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胖?你都五个月了还是细胳膊细腿的,鹿秋现在都指不定比你重一些,那大胖丫头。”
陆栀意忍不住笑起来。
幸好鹿秋现在没在,不然小丫头指定炸毛。
贺司樾进门之际,就正好看到了陆栀意低头轻笑的模样,她五官是少有的明艳,半点瑕疵挑不出,美的极具攻击性,可气质相对清冷干净,这段时间他几乎没见她笑过。
而现在,女人不施粉黛的小脸笑意盈盈,大概是因为怀孕的原因,眉眼尽是柔和,充满了一种很令人感慨的母性光辉,依旧……那么美。
他顿了顿。
就那么看了好久。
没有第一时间进去打搅她。
直到陆栀意发现了他,他这才恢复一贯神色走了进来。
“你们两个怎么还一前一后?”宋晴连忙招呼。
贺司樾在长辈面前素来是做足了表面功夫的,妥帖有礼:“在楼下接了个电话,今天这么多菜,小姨辛苦了。”
宋晴若有所思观察了一下二人状态。
她都是过来人了,总觉得如今的二人……貌合神离。
“快洗手吃饭吧,之前看司樾喜欢吃小姨做的酸甜排骨,今天就做了,都是家常菜,别嫌弃。”
陆栀意叹息:“怎么会,小姨你快歇会儿。”
她不想让小姨担心。
也没有给贺司樾甩什么脸子了,正常交流着。
贺司樾还是如同过去那样,总是会给她把她不喜欢的香菜挑出来,会帮她把虾剥干净放在手边,甚至连鱼肉的刺都会帮她剃干净。
很难想象,这是金尊玉贵的贺家掌权人会做的事。
陆栀意看着盘子里的虾与鱼肉。
心头蔓延无尽的酸涩,他明明可以好好的爱一个人的,可他只有在需要做戏的时候这样。
“栀意肚子里孩子也五个月了,你们两个有给孩子取名字吗?”
宋晴吃饭之余,问了一句。
孩子名字当然是重要的事,按理说现在也应该想了。
可这么一句话,饭桌上的二人不约而同的停顿了下,陆栀意捏紧了筷子,下意识瞥了一眼旁边的男人。
他神色没有什么变化,一贯的稳若泰山,明明在他心里,这个孩子与他无关,他仍旧可以不露声色。
“还没有定。”贺司樾放下筷子,语气很平静:“但曾经有想过。”
陆栀意更加一颤。
她看着他的眼睛,他眼里情绪太复杂了,她看不真切。
贺司樾淡淡掀起眼皮,“曾经我想过,我们两个如果有了孩子,应该取什么名字。”
那时候他很憧憬。
也很盼望着孩子的到来。
可如今,一切都破碎的拼不起来了。
宋晴没发觉二人之间的怪异,反而兴奋地问:“哦?之前想的是什么名字?”
说到这里,贺司樾薄唇才缓缓挑了挑,眼里难得多了几分柔和,“如果是男孩儿,叫贺温故,如果是女儿,叫……”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微妙地顿了顿,黑眸自然而然落在陆栀意脸上,喉结滚动了一瞬,才又继续说:“贺钟意。”
钟意钟意——
钟意一人。
第209章 交代后事
贺钟意……
陆栀意心尖抖了抖。
她心中不停地默念着这个名字,丝丝缕缕的入了肺腑。
那般的动听美好。
钟意,是喜欢的意思。
而她名字里又有一个意字,她忽然开始有些不确定,贺司樾取这个名字究竟有没有别的意思。
宋晴默念了一下这两个名字,欣喜万分地拍手叫好:“好名字啊!多么有深意,温故,钟意,我觉得很好!意意你说呢?”
猝不及防的叫陆栀意,她愣了一下,视线没受控地对上贺司樾幽邃的黑眸,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古井无波中藏着看不懂的情愫。
“我……”陆栀意润了润干涩的喉咙,避开了贺司樾的视线:“挺好的,他喜欢就好。”
如果他们之间没有发生这么多的事情,她也很希望肚子里孩子真的能用到这两个名字。
她很喜欢。
可是也不敢喜欢了。
一顿饭下来,宋晴心情大好。
林鹿秋一直没有回来,陆栀意临时过来的,这边也没有她的换洗衣服便想着回颐和原著取一些。
下楼时候,贺司樾就跟在她的身后,不紧不慢始终错开两步远的距离跟着,好像无论她走到快与慢,他总在她身边最安全的距离范围。
她紧了紧拳头,始终没有回头看一眼。
到了楼下。
沈浪已经把车停在一边了。
正准备上车。
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陆栀意顿了顿,侧头看过去。
那边树影之下停着一辆黑色宾利,站着两道身影,一高一矮。
女孩一脸憋屈敢怒不敢言的模样,男人唇边咬着烟,单手揣兜俯下身看着女孩,“你跟我耍什么脾气?得罪了客户险些把你抓去床上给上了,我救了你,你还敢跟我撅着嘴甩脸子?”
林鹿秋往后退了一步,心里还是畏惧眼前这个看着长的漂亮实则狠心毒辣的男人的:“我……你不是早就看到我被为难了,看戏半天才来,有你这么当老板的吗……”
她当时给那客户送酒,被那个年轻二世祖看上了,非要她陪着喝,她就是个打杂的自然是不愿意,一来二往说话得罪了人,要强行对她做点什么,偏偏谢扬就在二楼一边喝酒一边看戏,直到她忍不住掉泪珠子向他求救。
他还能悠闲地冲着她吹个口哨,对她说:“叫个哥哥,我就帮你。”
想到这里,她就更气了。
怎么还有这种人啊!
小丫头声音低低的,明摆着心里不服气,又不敢大声反驳。
她最近一直在江南醉打零工,无他,就是工资高还能日结,家里只靠着妈妈一个人她不忍心,而且姨妈宋怀瑜还躺在医院里,姐姐压力巨大,她好歹也是家里壮劳力,她只希望自己能够多赚一些钱,让她们都轻松一些。
靠男人靠不住。
只有自己家里人才是真的!
“还顶嘴?”谢扬咬着烟嗤笑,看起来阴森可怖:“小嘴儿这么能叭叭,黑市里有一些特殊癖好的喜欢人舌,不如割了卖?”
林鹿秋浑身一抖,更像是鹌鹑了。
谢扬却坏心眼儿的笑。
吓唬这种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确实是好玩儿。
尤其这丫头明明脾气不小强忍着时候那股憋屈又害怕的模样,挺好笑。
“鹿秋!”
陆栀意过来的时候握住鹿秋的手,将鹿秋拉到身后,她近乎防备地看着谢扬,这个男人相比起来贺司樾这种城府深的狠,他可是把坏都是摆在明面上的。
没有规矩,目无法则!
她不明白林鹿秋怎么跟谢扬混到一起,但是她很担心林鹿秋跟谢扬这种花花公子接触会不会被带坏,或者吃亏。
“姐?”林鹿秋看到陆栀意后立马乖乖的笑:“姐你今天怎么来了!要跟我说我就不加班了!”
谢扬挑眉,没错过陆栀意眼里的防备。
他自己对自己有数,他这种人,别人不把他当好东西那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贺司樾走了过来,瞥了一眼他:“你怎么跟她在一块儿?”
他知道的,陆栀意最宝贝林鹿秋这个妹妹,要是林鹿秋有什么问题,她能豁出命,这是她的底线,他很清楚。
谢扬下巴一扬,吊儿郎当说:“她在我那儿兼职,顺便送回来的。”
“只是这样?”贺司樾眯了眯眼。
谢扬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对此,谢扬漾着唇笑,挺混不吝的:“不然?这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小嫂子的妹妹啊。我不得照顾一点?”
陆栀意也听到了这句。
她拉着林鹿秋往楼下走:“你去兼职?缺钱吗?姐可以给你,别去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
林鹿秋嘟囔了声:“我长大了,都二十了,姐你不用担心,我就是觉得我妈负担重,而且你也快生孩子了,我作为小姨,我要给宝宝买满月礼,一个大金锁!哦不,翡翠也行。”
她也想快速独立成长,她也是可以为家里人撑起一片天的。
陆栀意心头一软,瞥了一眼那边的谢扬,“我知道,以后离他远点,不要低估一个男人和人性的恶,这种男人能不接触就不接触,我担心你吃亏。”
谢扬跟陆喜蕊的事情她是亲眼所见,陆喜蕊现在估计都没走出来,这个男人狠是摆在明面的。
林鹿秋云里雾里。
陆栀意叹息一声,“听姐的没错,好好读书,以后……照顾好你妈,知道吗?”
她会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