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温旎都要听出茧子了。
她试图推搡一下他的胸膛,却纹丝不动,像是烙铁一样坚不可摧,掌心贴上去,衬衫下肌肉力量感勃发,让她不自觉一颤然后触电似的收回手:“你说不腻我都听腻了,我们早就没关系了,我跟谁发展,还得过问你的意见?”
他喉结滚了滚,眸色更加深邃,藏着什么情绪:“不需要。”
“那不就行了?”
“可俞慕行不行。”
“………”宋温旎一口气噎住,她秀眉微蹙,“贺司樾,理由总要给我一个吧?”
这回,换他沉默了。
男人晦涩的瞳眸里刹那间闪过一抹异样,转瞬即逝。
他沉而压抑地望着她,似乎在灼烫她的灵魂,好像千言万语都无法脱口,让宋温旎没来由心惊肉跳。
良久。
贺司樾敛眸深吸一口气,再抬头已经恢复平静,抬手将她因为宽松领口而滑下肩头的薄衫轻轻拉回原位,嗓音愈发沉哑:“我不会害你,一一,你相信我。”
宋温旎胸口起伏了下。
莫名觉得心情无端杂乱起来。
她下意识偏头看门外。
阳台这边。
俞慕行倚着护栏,眺望远处的江景,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苏木。
他滑动接听:“怎么了?”
苏木声音迟疑了一下,有些难以启齿似的:“俞总,您在哪儿?”
俞慕行回过头看了看室内,眼底氤氲温柔:“阿旎这里,有急事?”
“俞总……”苏木深吸一口气,“这段时间一直查宋小姐的事,本来一筹莫展,前两天开始莫名有了线索,好像有人一路引过去一样,今天有了信儿。”
事关宋温旎,俞慕行微微站直了些许,“嗯,怎么说?”
苏木:“查到了一个人。”
“谁?”
“您认识。”
*
宋温旎没跟贺司樾多纠缠。
她推门出来的时候发现俞慕行竟然不在了,放在沙发上的外套也拿走了。
走的无声无息。
她不由蹙了蹙眉,然后拿起来手机给俞慕行拨打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没接。
宋温旎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很快她就没再想了,俞慕行最近回国事情很多,几乎不分昼夜的在忙碌,今天都是难得抽了空陪她吃个饭。
估计是有什么紧急的工作要处理。
反正两天后就是俞母的生日,一起去港区就行。
“他走了?”贺司樾迈着长腿走出来,淡淡扫了一眼屋子,问的稀松平常,可语气已经有松泛之意。
“应该是有急事。”
宋温旎没当回事。
贺司樾从容点头,走到餐桌前坐下,“你辛辛苦苦做了一桌子菜,他没跟你说就走了,有些糟蹋你这辛苦做的菜。”
宋温旎莫名看他一眼,拆穿:“你茶什么?”
“有吗?”贺司樾从容不迫夹了一片鸡肉,黑瞳清泠泠的看过来:“不像我,舍不得你白白忙活,就当是你为我做的。”
宋温旎:“………”
好浓一壶龙井。
贺司樾被鬼附身了吧?
她干脆坐下,拿起来筷子不停往他碗里夹菜,颇有故意为难的意思:“好啊,你不浪费,就都吃掉,别只用嘴说。”
这么多菜,三个人吃都完全够,她就是有意刁难。
可没想到贺司樾看着她夹菜,好一阵慢慢勾了勾唇,“一一,夹的都是我爱吃的,你心里还有我。”
宋温旎一下子顿住。
自从知道了他为什么叫她这个名字后,每次听他叫,她都有种莫名其妙的感受,很怪异,有点不习惯。
尤其,现在他还直勾勾看着她,有意无意的勾引。
她干脆放下筷子:“别乱叫我名字。”
“好,一一。”他垂眸吃菜,应的极快,坚决不改。
宋温旎:“……”
末了,他又抬起头,黑眸闪烁浩瀚星辰,清冷如雪的眼漾出丝丝缕缕的笑痕,“还有,你没反驳我那句‘你心里有我’的话,你默认了,我很高兴。”
宋温旎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
然而,男人已经不接茬了,直接低头剥虾,完全不给她否认和解释的机会。
腹黑如厮!
以前不长嘴,现在全身都是嘴!
说都说不过他!
宋温旎干脆眼不见心不烦低头吃饭。
没一会儿,手边放了一小碗剥好的虾。
抬头对上贺司樾淡然的眼睛,他似乎不觉得有什么,又盛了一碗汤放过去,“你嘴巴碰到虾皮虾脚嘴巴就会过敏,这些都剥干净了,放心吃。”
宋温旎微微一愣。
他还记得她喜好和过敏的事。
良久,她垂眸,看着那一小碗虾仁。
人确实奇怪,总要失去过后才懂珍惜,只有痛到自己身上,才能感同身受的改变。
“一一。”
贺司樾擦了擦手,忽然放下了手中筷子,“要不,我们复婚吧。”
第335章 我不想失去你
这句话着实猝不及防。
宋温旎握着筷子的手下意识一紧,诧异地抬头看他,却撞进他格外认真平和的眸子里,全心全意都是她。
他不介意宋温旎这个反应,抽了张纸巾给她擦了擦手背的汤汁,慢慢的、一字一句的,“我不想错过你,三年前不想,情窦初开时候不想,仔细想想,我们之间沟通问题大于许多,曾经的我总是很自信,觉得一切我都能平衡好,一切我都能解决好,也以为你总会等我安排好一切,等我完完全全站在你身边,可我忽略了你的心情。”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喉结艰难的滚动了下。
似乎是对过去的自己一种无奈和感慨:“女人不管再大大咧咧,再坚强,都相较于男人感性许多,我忽略了你的情绪,我也是第一次爱一个人,我手忙脚乱,不够完美,做错了许多事,我太压抑自己的心,没能及时靠近你,我不想再发生那样的事。”
宋温旎静静听着,不知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
贺司樾也不在乎她如何反应,声音放缓,一点点剖开自己一颗心,“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我心里除了你,没有过任何人,我认准了什么便会死磕到底,所以,在十几岁对你情窦初开,我后来的人生里都是你,容不下别人半点,我自认为我情感洁癖很重,在意一心一意,可……”
他自嘲地勾了勾唇,“对你,我不一样。”
“当初知道七喜的事情,我痛苦至极,可再想想,我也可以不介意,我爱你,可以接受你的所有,只要你是你。”
至于七喜的事……
贺司樾无声的抿抿唇。
现如今,还有一件很棘手的事。
就是七喜的身份。
七喜跟着宋温旎的姓,大名叫宋承欢,他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这个孩子要是跟俞慕行生的,为什么不姓俞?看俞慕行对宋温旎的态度,他应该是想要跟宋温旎结婚的,不至于不让七喜上俞家户口,那七喜真是俞慕行的女儿么?
可如果不是。
七喜登记的年龄实实在在是两岁半,比温故小一岁。
那七喜是宋温旎跟谁生的?
宋温旎并不是乱来的人,他十分了解也确定。
他甚至还想过,是不是宋温旎收养的,可七喜跟宋温旎长的太像了,这个猜测立不住脚。
不管如何。
他目前,只希望七喜跟俞慕行最好没关系,他不希望宋温旎因此受伤。
贺司樾娓娓道来,他太过真诚,心平气和的跟她诉说他所有的心情和想法,开诚布公之下,让宋温旎说不出的滋味,不知是觉得可笑还是感慨。
原来。
他从来没爱过别人。
一个又一个误会,让他们越走越远。
谁都没错,为什么就失败收场?
她放下筷子,“你怎么就觉得,我们复婚之后不会再走老路?”
贺司樾敛眸,“我不会再允许我们之间有任何误会和障碍。”
他又说:“温故……我承认,我提温故很卑劣,可苏玥的事你心里应该有数了,今天有她,后天就有别的女人,会走同样的路,任何女人嫁过来,都不会全心全意对温故,人本就自私自利的,温故免不了吃苦,任何女人,都比不上自己亲妈妈。”
这一点宋温旎没办法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