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看了排名。
李书第四,庄行第七,成绩都还算靠前。
庄行虽然是四人里面排行最低的,但心态乐观,没有一点儿沮丧,笑着问道:“你们瞒着我俩,在聊什么呢?”
沈南珏给了朱向阳一个眼神。
意思明显:看,人家考的没你好,也没天天想着打赌。
不管对方的心情,她笑着道:“我们在说,之后相互照顾,遇到难题了也要彼此帮忙,不藏私,争取都要过三小考。”
说话间,沈南珏还伸出了手背:“你们愿意吗?”
“愿意!”
李书是最先应话的。
他将手搭在了沈南珏的手背上,道:“我们一定行的!”
庄行没料到聊的是这个。
他的眼眶顿时有些红,像是要哭出来一般。
沈南珏:“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是觉得珏哥儿太真诚了”,他将手搭上去,声音郑重:“我之后也会好好努力,和你们一起考过去!”
来书院的时候,庄行其实很忐忑。
担心自己是乡下来的,衣服打着补丁,会被其他人看不起。
但相处下来,发现住舍的三人都很好。
哪怕是朱向阳,不招惹对方,日常都是安安静静的,有问题去问对方,还会帮忙解答。
现在听人说,要一起科举,原来一直都想着自己。
心底的那根弦就被拨动了。
何等真诚的舍友!
他能进清河书院,结识对方,属实是好运气!
并不是很真诚的沈南珏,稍稍有些心虚。
好在暂时没人关注她,另外两人都等着最后一人表态。
气氛烘托到这里,朱向阳犹豫片刻,还是将手搭了上去:“一起就一起吧。”
沈南珏弯了弯眸。
苟富贵,勿相忘啊!
……
看完榜,不少学子彻夜难眠。
反思自己这次的考试。
沈南珏睡得安稳。
一是考的好,还得了十三两银子。
二是四人有了约定,住舍里的氛围比之前好多了。不仅拼案分灯,闲聊也比往常多了。
敞开心扉,和维持距离、有所保留的聊天,还是不一样的,不用动脑子。
第二天,进了讲堂。
左元俊照旧带着一沓纸进来。
不用猜,是他们考过的卷子。
左元俊:“大家应该都知道已经自己的名次,我就不重复了。今天讲一讲错误比较多的墨义题,再评一下你们写的诗。”
他挨个点名,让学生上前拿走自己的卷子。
“沈南珏。”
喊了她的名字。
沈南珏过去拿卷子。
左元俊对班里的其他人道:“这次考试,沈南珏的帖经和墨义题没有任何错误。你们和她的差距,在于前面的题,而不是后面的诗。”
入学考试的四书五经没有任何错误。
这次的《史记》依旧如此。
厉害。
怪不得自己比不过。
这是班里人共同的想法。
说完,左元俊又对沈南珏道:“不可骄傲懈怠,还要继续努力。”
沈南珏:“是,夫子。”
她是经历过高考的人。
哪怕已经隔了许久,还是能记得老师每天重复的话:难题不会做不要紧,简单的题不能错。
于她而言,帖经和墨义是不能丢分的题,肯定要全答出来。
试卷发完,左元俊道:“考试不是为了排名,而是让你们找到自己的薄弱点,然后尽快弥补。如果心思全放在自己考了第几,比别人低了多少名,就走偏了,都清楚了吗?”
众人应是。
朱向阳混在其中,脸还有些烫。
他先前就是这样,过于关注排名,甚至连书都看不下去了。
“落后一步没问题,补回来就好。但若是心思歪了,步步落后,就跟不上了。”
左元俊提醒他们:“差的太多,跟不上之后讲的课,是要到黄字班的。”
这也是清河书院的特点。
考进来了,不是一劳永逸。每隔一段时间,还会根据学生的水平重新进行分班。
点到为止。
左元俊说完,便开始讲课。
之后怎么做,就要学生们自己悟了。
快下课的时候,左元俊道:“下次考试,我们考《汉书》,形式和这次的考试差不多,记得早些准备。”
有人问:“夫子,还是三个月?”
“对”,左元俊道:“不过这次有秋假,你们可以多一个月的准备时间。”
秋假,顾名思义,秋天放的假。
一般都在九月份。
学生们不上当,道:“夫子,《汉书》的字数也多啊。”
他们虽然还没背,但已经买了书。
不用精确测量,肉眼看就知道《汉书》要厚很多了。
左元俊点头:“算下来,时间是合适的,我相信难不倒你们。”
他道:“背完书,若是有空闲的时间,可以多看一些其他的书。”
估计不会有了。
现在的东西都学不完呢。
班里的人垂头丧气。
但也有积极的,比如朱向阳。
他开口问道:“夫子,您有推荐的书吗?”
左元俊道:“上次解试,考了一道律法题。所以若是想增长见识,可以看一看《大周律》。”
近些年,科举考试不断在变。
除了增加三小考,试题内容每年也各不相同。
然而改的不多,调换顺序,或者在最不受重视的第三场加一小道题,影响不了总的排名。
学子们就算有意见,也最多私下吐槽两句,不会闹到明面上。
听到解试,不少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解试还要考律法题吗?”
“我记得之前,不考律法题的啊。”
“……”
“没错,之前不考律法题。”左元俊在书院教书的时间长,也会关注每年科举的题:“这次加了,不少人都没答出来。”
他道:“既然如此,并说明之后还有可能考,需要提前准备着。”
左元俊道:“你们这次休沐,可曾听说县令惩处蕃人的事情?”
这还是第一次在课堂上聊市井闲话。
知道的人连忙道:“听说了,很解气!”
有人不知,左元俊便让知情的学生将事情复述一遍。
对方可能听了传言。
不止一次提到“从天而降”的小孩,描述的绘声绘色。
沈南珏:“……”
她尽量闭嘴,免得被人认出来。
左元俊点头:“事情大致如此。解试中,会给出一道案例,问你们如何判案,如何定罪。若是没读过《大周律》,就无从谈起,有时间还是多看看。”
科举考试,除了进士科,还有诸科,里面包含明法科、经律科、三史科等。然而诸科不受重视,哪怕考过了,也只能当个小吏,成不了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