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星辰歪了歪头,像是撒娇讨要糖果的小孩,不知是开玩笑还是真心:“要不把她开了吧?”
办公室一时静下来。
贺司樾继续低头签署文件。
不多时。
淡漠的嗓音弥漫而出:“别太作。”
“……………”
乔星辰眼里笑意有一瞬间的凝固。
没再无理取闹。
却若有所思扫了一眼门口方向。
──
出了办公室。
看到了刚刚跑路的林秘书。
林秘书像是个没事人一样,有极强的心理素质,对着陆栀意职业假笑。
陆栀意顿了顿,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面前。
“贺总最近有什么行程?”
林秘书尴尬地摇摇头,自然不敢轻易泄露:“不好意思,贺总行程我不方便透露。”
陆栀意也明白林秘书难处,便换了个问法:“他什么时候不忙?比如什么休闲娱乐之类的活动?”
看着陆栀意期盼的眼神。
天仙祈求,谁遭得住?他咬了咬牙,转身装作不经意地自言自语:“哎呀,今天晚上九点贺总要去锦宫三层3011应酬,我得安排一下行程了。”
锦宫?
陆栀意想起陈总监昨天安排的应酬,正好也在锦宫。
心中快速有了盘算。
陆栀意无声地说了谢谢。
迅速回了分部。
毕竟昨天酒吧的事还未确定。
虽然从贺暮慈那边得来的号码和那天鸭子留下来的不一致,可她隐隐觉得事情仍旧有猫腻,亦或者是她心中燃起来的侥幸,她不确定清楚也无法安心,可贺司樾又似乎忙的完全没空单独见她,她只能自己找机会再行试探。
现在的她,窘迫处境确实如履薄冰,不能再行差踏错。
──
到了晚上七点。
陈总监掐着点带着陆栀意和几名得力下属开车去往锦宫。
京市已经深入凛冬,冷空气侵袭,天空飘着细细的雪丝。
锦宫坐落在东城区,抵达锦宫时刚好七点四十。
下车时。
陆栀意特意观察了一下停车区。
想要搜寻贺司樾的座驾。
但并未找到踪影,可林秘书既然那么说,应该是十有九稳的事。
订了二楼的包厢。
今天要见的是京市蓝盾媒体的葛总,做公关这一行业最重要的环节就是和媒体打交道,也要建立良好的合作关系,才可以进行一系列新闻宣发、舆论、网络事态控制及运营。
在进包厢之前。
陈总监特意拉住了陆栀意,提醒了一句:“蓝盾媒体是我们接下来一年重要的战术合作方,葛总威望大,万万不能得罪,就算有什么不爽快……也给我好好忍着!”
陆栀意懂陈总监的意思,只不过这位葛总………
界内风评可极其不好。
最大的一个毛病,便是………色胆包天。
进了包厢。
陆栀意看到了坐在主位的中年男人,看着文质彬彬,也没有所谓的中年发福,可就是这样一个人模狗样的男人,却第一时间注意到了陈总监身后的陆栀意,眼睛一下子闪过精光,招招手:“陈总监,好久不见了,这位是?”
陈总监将陆栀意推上前:“我们部门一个主管,您叫她小陆就行。”
葛总伸出手握住陆栀意的手:“陈总监身边人才辈出啊,这么年轻就坐上主管位置,想必有什么过人的才能吧?”
陆栀意看着葛总抚摸自己手背不愿松开的手,以及那句“过人才能”,她不是职场小白兔了,几乎瞬间参透其中恶心的影射,胃里一阵反胃,“葛总抬爱了。”
她想抽出手。
葛总却不由分说顺势一拉,强迫陆栀意坐在他身边:“来来来,陪我喝几杯,身为这行前辈,我得多照顾照顾后辈。”
第12章 太太哭的梨花带雨,贺总怎么办
在场的人都是人精,又怎么会看不出葛总的意思,没有人愿意成为那只出头鸟,怪就怪在,身在牛鬼蛇神遍地的职场,却爬得不够高,后台不够硬,只能任人鱼肉。
陆栀意不是没感受到搭在她椅子上跃跃欲试的手,心中一阵恶寒,头皮发麻的僵持着。
葛总并不放过她,“来小陆,陪我喝点。”
陆栀意抿唇:“抱歉,我不太会喝酒。”
葛总却仿佛听不懂人话,强势地倒了杯酒给她:“身在职场不会喝酒怎么能行,尤其是你们女人,要是豁不出去在酒局拼杀不下来,还指望能在职场翻出什么浪花?”
陆栀意皱眉。
这话太典。
有能力有魄力的职场女性大有人在,但是大环境却给予最大的阻力与歧视,能力再怎么过硬也远不如“个人优势”是性别男的机会多,挺令人作呕。
“小陆,葛总这是有心点拨你,还不谢谢葛总。”陈总监看陆栀意不接酒杯,笑着提醒。
陆栀意明白陈总监意思,将那杯烈酒一饮而尽。
呛的她脸色泛红。
她并非滴酒不沾之人,酒量还算可以,只是酒品差些。
葛总满意地笑,更加贴近陆栀意,老男人喷出带酒气的呼吸落在陆栀意脖子上,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小陆多大了?看你这皮肤嫩出水,平时挺注重保养。”
陆栀意想退开,可葛总总会重新追上来,她忍着恶心:“24。”
葛总看着女孩白里透红的脸,视线不受控制往那过分傲人的胸脯扫,心中猴急,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我有个朋友做高档美容院的,哥哥给你办张会员年卡送你?”
听着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东西这句不要脸的哥哥。
陆栀意险些把隔夜饭呕出来。
以往的饭局,她大多都是拒绝的。
今天若不是因为来堵贺司樾,也不用遭受职场性骚扰。
陆栀意:“不用了,我有。”
葛总眯眯眼,懂了陆栀意这种抗拒的态度,直接把倒满的三杯酒放在陆栀意面前,装腔作势地说:“行,那你把这三杯喝了,合作的事我再考虑考虑。”
纵然如此,他还是把手放在陆栀意肩膀上,暗示性地捏了捏,不忘占便宜。
陆栀意有种想把桌面那只巨大的龙虾钳子塞老东西鼻孔里的冲动,她瞥了一眼那边陈总监。
陈总监给她使眼色,摆明了一件事。
拿不下葛总,陆栀意就是罪人。
陆栀意深吸一口气,有种深深的无力感,虽然她嫁进贺家,可毕竟是隐婚,她受不到半点庇护,贺司樾也并非会帮她摆平这些事的人,她谁都靠不住。
在场人目光都落在陆栀意身上。
看笑话、嘲讽、嫉妒美貌却忍不住幸灾乐祸陆栀意被骚扰强迫,人性总是无意识表现出恶。
陆栀意没再犹豫。
一杯接一杯下肚。
胃里火辣辣的。
葛总心情大好,凑过来要抱陆栀意,她急忙捂住嘴:“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有点想吐。”
她迅速起身往外跑。
关上门那一瞬间。
陆栀意松开捂着嘴的手,醉意消失不见,她看了看时间,已经九点了。
三层,3011。
她心中默念。
毫不犹豫转身上了三楼。
3011是贵宾包厢,斜对面就是洗手间,陆栀意思忖了一下转身进去,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狠狠地掐了一把大腿内侧嫩肉,顿时疼的她眼泪狂飙,巴掌大的脸都疼白了。
劲儿使大了。
恰好。
走廊传来脚步声。
陆栀意顿时撑着洗手台掉眼泪,梨花带雨又惹人怜爱。
林秘书打点好酒水一应安排,正准备回包厢,却在途径洗手间时余光一扫,看到了里面低低啜泣的女人,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女人脸色苍白,眼圈泛着桃红,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却死死的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的倔强模样。
他原本想上前。
却有人催促。
他只能先快步回了包厢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