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问了一句。
乔佩瑶眼神微动,“她怎么了?”
贺司樾情绪波动不大:“当时,被绑架的不止你,为什么她回来之后只说你被绑架了,只字没提陆栀意?”
如果不是有这个佣人这么说,也不会误导一些事情,导致了他以为那里只有乔佩瑶,从而……疏于关心陆栀意。
乔佩瑶捂着唇咳了几声,“或许是惊慌失措看漏眼了吧?”
“那么大个活人,得多瞎才能看漏眼?”贺司樾语气算得上冷漠,明摆着心情不佳。
乔佩瑶嘴唇蠕动,“樾哥……”
吕千抻着脸:“现在追究这个有什么用?不过是一个小问题,搞的好像是瑶瑶的错一样。”
“这不是小问题。”贺司樾眸光溢出冷意,“那是活生生的人,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
乔佩瑶心尖一抖,眼眶不受控发热。
吕千语塞了一瞬,继而脸色更差:“这也不是陆栀意就没错的理由!”
符花莲拧眉瞥了一眼吕千,“谁也不想这种事发生,现在人已经抓到了,罪魁祸首处置了就是,不能本末倒置了吧。”
吕千碍于老夫人威严,一下子有些偃旗息鼓。
只能不甘心地说:“可瑶瑶这边,总要给个交代。”
符花莲沉了沉神色,拨弄着佛珠,看向贺司樾:“瑶瑶到底是无辜受累,你多照顾着些,栀意是你老婆,有些责任,你也得担着。”
贺司樾敛眸:“嗯,我知道。”
他起身,“可这件事存有问题,林城昨天买了回苏城的票,已经打算离开了,今天却突然绑架,而且我跟栀意隐婚,他一个嗜赌成性毫无本事的人,从哪儿查到我们关系,其中疑点太多,我需要查清楚,谁也不该平白受委屈。”
乔佩瑶听闻这话,复杂地抿抿唇。
吕千倒是不满:“我算是听出来了,你还是维护陆栀意,查来查去,绑架的人到底是她小姨夫,这件事改变不了。”
贺司樾不再跟吕千辩驳什么。
他看向乔佩瑶,缓了语气:“瑶瑶好好休养,明天我再来看你。”
乔佩瑶虚弱却又懂事温柔地笑笑:“樾哥你也够累了,别担心我。”
贺司樾点了点头,“奶奶,我先去忙。”
符花莲挥挥手:“去吧,栀意也受了惊吓,也多陪陪她。”
贺司樾顿了顿,最终说:“等我查完事情始末再说吧。”
符花莲皱着眉,最终无奈叹息。
看来,她这个孙子对陆栀意到底不怎么上心,不然这时候不是最应该陪在自己老婆身边?
年轻人的感情,她到底也没法插手什么。
不过……
只要最终不是乔佩瑶,她都可以接受。
——
从贺公馆出来。
贺司樾上了车,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前面沈浪看了看他,道:“都处理干净了,林城那辆车没留下任何弹孔痕迹。”
太太被抓去当人质,贺总已经不管不顾了。
不惜用一些不合规的方法进行阻止。
当时,贺总的意思是,如果林城不肯就犯,就在保证太太车内安全的前提下,直接远程……
只是没想到,太太在车里反抗了。
不然贺总的计划里,不会让太太受伤分毫。
贺司樾阴郁地看着窗外,“林城这边查清楚,这件事不对劲,他既然买票准备走,就是已经放下这边的事了,或许……有什么人影响了他。”
沈浪眯眯眼:“贺总的意思是?”
贺司樾敛眸,摩挲了一下尾戒,“把他这些天见过什么人都查清楚,明天我去拘留所见他。”
沈浪:“好的,那现在?”
贺司樾喉结滑动了下,“夫人闹脾气,总得回去哄哄。”
第127章 我们,放过自己
陆栀意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保持一个姿势太久,腰背都酸痛不适,但是她眼皮子太沉了,大概是发烧的缘故,怎么都醒不过来。
睡梦中。
好似有人轻轻将她抱起来,饶是没醒,她似乎都觉察到一种刻入骨髓的怜惜,一度让她眼睫毛都湿润起来。
她强行让自己睁开眼。
猝不及防撞入一双深邃黑眸,清晰倒映着她的面容,好像从始至终眼里都只有她一个人那样。
隐隐捕捉到他对她那一刹那的温柔。
陆栀意下意识去推搡贺司樾的胸膛,“不用你抱。”
贺司樾敛眸,薄唇紧抿了下,没听她的,继续将她抱到床上躺下,“听说你生气了?”
自然是听佣人们说的。
陆栀意偏头看了一眼窗外,蒙蒙亮了。
她不答反问:“乔佩瑶那边安抚好了?”
“她没什么事,贺公馆多的是人照顾,不用你来操心。”贺司樾似是不满她提这件事,低淡的语气里藏有几分不耐。
陆栀意眼眸微动,认真地看着他,“怎么不用,她是你心头肉,而且昨天也算得上我的命换她的命,她不好的话,我也亏了。”
女人语气很是平缓,听不出多少情绪。
可这话,也算得上不中听。
隐隐带刺。
可不得不说,也确实是事实。
贺司樾眼底迸发了几分暗芒,旋即找来一只枕头垫在陆栀意后腰,语气听不出喜怒:“你如果昨天信我,不擅自行动,我不会让你伤到一根汗毛。”
陆栀意眼皮微抖,她险些没控制住表情:“信任?”
“我需要对一个为了别的女人安危而把我推给绑匪做人质的人有多少信任?贺总,我一次被抛弃,还等着被抛弃第二次吗?”
她顿了顿,扯了扯唇角,终于抑制不住强压于心的情绪:“我得多贱啊?”
“陆栀意。”
贺司樾因为她最后这一句,神情沉了许多,周身气压格外惹人心头惴惴,“能不能好好说话?”
“实话总是不中听,贺总将就着听。”
陆栀意偏开头,不再看他。
贺司樾眉心缓缓起了褶,女人偏头不看他,一头柔顺黑长发搭在肩头,侧脸肤白如雪,只能看到纤长的睫毛细微的颤动着,暴露了几分她的心情。
他默了须臾,蓦然靠近她,抬手捏着她下巴,将她的脸转回来,不意外的看到了女人不满的视线,盯着他,是有气的。
没有昨天那样,死气沉沉,好像认命了的模样,倒是让他莫名松了一口气。
“我说了,我回来了,你可以随便闹,只要你能够出气。”他的声音条件很好,悦耳动听,低沉而又勾人,有耐心缓缓与她说话时,总会给她一种错觉,一种……他爱她的错觉。
陆栀意晃神了一瞬。
险些被蛊惑。
很快她便清醒过来,这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几乎让她疯掉,她快要受不了这种折磨。
几乎呕出鲜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们,各自放过自己,行不行?”
她累了。
人的精神一旦垮了,有些执念的东西好像都不那么重要了。
她生出了想要逃离的念头。
她……爱的太辛苦了。
不想勉强自己了。
贺司樾眼里似乎掀起风暴。
他几乎瞬间明白了女人话外之意是什么。
这让他表情冷的宛若被冰碴覆盖,残戾的宛若恶魔那般,捏着她下巴的力气不由自主加重,他好不容易控制下来,眼里没温度:“你该换药了。”
他没有回答。
自顾自去拿来了药膏,冷着脸给她拆纱布。
这却让陆栀意脾气无法忍耐,她挣扎着:“不需要!贺司樾你能不能尊重我?我说了,我们各自放过,我不是不可以成全你!”
“别痴心妄想。”
男人音色冷若寒芒,他看着她,指腹一寸寸摩挲而过她的脸颊,温柔缱绻却又残忍无比,引得她阵阵颤栗,而他一字一句:“一一,你既然招惹了我,就该明白,主动权和掌控权,都在我手里,你没有说不的权利。”
陆栀意错愕。
浑身都在抖,只觉得窒息而又难以置信。
她不明白。
贺司樾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为什么要执着于此!他明明不爱她!
却不要她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