葱白的指尖染上他的鲜血,烫的她灵魂都在颤栗。
他没有再回头看她一眼。
可她……究竟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好像一切都成了她的错?
“早知如此,当初我怎么都不会让徐诗诗那个贱人得逞,让你这种祸水进了贺家的门!”
吕千去而复返,冷冷蔑视着她。
贺司樾不在,自然无人再袒护这个女人!
她皱着眉,道:“老爷子如果有个好歹,陆栀意,你就是罪魁祸首!”
说罢。
她撂下一句便离去:“关禁闭,抄女诫!”
贺家关禁闭的地方在比较隐秘的地下室。
密不透风,没有一点光,阴冷而恐怖。
这是陆栀意第一次进来。
她一直知道一些百年世家都有自己的一套家规,没有什么自由,一言一行都要谨慎,若没有严格制度,这种财阀世家的内斗将会异常黑暗。
所以保留了一些糟粕。
有好也有坏。
可没想到,却用到了她的身上。
坐在冰冷的地面,面前是一张矮脚书桌,放着一本女诫。
吕千这是在用女诫的内容羞辱她。
这里光线幽暗,她几乎看不太清字体,要抄完难上加难。
陆栀意沉默地擦了擦眼角。
一字一字写着。
她并不愿意写,可她现在心乱如麻,需要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里阴冷气很重,她只穿着单薄旗袍,冷的快要握不住钢笔。
却抵不过心中的寒。
她不知道要被关多久,也不知道孩子是否能撑得住。
可贺家大乱,无人会在意她的死活。
她和贺司樾……
终究是走上绝路了吗?
时间缓缓流逝,适应了昏暗环境,眼睛仍旧干涩,外面悄无声息,仿佛她死在这里都无人知晓。
她轻抚肚子,凉意入体,肚子隐隐绞痛,她脸色一白,转身去敲门,哀求道。
“有没有人?开开门!”
回应她的只有无限的寂静。
*
医院。
英圣医院有顶尖的肿瘤专家团队。
老爷子送入抢救室,最终转入icu。
情况并不好。
第166章 她腿上都是血!
走廊里。
贺司樾低着头坐在长椅上,后背的伤已经处理过了,衬衫布料撕裂很长一道,隐隐可见下方白色纱布,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敛眸看着掌心的打火机。
修长手指捏着,滑出去收回来。
好像在透过这枚打火机看着谁。
乔佩瑶就坐在他的身边,复杂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柔声说:“爷爷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就是一时被气到了,栀意就是太要强了,过刚易折,她应该稍微惦念着些爷爷的身体的,不然也不会这样。”
老爷子癌细胞转移到腿部,全靠金钱吊着一条命。
忌讳情绪波动大。
偏偏今天……
贺司樾没说话,捏着打火机的手指微微发紧。
乔佩瑶看了看时间,说:“奶奶他们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下大雨要耽搁一些时间。”
“嗯。”
贺司樾闭了闭眼,嗓音微哑。
乔佩瑶深深看着他,像是无奈,不得已说:“樾哥,最近生了太多事端,你跟栀意的事情……总归要处理好,否则爷爷的情况可能不容乐观,你知道的,你的婚事是他的心病。”
贺司樾皱眉。
“我会看着办。”
“那为什么不让栀意走?”
乔佩瑶紧了紧手指,试探性的继续:“看她要离开的决心,压根不爱你,不然怎么会这么伤害你?而且还有跟俞总这档子事,她会不会真的喜欢俞总?”
字字句句,像极了密密匝匝的银针,一下一下扎着那颗原本冷硬的心脏,直到血肉模糊,不成样子。
陆栀意……
对俞慕行真的有感觉吗?
贺司樾收了打火机,紧紧攥在掌心,眸里一片森寒。
凌晨三点。
老爷子各项指标逐渐平稳。
老夫人符花莲从寺庙赶回来,知晓前因后果,一个血压升高险些晕倒,她紧紧攥着贺司樾的手臂,“你们之间问题我们可以不插手,是误会最好,不要意气用事,好好解决。”
符花莲并未逼迫。
她始终认为,年轻人的感情他们插手不了,爱恨嗔痴外人谁又看的明白?
“我知道了。”贺司樾安抚老夫人歇息。
老夫人一辈子雷厉风行,退位之后闲云野鹤,小辈的事儿几乎不插手,唯独一次雷霆大怒,还是数十年前为亲侄女的去世耿耿于怀多年。
医院忙完。
天际泛出鱼肚白,破晓的光穿透云层。
似乎会是一个晴天。
早上六点。
贺司樾一夜没睡,受伤加劳累,让他看起来疲惫不已,白皙俊颜夹带三分憔悴。
从病房出来。
林肯已经上前,“贺总,您休息一会儿吧,这儿有这么多人守着,别熬倒身子。”
贺司樾走到走廊尽头窗前,打开窗后点了一支烟。
“她呢?”
林肯人精似的,立马道:“在贺公馆,一直没出来过。”
‘咔哒’
打火机发出脆响。
贺司樾幽邃的眸子抬起,“一直没出来?回别苑休息了?”
林肯迟疑了一下,“没有,今天我过去帮您取衣服,佣人说太太没去别苑,但是守在贺公馆的人说太太确定没有离开。”
贺司樾眉心缓缓起了褶。
那她能去哪儿?
出了这么多的事,但凡有良心也不会再继续折腾跑路。
他转过身,看向病房方向,忽而问:“我妈呢?”
林肯道:“夫人昨晚来过一回,之后便回贺公馆了。”
手中烟掐灭,贺司樾冷着脸转身迈着大步子往电梯口走。
贺公馆大乱。
现在二房三房陆续来看望过老爷子,贺公馆现在没什么人,陆栀意能去哪儿?
陡然间心烦意乱起来。
让他神情更为冷肃,将那支烟揉的稀碎。
下了一夜的雨,路面湿漉漉。
车驶入贺公馆庭院,绕过高尔夫球场,停在主厅门口。
贺司樾下车,迈着长腿进入主厅。
贺公馆有早餐规矩,六点半之前都要入座吃早餐。
因为老爷子的事,二房三房都熬了夜,餐厅这里只有两个人。
吕千与乔佩瑶。
乔佩瑶看到归来的贺司樾,眼神下意识看了眼吕千,而后起身:“樾哥,正好刚刚上桌,一起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