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承光见他光呆愣不答话,又郑重其事问一句:“你觉得,我什么时候可以上你?”
陆溢阳语气不善:“我也是男人,你觉得你什么时候可以被我上?”
两人眼对眼,你一句我一句讨论上还是被上的问题很有些好笑,可他俩都不觉得。
霍承光反而认为陆溢阳说得很有道理,他也是男人,为什么不能上?
霍承光点头,不带半点玩笑地说:“下周就要动手术,动完手术养好身体,我随时恭候。”
这么大方退让,反到让陆溢阳愣忡。可这种时候,是男人都不能退的,他双眸微眯:“说定。”
霍承光如释重负地笑起来:“给你上了,你能不能原谅我?”
陆溢阳冷酷反驳:“不是一回事。”
嗯,确实不是一回事。霍承光很平静地说:“你对我负责,直接娶我行吗?”
这话陆溢阳实在无力应对,就听霍承光继续道:“跟我去国外签个字就行,人和嫁妆都归你。”
霍大总裁这些话说得面不改色,理直气壮又天经地义,听得陆溢阳一身鸡皮疙瘩,直接捂他嘴。
“停。”人被逼急了,理智总要回来些的,他就醒来后吃点东西,想问问这人有没有去看过心理医生,怎么一小时不到就变成谁上谁、谁嫁谁的问题了?
霍承光还在用温热的唇拱他手心:“问你呢,行不行啊?”
陆溢阳切一声,刺人刺得不遗余力:“不怕嫁进门就守寡?”
闻言,霍承光眼神一暗。
陆溢阳冷声提醒:“陈医生会上说的生存几率,你没听到吗?”
一句话,瞬间把旖旎气氛全说没。
霍承光紧紧咬了一下后槽牙,沉默很长时间说:“不会的陆溢阳,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心头酸涩忍不住,都没看床头钟,他低声道个歉:“到点了,我有个会。”这就穿好拖鞋走出去。
第72章 霍二少,鬼迷心窍了吧你?
霍承光走前那段沉默, 表情很是萧索,看得陆溢阳万分难受,在床上坐了会儿, 下床去起居室。
先给顾成发条消息说抱歉,之前吓着他了,他睡一觉已经没事了。
顾成很快回, 没事就好, 我都担心死了。
陆溢阳问, 明天继续聊?
顾成说好。
陆溢阳放下手机, 打开摄像头,果然霍承光回他书房了。
有些东西是要时间慢慢体会的。入住第一天霍承光介绍摄像头,说他是这里“绝对的主人”, 陆溢阳还不屑, 什么意思?你当我偷窥狂?
可现在他越发感受到这件事的“好处”来。
掌控一切,才叫主人。
霍承光坦然地装起摄像头,完全不介意把自己日常暴露在他眼皮底下。或许霍承光就是要用这种方式让他放松,让他拥有安全感, 让他待在这里不局促。
人都是有阴暗面的。陆溢阳不想参与,但是想看;不肯承认, 就是想看——这种不能为外人道的小心思被霍承光挖出来, 给予包容, 还给解决方案。
所以陆溢阳可以稳坐楼台, 手眼通天, 在想要的时候, 随时去看这套公寓里的人和事。
团队热情、nice, 他去会议室、餐厅、客厅, 遇到的人都会上来打招呼, 拉几句家常。
陆溢阳享受这种感觉,但又不是百分百喜欢。
宾至如归、享受尊重、备受关怀……人都是社会性的动物,没人能抗拒这些感觉。
但享受的同时也要付出心力和笑脸,对陆溢阳这种自认社恐的人而言,有时是宁愿规避热闹,也不想要这些麻烦的。
过去在学校他就不喜欢往人多的地方钻,而后六年更是活在自我中,对社会性的热闹比过去更渴望,也更抗拒。
这些心理无法为外人道,也就在屏幕前坐久他才慢慢体会出霍承光的神奇来。这男人要对人好,心可以细到什么程度。
刚才霍承光出去时看起来挺伤心,陆溢阳以为他会找个地方躲起来哭,结果发现他真地在开视频会议。
在彻达半年亲眼见过霍承光有多忙,也感受过他身上压力。这人左肩挑的是国内先锋游戏公司的荣耀,右肩担的是万名员工的生计,是彻达名副其实的主心骨。
是霍承光用八年时间,将彻达集团从一棵小苗苗一路养成如今的参天大树。
可怕的是梦三还没上市。
梦三一旦上市,市场将迎来怎样的地震,彻达又将壮大到怎生地步,想想就让人激动。
所以无论从什么角度看,霍承光都是绝对意义上的能人,任何一种衡量标准下都不得不承认的成功人士。
这样一个出生、颜值、财富、权利俱全的男人,怎么会爱上他?
就不科学好吗!
六年前对着霍光他就有过类似疑问,现在疑问更是升级,陆溢阳窝在沙发里,久久凝视屏幕里的人。
真正的太阳应该是霍承光才对,他才是拥有像太阳一样巨大能量的人,而他陆溢阳不过是落山前最后一抹余晖,不堪与当头烈阳相匹。
“那时我只想和你天长地久,最近我想明白了,没有假死脱身这事,我们也长久不了。”
这些话是陆溢阳笨了那么多年后,最后的清醒。
想着想着,思绪回炉,因为视频里的霍承光在发火。
“Jim你告诉我,一个商业领袖去做商业决策只需要足够的商业知识就可以了吗?那商业的本质又是什么?”
“是人性。”
“你要人们花钱买东西,却不想想人家为什么花这个钱,不以人心去体悟人心的商业决策一文不值。”
“现在Boss1.0快上线了,你跟我说做大数据采集时摒弃了感情线,只采集商业模型,那你们做这个商业领袖AI到底有什么意义?给我一个人看的吗?”
“我要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它可以智力超群、博古通今,所有的商业模型都在它脑袋里。但前提是,它必须是一个拥有正常情感,能体悟正常情感的人!它做商业决策的底层逻辑,必须是人性!”
“你们今天就回去讨论怎么修改,下次月会再汇报,我希望看到Boss的改变。”
陆溢阳怀疑霍承光书房墙上的八个屏幕也是新装的,现在每个屏幕都亮着,都有人,有的是单独的人像,有的是会议室里和团队一起,看来霍大总裁在开一个大会。
从所言判断,应该说的是他在互联网峰会上提过的商业领袖AI,那时就说1.0版本即将上线。
霍承光好凶啊,说话好有气势啊!
难怪那位叫Jim的员工——看起来也是位部门负责人——立马在视频里道歉,保证下次月会一定让霍总看到一个不一样的Boss。
听大老板训斥,陆溢阳手心都不自觉冒汗,好像霍承光此刻就在面前训他一样。而半个小时前,这张不留情训人的嘴吐的还是这些话:
“给你上了,能不能原谅我?”
“给你上了,就要对我负责,直接娶我行吗?”
陆溢阳起身,在房间里无意识地绕圈。
这话能是霍承光说出来的?就不像他语言体系里的好吗,这反差也太大了!
霍二少,鬼迷心窍了吧你?
六年里陆溢阳反复自责,每天在理智和情感间拔河,知道霍承光没死后他也尝试和自己和解,两个月里终于趋于平静。现在的他,不想卷入任何情感风暴,只想找个角落躺平,躺到灵魂蒸发干净为止。
以为和霍承光说清楚就算斩断前缘,谁知身体不争气,又被他借着养病为由拴在身边。
陆溢阳无情地“嗤”了一声。身体痛就痛吧,为什么要为自个儿操心?痛到极致,眼睛一闭,这辈子就结束了。
偏偏霍承光不让。
这男人非要在极致诚意的基座上展示澎湃的欲望和绵绵的情意,用爱情为绳吊着他,用情欲为棒撬起他,不让他躺平在无情的命运里。
从开始的不胜其烦,到又被撩拨起渴望,这才过去多久啊?
好像只要和霍承光在一起,生活的无聊是绝不可能有的,这个男人总能精准地牵动他的情绪,让他崇拜、高兴、痛恨、无奈、兴奋、羞赧……
陆溢阳焦躁,从书桌上操起手机拨出去,回主卧换衣服,找林叔备车。
所谓绝对自由就是他要出门不过一句话的事,林叔甚至不会多问一句二少爷知不知道。
不过安全起见,林叔还是建议理疗师小马哥跟着去。万一出事,就算抱人上救护车,还得小马哥这种体格才抱得动。
林叔讲话挺有意思,有种特别实诚的冷幽默,陆溢阳不想给人添麻烦,就同意了。
劳斯莱斯顺高架西行,导航显示路上要四十分钟,同坐后排的小马哥掏出针包:“还有时间,给你扎两针?”
陆溢阳:“这点时间还要扎针?”
小马哥指腕表:“这时间点,原本就安排给你针灸的。”
也是,是他突发奇想要出门,打乱计划,陆溢阳不好意思地说,行吧,怎么弄?
小马哥:“脱袜子,趴我腿上。”
陆溢阳看看他大腿:“还是…算了吧。”
把后座中控竖起,小马哥拍拍腿:“这里宽敞,扎半小时,正好到目的地。”
陆溢阳只好脱了袜子,胸口朝下趴过去。
林叔从后视镜看一眼,开慢点,方便小马哥下针。
先扎腿上穴位,衣服撩起,再扎背上膈俞穴。小马哥下手稳,飞速下针,为防急刹车,还一手揽住陆溢阳肩,对前面说:“叔,开个空调打点热风,别撩衣服着凉了。”
五点多下班高峰,车子在高架上时开时停,林叔手机铃声响起时正堵着呢。
“啊,对,出门了,我和小马跟着,堵高架上。”
“去凯德大厦。”
“没有不舒服,小马在给他扎针。”
“在车里扎,好,我问问。”
电话挂断,林叔回头问:“霍总让我拍张照给他,可以吗?”
干吗拍给他看?
正想开口拒绝,脑子一转,陆溢阳说:“行吧。”
林叔举起手机,回首拍照,嗖一声发过去。
车子又继续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