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答的几乎毫不犹豫。
是内心最坚定的答案。
不会摇摆半分。
车窗开着,风声就在耳边呼呼作响,好像这阵风穿透了她皮肤,拂动着她那颗麻木不仁的心,一点一点的在激活她的温度。
她有时候也会在想。
如果多年以前她遇到的是俞慕行,她的人生一定大不一样吧。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说:“你不觉得这样很亏吗?我都替你不值得。”
话音刚落。
眼前就伸来了一只手。
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她的额头。
像是惩罚她的口无遮拦一样。
“这是什么话?”
俞慕行眉心微微蹙了下,转瞬即逝后,又恢复了坦然的平和:“一个男人想追一个女人,对她好不是必然的么?而且我不是圣人君子,我对你确实有所图,我也会有很多恶念,按照做生意的思路来说,这就是正常的投资。有盈有亏,怎么走,怎么做,选择全在自身罢了,你有什么好愧疚的?”
他语速又缓缓慢下来,像是无奈地轻叹,又很认真地对她说:“又不是你强迫我喜欢你的,宋温旎,你很好,你非常好,值得很多人喜欢,也值得最纯粹的爱,不要自我否定。”
他怎么会不懂她?
她无非就是不想耽误他,又觉得这样没办法回应他是她的错。
可感情有什么道理可讲?
真的可以完全理智处理的话,那世上就不会有任何糟心事了。
宋温旎抬手摸了摸额头,心中是震撼的。
一个女人所需要的情绪价值,也不过如此了。
他会一遍又一遍地让她自信,教她成长,也会给她兜底。
可她呢?
受过伤,后面难堪收场,几乎对于这些事有了应激反应,很长时间里她都难以调整过来,她也不想在什么都不确定的时候给俞慕行希望,从而更加误了他。
“要不。”
宋温旎似乎开玩笑似的认真提议:“我们两年别见面别联系好了,你说不定会在这个时间遇到一个方方面面都很合适你的女人,也算是给你一个机会,毕竟人生无限可能不是吗?”
俞慕行淡淡勾唇:“阿旎,你是觉得我见过的优秀女士很少?”
这一下子把宋温旎问的哑口无言。
是啊。
他这种高度,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豪门贵胄,王室贵族,哪里需要时间去沉淀去寻找。
“说说吧,你提的这个建议的后缀是什么。”俞慕行精准的抓到了关键点,桃花眸睇过来,深邃无垠。
宋温旎一下子玩笑都开不起来了,她摸了摸鼻子,“没有,没有后……”
“我想,你应该会想要说,如果两年后我依旧没有,且还喜欢你,就跟我结婚,是吗?”
他太聪明了,不紧不慢地娓娓道来。
宋温旎沉默了。
“那说好了。”俞慕行心情却愉快,唇畔勾了勾,眼尾都漾出了温淡的痕迹:“不过不用所谓的不见面不联系,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不会喜欢其他任何人。”
他缓缓靠边停下车,然后从后座拿来早就准备好的精致花束,塞到了宋温旎的怀中,“两年后,我娶你,阿旎不能反悔。”
明明这束花没有很重。
可宋温旎瞬间觉得怀里沉甸甸的,一下子有些手足无措。
她甚至什么都没有说,其他的话都是由俞慕行带了出来,好像生怕她反悔一样,恨不能盖棺定论。
这一刻。
宋温旎又有些恍惚,她是不是低估了俞慕行的感情?
车子停在机构大楼下。
宋温旎抱着花下车,她张了张嘴:“俞……”
俞慕行却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阻止了她即将脱口的话:“我一会儿还需要去开会,快上去吧。”
宋温旎明白了他知道她想说什么,只是不愿听。
她轻轻叹息,“好,还有,我做好决定了,身世的事儿还是查查吧。不管结果是什么样的,这辈子心里也算是敞亮的。”
不管好与坏,也算是不留遗憾。
俞慕行看着她,明白她心中的顾虑,“不管结果怎么样,阿旎,我也是你的家人,你不用害怕。”
*
宋温旎的身世比较复杂,毕竟已经时隔二十七年。
宋怀瑜就算偶尔清醒一阵子,也想不起来任何,从来没有提过关于她生父的半点信息。
陆家这几年里已经倒台,陆耀明带着妻女如今不知所踪。
想要查,必然需要动用千丝万缕的关系,一层层抽丝剥茧。
是夜。
贺公馆内。
今天是一月一度的吃斋日。
贺司樾早早便赶了回来,陪着老夫人符花莲一起用饭。
第288章 她同意了
老夫人已经年过八十,自从老爷子走了之后,身体状况也差了许多,平日里基本上都会呆在佛堂里,家里的事情几乎不怎么插手了。
贺司樾迈着长腿走过风雨连廊,进入了老夫人的院落。
旁边就是佛堂。
老夫人喜欢清静,就搬过来了。
符花莲看贺司樾到了,就慈爱地笑笑:“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都说了让你不要那么拼命工作,一直没来得及问你,怎么会突然出车祸?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她这个长孙个性她了解,最是沉稳了。
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他都游神到出这么大的事?
贺司樾坐在老太太身边,看着佣人上菜。
今天都是素菜。
不见一点荤腥油水。
他给老太太倒了一杯茶递过去,“好的差不多了,就是下雨出了点意外,不碍事的。”
符花莲嗔怪地看他,“都住院半个月还叫不碍事?”
贺司樾挑眉,给老太太夹了一块白玉豆腐:“我这不是还没死?”
“说什么胡话!”老太太呵斥。
贺司樾沉眸,仍旧是那副薄情的秉性
不多时。
他手机响了起来,他瞥了一眼,是沈浪打来的。
滑动接听放至耳边,就听沈浪说:“贺总,最近这几天俞慕行那边很奇怪,他找了挺多关系,好像要查什么事,重点查了宋小姐母亲宋怀瑜的人际关系。”
听到这里,贺司樾眼里极速划过一抹幽光。
“我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
其实,当年陆栀意去世之后,他去找过陆耀明的麻烦,也知道了陆耀明去医院找过陆栀意,以及说了什么混账话。
现如今……
是她想要查自己身世了吗?
“在想什么?”符花莲侧身看他,关心道:“有什么急事?”
贺司樾收了手机,面容淡漠如常:“没事。”
符花莲这才点点头,“吃完饭,去给你姑姑上柱香。”
提到这个姑姑,贺司樾眼眸不着痕迹地闪过一抹异样情绪,快的令人捕捉不到。
符花莲出生于书香世家,上头有一个哥哥,哥哥早些年便离异,后来在飞往国外时候飞机失事,落了个尸骨无存的结局,而哥哥名下有一个女儿,一直是符花莲看着长大的,但是这个侄女也在十多年前跳楼离世。
唯一的侄女都去世,老太太还大病一场。
后来便吃斋念佛,只求给侄女求一个好的来生。
站在符青容灵位前,贺司樾若有所思盯着那个名字,好一会儿,才去燃了香,动作规范地跪拜。
处理完这边的事。
搀扶着符花莲走出来,符花莲仍旧放不下:“你姑姑是个苦命的人,她就是被人害死的,也怪我,当时没有给她选一条好路。”
贺司樾敛眸:“奶奶,过去的事就不想了。”
符花莲神色一厉:“只要我活着,我就不可能翻篇!”
贺司樾薄唇微微抿了下,没再说什么。
符花莲神色稍微缓和一些,拍了拍他的手背:“你呢?什么打算?我听说,你母亲给你挑选了个不错的对象,相处的怎么样?”
“您知道的,我没那个想法。”他态度算得上冷淡,半点波澜都没有。
符花莲顿了顿,叹息一声:“奶奶知道,你心里啊……还念着陆丫头,可人死不能复生,总要往前看,奶奶也很喜欢陆丫头,可终究是没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