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亲爹跟着船南下,从家里离开。
晚上,继弟就跑到屋里抢走了鸽子,扔到柴房。
他跟了过去。
一时不察,在柴房里被锁了半晚,只能借着从门缝里透过的隐隐约约的光判断时间。
若是嬷嬷没被锁,这个时候肯定已经起床了。
也就能知道自己失踪的事。
朱娘子已经被吓傻了。
尤其是见到那反着光的大刀。
她忙不迭地点头:“放,现在就放。”
指使着身边的人赶紧去。
沈南珏:“先去考试吧。”
时间宝贵。
这些杂事,都可以等考完之后再处理。
朱向阳:“好。”
随即吹了声口哨,让头上的鸽子自己离开。
不把它关到笼子里,反而更安全。
谁知鸽子径直飞到刚过来看热闹的继弟旁边,狠狠地啄了人的脸。
“娘,疼!”
“滚开,滚开,臭鸟,死鸟!”
“疼死了!”
“娘,你怎么也来打我!”
“谁让你把大哥关起来的,无法无天了是吧?我今天非得教训教训你!”
“关一下怎么了?我没错!”
“还没错,是要气死我是吧?没看到县衙的人都过来吗?!”
院子里乱成一团。
巧娘等人这个时候也过来了。
她看着在场唯一一个眼生的孩子,应当就是要找的人了:“没事吧?”
朱向阳:“没事。”
巧娘:“考试要用到的东西都准备齐全了吗?”
朱向阳点头:“前天就准备好了,我现在就去拿。”
巧娘:“那就行,拿了你们赶紧去考试。东西不齐全也没关系,珏哥儿带了两套呢,到时候直接找她要。”
朱向阳:“谢谢您。”
随后没多聊。
拿了东西,和其他三人连忙原路返回了考院。
还有一刻钟开考。
门口已经没多少人了。
文书和保状提前交过,这时候就不用再检查。
核对了四人的姓名与画像,便开始检查夹带。
外衫脱下,简单地扫了一遍。
衙役道:“到了里面,外衫不能再脱下,也不能更换。”
考篮里的东西也检查了一遍。
若是有厚的饼,还需要掰开,防止在里面藏书页。
“没问题,你们进去吧。”
说话的时候,每人还随即拿了一张座位号。
考院的位置是按照《千字文》的顺序排的。
沈南珏打开座位号。
荒字九号。
她找到对应的位置,先用篮里的帕子将整个板案擦过一遍。
上面不少灰尘,容易污了考卷。
随后将笔墨都拿出来。
还没到考试的时间。
考院里的人,脸上却都是紧张。
沈南珏慢慢稳着呼吸。
刚才快跑,现在还有些喘。
然后看向坐在正前方中央的县令。
身子瘦削,蓄着胡须,习惯性皱着眉。
先前的县令去年被换走,又来了个新的。
据惠娘说,这个县令比上一个好。
不会逢年过节就收银子,性格比较严苛认真。
如今见到。
面相倒是符合的。
诗赋等题目,没有标准答案。
很大程度上,与考官的喜恶相关。
若是能摸清楚考官的喜好,对答题的方向与内容很有帮助。
沈南珏默默思索。
县令和县令是不同的。
像全宇,这个官职于他而言就是跳板。待够三年,等到朝廷内的位置腾了出来,就能直接回去。
但眼前的这位县令,四十余岁,已经为官许多年,还是七品官。
除非遇到机遇、或者是被贵人提携,往后的官路基本一眼望到头了。
一个不喜欢贪污、认真严苛、官场浮浮沉沉数年仍只是县令的人,会喜欢什么样的文章?
沈南珏心里有了答案。
不出片刻。
考试的钟声正式敲响。
拿到考题,她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帖经、墨义以及一首诗、一首赋。
题量不算大,比书院每月的考试内容要少些。
考试从辰时到申时末,也就是早上八点考到下午五点。
九个小时。
时间完全足够了,每道题都可以慢慢来。
帖经和墨义的内容,都在四书五经之内,平时都练过。
难度不高。
沈南珏蘸好墨,提笔在纸上写答案。
不仅要回答正确,还得写的整齐、不能有涂抹。
给人留个好印象。
往常背的书、练的字。
这一刻都得到了回报。
二月份。
还没出冬天。
今天没什么太阳。
风倒是很大。
每写完一张,沈南珏都会细心压好,免得被风吹走。
帖经和墨义题全部答完。
她才稍稍抬起头,转了转脖子,让绷紧的肩膀放松些。
考院里面,许多人都是第一次。
因此状况百发。
就在沈南珏将诗与赋的试题摆到眼前,就听旁边忽然有了争吵声。
“县令大人,您要为学生主持公道啊!”
这句话出来。
不少人都抬头,睁大眼睛,不受控制地想看热闹。
难道是考院里有人舞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