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还债,妈妈早出晚归,打好几分工,拼了命都要供她读书,供她继续学她最爱的大提琴,不准她就此放弃自己的人生。
她闹过,哭过,抗拒过,想要放弃学业替妈妈扛起来这个家。
可妈妈第一次打了她,说她如果选择堕落,那她这个当妈的还不如去死。
那一次,她彻底被打醒。
她从此心里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往上爬,疯狂的榨取自己的一切价值,让家里脱离困境,让妈妈不再辛苦,让爸爸沉冤得雪。
她开始变了,变得市侩而算计。
会为了赚外快,疯狂找学生补习。
那是她第一次遇到傅沉。
她第一次接触那样身份尊贵的人,长得一眼惊艳,可他性格薄凉到没有任何波澜,但他对自己弟弟极好,给弟弟最好的教育,包括找她帮忙教大提琴。
很狼狈,第一次去他家补习就下了大暴雨,她被淋的湿透,狼狈二字都不足以形容。
站在那处处造价昂贵的别墅里,她甚至生出踌躇和自卑,担心弄脏了地毯而久久不动弹。
他似乎看出她的窘迫,并不嫌弃,虽然脸色仍旧冷淡,却还是绅士地走过来亲自给她拿了新的拖鞋,“天气冷,淋了雨会感冒,不介意的话,去洗个澡再上课。”
她一直以为有钱人都是鼻孔朝天,眼高于顶,从不将她们这种社会底层放在眼里,更不屑关注她们感受和尊严。
可傅沉没有。
他冷漠却也平和,克己复礼。
甚至借给她新的衣服,让保姆给她煮了姜汤。
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失败灰暗的人生似乎有了点温度。
那一次,他没有再跟她说话。
一直在书房处理公务。
她这个人为了快速成长,那些年都是发了疯的练琴,在学校次次拔尖儿第一,所以傅沉看中她能力,一次性签了半年的补习课程。
她每周会去他家两次。
前一个月,每次都是点头的打招呼,并未再有交流。
她并非是一个安生性子,她承认自己对傅沉感兴趣,尤其他是国内屈指一数的大律师,她动了些心思。
观察了两个月,她可以确定,他没有女朋友,甚至没有固定或非固定床伴,他的生活刻板无趣到极点,像是完美的机器,只做有意义的高精密事。
每一步都有规划。
她也在好奇,如果这样一个对自己人生掌控到极点,克制到极点的男人被染上五彩斑斓的色彩,是什么样子。
让她有意外收获的,是有一次她参加完比赛,穿着比赛的礼服急匆匆赶过来给补课,毕竟回去换衣服需要时间,迟到自然会按照合同扣钱。
她不想损失一分钱。
那天恰好他也在,她穿着那条酒红色低领吊带长裙进门时候,她敏锐的发现,他的目光难得的在她身上停顿了几秒,不着痕迹的将她上下扫了一遍。
她捕捉到了。
她血液也沸腾了,那被压制的心思愈演愈烈。
她知道,那一晚,她勾到了他的心。
哪怕是微乎其微的正常男性反应。
可这个人是傅沉,他太冷静了,能让他有这种反应简直难得。
所以,她动了心思。
几乎没有放任他对她的那一丁点性趣消散,当晚便故意将人堵在卫生间,妖艳贱货的能耐她捻手就来,故意崴脚往他身上扑。
傅沉只是静静垂眸看她,单手扶住她的腰。
何冰佯装无措,“不好意思,我第一次穿高跟鞋,不太驾驭……”
傅沉面色不波不澜,以他角度,正好能够窥见女人低领下微妙风光,他甚至不贪恋,视线只落在她脸上,“是吗?”
他又弯下腰,语气不变,“那一个小时前,我站在阳台上看到从别墅大门口稳稳快跑到我家门口的人是谁?”
何冰第一次翻车。
她心想,这男人真不给面子,知道了也不懂装不知道。
顺水推舟接受她的投怀送抱不好吗?
她第一次明白了他多难搞。
傅沉对美色完全经得住考验。
然而,傅沉没打算翻篇,松开她后语气也归于平静,“我不想惹麻烦,请你来是给我弟弟上课,可你心思似乎放在了别的地方,不见得会好好用心教他,合约解除,我会多付你三倍薪水。”
何冰没想到,他竟然还想辞退她。
她第一反应是生气,很快又是惊奇。
这个全世界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的世界里,有他这么个护鸟专家实属难得。
男人最好的嫁妆,可不就是贞操?
她更满意了!
更何况,她本来就是想要让他帮爸爸打官司,当然不能轻易被赶走。
色诱不成,她也爽快的退一步,“我绝对不会再对傅先生冒犯一点,我也会收了所有想法,保证好好教,让他下个月比赛拿奖,如果没有,我就走人,行不行?”
傅沉只双手抄兜看她,“你的眼里仍有野心,要不要照照镜子?”
他看得出来,这个女孩不是省油的灯,那双眼太亮了,亮的灼人。
何冰笑了,“傅先生不敢留我?我都保证了不会再对你动心思和行动,你还要赶我走,是怕自己没自信把持住?”
傅沉怎么会不知她拙劣的激将法。
只给了一句忠告,“一个月后,我弟弟比赛拿不了奖你走,薪水全部退回,你敢赌就留下,不敢就现在拿钱离开。”
何冰确实怂了一下。
毕竟有可能两个月白干,薪水全部退回,那可是十万,会要了她的命。
可她这人见不得这些资本家的傲慢,硬是应下,“没问题。”
她还没有机会提爸爸的事,当然不能离开。
可她没打算安分。
从那之后,她每次来补课,傅沉每次都在家,她也确确实实没再靠近他半步,没有搭讪一句话,就认认真真补习。
可她……
次次穿着热辣奔放的衣服,次次不重样。
次次都是挑选他类似红色吊带裙喜好。
每次回房间补习就穿上外套,出来去上厕所喝水就脱掉,每每都是隔着好几米距离在傅沉眼前晃悠。
像是索命的妖精,可她又无辜的很。
时不时弯腰弓背露出漂亮事业线,要么趴在桌子上展现勾人腰臀比,要么露出一双白而笔直大长腿,偏偏她就是不理他,也不跟他说话,让他无错可挑。
傅沉从前几次的漠然,再到后面几次的微蹙眉心,再到看书翻页的动作也久久不动。
他在想。
这个女人,确实不是省油的灯。
放肆又让人无可奈何。
他想,他很不喜欢这样的女人。
第374章 宫宴(番外)
再见宫宴,是在宋温旎生孩子那天。
宋温旎平安生下了一个男孩,健健康康的,六斤七两。
取名叫贺思慕。
温故、钟情、思慕,似乎都是贺司樾表达爱的方式。
何冰很羡慕,看着宋温旎终于有了安稳幸福的生活也很安心。
只是,她自己好像一直流离失所,漂泊不定。
从医院出来那一刻,她看到了台阶上正在被女孩要微信的宫宴。
他一直很受欢迎,何冰没打算打招呼,转身要走。
宫宴却看到了她,不知跟女孩说了什么,便穿过人群快步朝着她跑过来,一身少年气,好像眼里只有她一样,从前他就是这样,可他只是戏演得好。
“何冰!”
何冰被迫停下:“有事吗宫先生?”
宫宴对上这样的目光,心尖儿一扯,他抿唇,“我没给微信。”
何冰只是淡笑:“你跟我解释个什么?”
宫宴蜷了下拳头,“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不想你误会。”
何冰皱眉,实在没想到他事到如今还能张口就来:“宫先生,你喜不喜欢我那是你的事,我确定我不想跟你有任何的牵扯是真的,现在你是阿旎的哥哥,我没法闹很难看,所以,请你也别打扰我的清净生活。”
她转身就走。
宫宴急了,他也不想要什么面子,他只知道,他是真的爱上何冰了,他不想错过她。
他立马抓住何冰的手腕:“我重新追你好不好?冰冰,我……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我有诸多不好的地方,我会改,我会让你看到我的诚心。”
他这人从不在意什么男人的颜面,他只知道,真心喜欢一个人就要争取,要考虑好一切,既做了决定,他就不会让她失望,他会从一而终,只坚定她一个人。
何冰抿唇,低头看了一眼握着自己的手,宫宴甚至没用什么力气,也是怕唐突她、弄疼她。
他还是那么细致贴心。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