就送你下去见阎王。”
周父连忙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诉起来,“我不想这样的,我只是想要点小钱……”
从他断断续续的哭诉中,许时初听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周父年轻的时候没个正经工作,只知道跟人混社会,后来结识了一个老大,对方有人脉,给他介绍了一个还算不错的工作。
——在度假山庄做服务员。
碰巧那段时间度假山庄发生泥石流,很多人因此受伤,医院也变得混乱起来。
周父在处理完伤口后被一阵婴儿的啼哭声吸引。
他看了眼在一旁沉睡的许时初,这个女人她在度假山庄见过几次,听经理说这位身份很不一般,绝对不能得罪。
婴儿的哭闹声还在继续,周父心里霎时浮现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如果他能用这个孩子勒索一笔,以后他就可以衣食无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