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能够背诵,每个字都写过许多遍。
沈南珏:“清河书院的入门考试,不会超出四书五经的范围,既已完全掌握,又何须紧张担忧?”
他们提前了解过考试内容,也准备妥当。
胸有成竹才对。
这番话,让书哥儿的心稳了许多:“珏哥儿说的对。”
连杏娘都有底气了些。
她道:“珏哥儿说话就是有用,我都不慌了。”
瑜姐儿弯了弯眸。
自家弟弟是这样的。
和人待在一起,心永远是稳当的。
……
到城外的时候,已有不少人。
放眼望去,皆是身着青色襕衫的孩童以及各自的爹娘。
书院的大门尚未打开,威严高大,栏杆处雕刻着古朴的花纹,最上面的牌匾写着“清河书院”四个大字。
浑厚雄雅。
能瞧得出历史底蕴。
她们找了处树荫静静等着。
一刻钟过去,又来了许多人。
沈南珏站的脚有些麻,刚动了动,就感觉自己的胳膊被挡住。
她仰头。
巧娘道:“累了别往树上靠,衣服容易脏。”
衣服整齐干净,起码能给教书先生留个好印象。
“是”,杏娘道:“书哥儿累了,靠在娘身上就好。”
“还好。”
书哥儿道:“不累。”
沈南珏也不想让娘亲受累,原地跺了跺脚后,那股麻劲缓过来,道:“今天来了多少人啊?”
瑜姐儿比了个数:三百人左右。
沈南珏:“比从前的学生似乎要多。”
清河书院这边就有三百人,县学那边应该也有一百来人,还有的人家不进书院,而是请单独的教书先生,亦或在家自学的。
往后县试的人数都要五六百人。
杏娘笑着道:“有三小考了,家里稍微有点儿银子,都想让孩子读两年书。”
读几年,然后考一场县试。
再决定要不要继续读。
除此之外,大周前些年胜了契丹。
如今边关稳定,洪灾和旱灾少,粮食收成多,价格比之前降了些,日子也好过。
秀州地处江南,文风昌盛,读书人相比其他地方也多。
有的学子像她们一般闲聊,还有的学子捧着本书,正在埋头苦读。
到底是临时抱佛脚,还是素来勤勉,舍不得这片刻的时间,就只有自己清楚了。
暖融融的太阳从东边升起,晨光越过绿树的叶梢。
辰时末,巳时初。
清河书院的大门打开。
从里面走出数位教书先生。
最前面的是书院的山长。
穿着深衣,长袍宽袖,素朴儒雅。
他站在最前面,将各项事情讲清楚。
书院分为“天”、“地”、“玄”、“黄”四个班。
天字班,是曾经考过解试,仅差会试便能登上大殿,接受皇帝策问的学子。地字班,则是过了院试或府试,要准备解试的学子。
当然,这两个班级并不在今天招生。
一般都是府试和会试结束后。
与在场人无关。
真正与他们息息相关的是玄字班和黄字班。
两个班级招收尚未过县试的学生。
然而玄字班和黄字班也有区别。
玄字班的学子,一般都已熟读四书五经,主要教导经义,其后为县试做准备。黄字班的学子,则是已经识字,然而四书五经学的还不扎实,需要再细读。
书院位置有限,每年收的学子人数不等。
今年收一百人,算是运气好的年份。
一百人内,二十个位置可以花钱买,每年约五十两银子,只能进黄字班。
另外八十个位置,则由今日的考试决定,按照答卷排名取前八十名,每年十三两银子。夫子们同时会根据答卷内容,将学生划入玄字班或黄字班。
山长面相儒雅,声音却有穿透力,于书院大门前道:“还望诸位郎君认真作答。”
说完,便安排学子们进书院。
长辈们不能跟着进去,只能于书院外等着。
沈南珏和李书拿着布袋往里面走。
清河书院建在山丘低处,门前有十三道台阶。
蕴含了书墨香气的地方,便连“十三”这个数字都是有内涵的。
读书识字,参加解试、会试、殿试,随后九品官至一品。
期间一共十三个阶段,意味着步步高升。
迈上去。
头扬,背直,步伐得稳。
读书是此,做人也需此。
到了门口,需要报上名姓、年龄以及家庭住处,详细到某坊某街某巷。若是虚报瞒报,便终生不得入书院。
诚实是做人的第一步。
到了沈南珏,照例是这些询问。
问到年岁,她答:“宝嘉二年三月十二日生,今八岁。”
现在是宝嘉十年。
恰恰好,若是晚于四月生,便赶不上了。
闻言,正提笔写字的堂录看了她一眼,身高和长相都是八岁的模样。
检查完后,给了一张座位号:“可以进去了。”
若是官宦或富贵人家,孩子五岁就可启蒙。
之前清河书院设置的年龄限制也是五岁。
然而,真正将学生收了进来。
才发现一些事情无法解决。
比如。
五岁的孩童可以识字,读的了童训启蒙。
然而不知何时该添减衣物,生活常识缺乏,偶尔还会尿床,被年纪大的孩子们逗趣。
矛盾发生的多了,书院便改了规矩。
将年龄提到八岁。
沈南珏进去后,李书也回答完毕,同样取了张座位号。
这次考试,仿的是县试。
座位号用的是千字文,打乱顺序,随机安排座位。
沈南珏找到自己的位置,坐好。
没一会儿,所有的学子们都登记记录完毕,书院里坐的满满当当。
“请诸位郎君独自作答,不得雷同他人。”
其后发放试题。
书院内的钟“咚”地一声。
敲响,正式开始作答。
试题印于纸上,答案写在上面就好。
笔和墨都可以用自己的,若是没带,也可向书院寻求帮助。
沈南珏心想。
清河书院很有钱。
现在大部分书坊用的都是雕版印刷,每次想要印制新的,都需要重新刻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