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话,几乎全是摊牌了。
陆栀意唇畔轻扯,“乔小姐,这时候倒是敞亮了。”
她自己想要得利罢了。
乔佩瑶当然听得出来陆栀意的讽刺,她皱了皱眉,转瞬即逝:“我可以想办法让你离开,也可以让樾哥签字,正好,你去港区,离开樾哥视线,他冷静下来也就能想通了,双赢不是吗?”
陆栀意确实是心动了。
目前来说,她没有任何办法去和贺司樾抗衡,甚至无法逃离他手掌心,她不想把身边的人扯进他们之间的战争漩涡,所以不想去求助身边的人,但如果是乔佩瑶的话……
正好乔佩瑶有所求,她恨不得她永远消失在贺司樾眼前,自然会尽心竭力。
妈妈情况等不得,她现在确实心急如焚,既然乔佩瑶抛来了橄榄枝,她不妨试一试。
“好。”
陆栀意回的果断。
她不想拖时间了。
一天不确定妈妈的情况,她坐立难安,根本无心与乔佩瑶在一个男人身上斗来斗去,她不要了,她可以给她。
乔佩瑶松了一口气,她瞥了一眼陆栀意,便走了出去,径直走向阳台的贺司樾,她看着男人眉头紧皱的模样,心口一紧,一种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
难不成……
樾哥对陆栀意真的有了……感情?
可这个想法被她强行压下去,扯出一个不那么自然的笑容,“樾哥,你跟栀意的矛盾其实没那么麻烦,女人都是要哄的,你这样跟她斗气,她只会越来越生气,不如这样吧,明天奶奶去寺庙禅修,让栀意回贺公馆一趟,让栀意也过去看看?就当散散心了。”
贺司樾吐了一团青烟,薄唇淡抿,余光看向室内。
陆栀意这两天确实消沉,回贺公馆依旧在他眼皮子底下,也能让她松泛松泛。
思及此,他滚了下喉结,应下:“可以。”
乔佩瑶目光微闪,低下了头。
*
第二天。
陆栀意是被刘姨叫起来的,刘姨尽心极力的照顾她,给她挑选了一套青墨色苏绣旗袍,搭配了一条米白色的针织披肩,最是显身材。
陆栀意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现在她才怀孕一个多月,她又瘦,肚子很是平坦,看不出任何痕迹来,否则就要露馅了。
旗袍美则美矣,只不过穿着比较拘束。
楼下停了一辆劳斯莱斯幻影,车门打开,贺司樾矜贵而坐,微微侧目看向她,眸光深若黑海,激不起什么波澜。
陆栀意无意识蜷了下手指。
他给她散心的机会。
可是他不知道,她却计划着如何离开他。
上了车,他伸过来温热的大手,握住了她微凉的手,“你很适合旗袍,今天恐怕还有一场雨,一会儿披个外套。”
似乎是关心。
陆栀意心中泛着酸涩。
可惜了,他最会逢场作戏,她分不清其中真真假假。
她没有挣脱他的手,只是偏头看窗外。
今天确实是阴天,乌云盖顶,说不出的压抑。
回到贺公馆,已经接近晌午。
乔佩瑶留守厅内,看到二人携手而来,神色微动,最终归于平静,“奶奶他们一早就上山了,怪我昨天忘了跟奶奶说,没想到今年奶奶走的那么早。”
错过时间了。
贺司樾倒也没有太大反应,他偏头看陆栀意,“今天贺公馆人不多,你不是最喜欢贺公馆花房,四处逛逛吧。”
从这里上山得将近两个小时,大概也是因为天气缘故,所以老夫人安排提早去寺庙,如果他们现在动身,保不齐会下大暴雨,山路确实不安全。
陆栀意若有所思瞥了一眼乔佩瑶。
而乔佩瑶只是温柔地浅笑:“是啊,贺公馆好玩的地方也很多,在这里也挺好的,而且爷爷因为病重留在家中,我们陪陪爷爷也可以。”
陆栀意不知道乔佩瑶怎么安排的,既然她这么说,她也没什么异议。
她对贺公馆不是很了解,只有偶尔过来应付,也没有把贺公馆完整的逛下来,毕竟平日里贺公馆规矩颇多,家规、祖训都十分严苛,小辈们都轻易不敢僭越,就连贺暮慈那样骄纵的大小姐回到贺公馆都得收敛,生怕犯了错受一通家法,更何况她这个外人。
虽然今天回贺公馆。
可保镖也随行。
陆栀意看不到任何可以逃脱生天的机会。
贺公馆占地面积极大,前方是住宅院落,后方则有高尔夫球场,射击场,以及陶冶情操的花房等等,极尽奢靡。
正儿八经逛下来,一个下午都不够。
大概是因为怀孕的原因,陆栀意觉得自己格外容易疲惫,从高尔夫球场出来便觉得双腿有肿胀的感觉,她只能停下来捶捶小腿。
贺司樾停下,回头看她。
他也察觉了陆栀意最近身体状况似乎有所不同,眉心微蹙了下,他转身朝她走过来,毫不犹豫地弯腰,将她打横抱起:“该好好锻炼了,体能这么弱。”
陆栀意吓了一跳,下意识抱进他脖子。
后知后觉要松开,他淡淡看她一眼,语气不容置喙:“抱紧我,摔了疼的是你自己。”
陆栀意生怕孩子有什么闪失,急忙搂紧。
感受着女人贴上来温软的身体,他黑眸闪过异样情绪,喉结滑动了下,抱着她往高尔夫车那边走。
乔佩瑶看着二人背影,不由红了眼眶。
她安慰自己。
不会的——
樾哥不会爱上陆栀意的。
今天过后——
一切都会回到原位。
回到正厅。
刚刚坐好,外面便淅淅沥沥下起了雨,廊下观雨别有风情。
乔佩瑶看了看时间,道:“栀意还没有去看望爷爷吧?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过去看看吧。”
贺司樾想到了老爷子素来不喜陆栀意这个孙媳妇,便起身说:“我陪你过去。”
乔佩瑶自然不可能让贺司樾一同前往,便道:“樾哥,你这样岂不是让爷爷更加觉得栀意派头大?爷爷那么和蔼,又不会吃了栀意。”
第162章 陆栀意跑了!
细细想了下,贺司樾这才落座。
因为上次贺家抓出狼心狗肺的东西,老爷子自知理亏,自然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面为难陆栀意。
“过去吧。”他正好还需要和海外企业负责人沟通一下项目的事情,离婚风波确实有一定的影响,他为此也操劳数日了。
乔佩瑶看向陆栀意,点头示意:“走吧。”
陆栀意临走前看了贺司樾背影一眼。
他正在打越洋电话,姿态从容,与生俱来的上位者,难怪能通过贺家大部分决策层的看重,风头甚至超过了他的父亲贺筠,掌握了最大的权势。
从情窦初开到如今,将近五年青春。
她送给他了。
收回目光,一步步离开厅内。
雨势不减。
隐隐有越下越大的趋势,贺司樾莫名心绪杂乱,他握着手机,不由侧目看向外面走在廊下的背影,米白色披肩摇曳着,明明就在眼前,他却觉得空虚,触碰不到实质。
直到手机听筒里传来男人一口德语:“贺先生?”
贺司樾这才抬起手,修长指尖点了点眉心,恢复冷静思维:“继续。”
*
老爷子的院落相对来说比较僻静,在靠着东面的松柏林,平日里需要养病,挑了个避世的地段。
贺公馆坐落在京市闹中取静的地段,地势考究,倚山而靠,后山有个极大的观景湖,坐车上来都得二十分钟,想要从贺公馆徒步,没有几个小时走不到外面。
而老爷子院落就在靠后山地段,有另一个出口。
“时间不多了,伯母今天会回来,别再碰上了,你快些走吧。”乔佩瑶看了看手表,心头也有种紧张感:“车给你安排好了,那边避开了监控路段,你可以顺利出去。”
陆栀意偏头看她,“你这么帮我,不怕他知道了生气?”
乔佩瑶一愣,随即笑笑:“他不会跟我生气。”
陆栀意沉默了。
也是,她可是他的心头宝。
哪里舍得。
她再次回头看了看院落深处,然后头也不回的上了门口那辆轿车,她没得选,她必须要尽快去看妈妈的情况,最近贺家陷入离婚风波,必然会需要做戏,她更走不了。
只能出此下策了。
身份证,通行证她提前准备好了,现在直接去机场。
看着车子瞬间启动越行越远,乔佩瑶胸口不由起伏的急促了些,只要陆栀意离开这里,不在樾哥眼前晃,樾哥会……回心转意的。
她确实希望陆栀意走的越远越好,最好永远不会再踏足京市。
但……
乔佩瑶转身,看向贺公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