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
她就揣着银子出了万福食肆。
十八两。
没卖的太贵,图个好彩头。
赁的房子还能再住两天,要离开之前,他们都准备在秀州城玩一玩。平时来的少,正好买些东西带回去。
杏娘、巧娘和瑜姐儿要去衣铺,就不带他们了。
杏娘道:“你们也去逛逛,想买什么就买。”
昨天给过书哥儿银子了。
几个孩子笑着应好。
往常逛街,都是跟着阿姐和阿娘。
如今自己出来,反倒不知道往哪里去了。
他们在街上走了一遍,还是李书提议道:“不然去书坊,看看有没有新书?”
沈南珏点头:“可以。”
有了新书,顺手就能买了,不用托人带。
再者,在州城的书坊仔细转一遭,看看和自家的书坊有没有区别。
进到里面,就听人在讨论小三元。
“崇德县今年可算是风光了,院榜头名、第二名,都是这个地方的。”
“昨天在酒楼吃饭,我还碰到崇德县的人了。”
“哦?他们怎么说,认识这个小三元吗?”
“你这话说的,人家同在一家书院,自然是认识的。据他们聊,这位小三元,还有那位第二名,在书院的时候就遥遥领先,每次考试都比其他人厉害。”
“夫子说过,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州城一考,诚不欺我。”
“莫要妄自菲薄,三小考过了,还有三大考。咱们没了小三元,还有□□呢。”
有人厚积薄发,也有伤仲永。
几年之后,谁又能知道,头名不会是自己呢。
“说得好,说得好啊!”
“……”
交谈声渐渐远去,庄行手里捧着书,久久未回神。
沈南珏帮人将书合上,出声道:“想什么呢?”
庄行这才转过脑袋。
他笑着道:“我听他们提到了你和向阳,还想着会不会聊我呢。”
结果没等到。
李书失笑,道:“哪怕不聊,你也是厉害的。”
“我就喜欢听这个”,庄行从扫了一眼书柜,没找到需要买的书:“不过他们说得对,小三元定了,□□还没定呢。”
他揽住沈南珏的肩,道:“珏哥儿,你要是得到,可就是六元及第啊。”
话本子里都不敢这么写。
沈南珏要了本诗集。
自家的书坊没有。
从袖口里掏出银子,付完账后,玩笑道:“你还给我安排起任务了。”
她问:“解试和会试考什么,现在都不知道吧。”
“这还是知道的”,庄行记着夫子课上说的话:“除了诗赋和经义,还要加时务和策论题。”
“再说,我可不是只给珏哥儿安排任务。”
庄行换了位置,左边是朱向阳,右边是李书,同时揽住道:“你们也得好好看,总不能风头全都让珏哥儿出了。”
李书:“你呢?”
庄行的眉微挑:“自然是挑灯夜读,一举胜过你们!”
沈南珏捧场地鼓了鼓掌:“说的我都想回去写文章了。”
朱向阳和李书也接茬:“是啊,免得少读一天书,当真让你胜过了。”
庄行被逗的直笑:“今天就算了吧,我们都放过彼此。”
说说笑笑,买了两本诗集,又在街边吃了些煎藕夹子,半个时辰都没过去。
明明印象里,她和阿娘、阿姐一逛就是一上午的。
沈南珏:“接下来去哪儿?”
朱向阳:“回去?”
庄行啧一声:“好不容易出来玩玩,多转转啊。”
李书:“好像也没什么好玩的地方。”
除了比县城热闹些,人多些,东西多一些,也没其他的区别了。
沈南珏看到前面有同样穿着襕衫的人,估摸和他们一样,都是考完出来玩,提议道:“不然跟着他们,说不定能找到好玩的地方?”
庄行:“这个办法不错啊。”
自己不知道,不代表别人不知道。
商量完,便在对方的身后不远不近跟着。
绕过两条街,就见他们停在坊门前。
各自交了钱,才被放进去。
瓦子。
说书、唱戏……吃喝玩乐,样样皆有。
沈南珏问:“要不要进去?”
庄行道:“去看看吧。”
他没来过,还挺好奇的。
李书和朱向阳也点头。
于是就这么定了。
州城的瓦子,瞧着比崇德县大多了。
当然,价格也贵多了。
三十文一个人。
进去,走开两步,庄行就苦着脸道:“我后悔了。”
怎么能这么贵。
沈南珏:“来都来了,看够再回去。”
他们进来的时候,正赶上相扑。
两个壮士登台。
旁边还有押注的地方。
四人都对这个没什么兴趣,只看着台上的人。
挥拳、踢脚、勾掌、右旋……
赤手空拳,既要力量,又要灵活的技巧。
看的人心潮澎湃。
一场结束,还余味无穷。
庄行惦记另一件事:“他们这么厉害,是不是能考武举?”
李书:“考武举也要读书的。”
基本的四书五经,以及基本的兵书都要通晓。
且如今的武举不怎么受重视,考上之后,可能还没相扑过的舒服呢。
庄行:“这样啊。”
他们又往前面走,还有皮影戏和敲花鼓的。
这个时候,竟然也有猜谜的。不过和元宵节的灯谜不同,奖品是各种精致的小摆件。
走近,老板就问道:“要不要猜一猜?”
李书想试试。
自己挑了一个比较难的灯谜。
庄行随意乱看,见到了同是清河书院的人。
本来想过去打个招呼,结果就看到对方进了一座三层高的楼。
他的脸上稍稍有些诧异:“珏哥儿,你看。”
沈南珏看过去。
脸熟的人,就是进的地方,让她多看了两眼。
青楼。
进去做什么,不言而喻。
大周的青楼不少,读书人去到里面,还美其名曰寻找灵感,要作一首流传千古的诗词。
沈南珏看向庄行:“你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