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掌柜:“是啊,你说他们成天管这个做什么?”
小小的一张纸,又没写皇家秘辛。
沈南珏笑着道:“禁了就禁了吧,咱们不和官府硬碰硬。”
不过普通人少了小报,更难了解朝廷的动向。
考科举就更难。
赵掌柜点头:“官府真追究起来,找一个由头,就能把人抓到大牢。”
年节过去。
《读心》正式开始印刷。
瑜姐儿在印刷坊里忙,沈南珏也去了书院。
地字班里,有生面孔,也有熟面孔。
彼此打过招呼,就到了上课的时间。
左元俊走进来。
沈南珏长舒一口气,心里道了句幸运。
还是左夫子。
左元俊道:“三小考的文章,相信你们都在家里仔细改过了,今日就不再讲。能够进入地字班的,都是想过解试的,我和你们仔细说一说。”
第一天上课。
没有平时那么严格。
他道:“诗赋和经义,解试也会考,之后还要继续练。除了这些,解试还会增加论、策,以及律法和杂文题。”
沈南珏在纸上将这四类题写下。
读书之后,她的笔记本用的很快。
一段时间,就能记满整个本子。
有旧的笔记用不到了,被巧娘仔细地锁到箱子里保留着。
左元俊:“律法即明晰《大周律》,遇到一些案件,你们能分清是非,合理地给出判决。杂文的范围广一些,包括铭、表等文书,也包括你们写的赋,每年出什么类型,都不固定。”
有学生问:“夫子,一共有多少种?”
左元俊道:“十种左右,都要学。”
不然入了朝堂,要给官家递折子,都不知道怎么写。
学生们:“……”
已经预料到之后的痛苦了。
左元俊:“杂文和律法要学,不过空闲了再学。”
他道:“大部分的时间,你们优先将论、策学好。”
科举一年与一年不同,论、策的地位逐渐上升,渐渐压过诗赋。论、策写得好,名次就高。
坐在讲堂里的,都是想过了科举的。
左元俊也不再像往常一般,让他们将所有的文章类型都学会。
日后无论讲课还是练习,基本都集中在论和策了。
简单介绍完解试的事情,便开始讲论和策。
论,即议论。
和经义类似,都是给一些内容,让考生进行讨论。
但也有不同。
经义,选取的内容多是四书五经,考察也不会脱离这些范围。
论,考察的更多是史书。
给出一个历史人物、历史事件、历史观点,让考生进行评价。
比如,前些年就有一道经义题为:刑赏忠厚之至论。
古代贤君,奖赏难以决断的时候,按照丰厚的给;惩罚有疑问的时候,要从轻判处。考生需要对这个观点进行论述。
论和经义题的答题结构类似,都需要先破题,随后进行论证。
策,即问策。
朝廷有问题,向考生寻求解答方法。
相比经义等题,策题更贴近实际。
北方有蝗灾、旱灾怎么办,南方有水灾怎么办,想修堤、想修坝但是仓库没银子怎么办……
由读书考史,过渡到考做官。
如果你做官了,遇到这些问题会怎么做。
策题没有固定的答题结构,更看重内容。
不限制字数,想写多少都可以。
左元俊道:“说到这里,你们觉得论和策哪个更难?”
学子们不约而同地道:“策题。”
沈南珏也认同。
策题没格式要求,没字数要求,看似很宽松。
但给朝廷大事提建议,遇到不了解的内容,憋都憋不出来,交白卷都是有可能的。
最能拉开差距的一道题。
左元俊点头:“那我们下午就从策题开始练。”
学子们:“……”
果然还是那个熟悉的夫子。
之前的学习,都是先看书、背书。
了解里面的内容之后,由夫子讲解,然后开始专项练习。
策题却不同。
拿出一道解试的真题,直接让他们在课上讨论,要求给出蝗灾的解决办法。
学生们犯了难。
有的人都没见过蝗虫,更不用说治理了。
看着学生们犯愁的模样,左元俊道:“蝗虫吃庄稼,也吃草木。一旦蝗虫过境,几乎留不下绿色。如果你是县令,该如何办?”
有学生道:“让所有人都去捕捉蝗虫?”
“是一个办法”,左元俊道:“不过蝗灾严重的时候,遮天蔽日,靠人捉是捉不完的。”
庄行道:“家里的鸭子可以吃蝗虫,蝗灾过去,还要在岸边把蝗虫卵挖出来。”
他家里有田,也有经验。
蝗虫严重的时候,是需要全家出动、包括鸭子,一起去田里捉虫的,不然整年的收成都没了。
左元俊点头:“这两种方法也可以记下来。”
他问道:“人捉不完、鸭子吃不完,还有其他的办法吗?”
沈南珏道:“用火把烧。”
左元俊追问:“多大的火把,什么时候烧,能保证不烧到庄稼吗?”
“火把最好大一点,还没靠近蝗虫就能烧了它们的翅膀。”
“白天烧吧,方便看到哪里有蝗虫。”
“晚上,一定是晚上。”
“此话怎讲?难不成晚上的蝗虫也看不见,会自己撞到火把上?”
“……”
解决方法和问题一个接一个的出来。
回答的人也越来越多。
下午的课结束,每个人的纸上都写满了字。
左元俊道:“地字班和玄字班不同,我已经教不了你们太多,往后这些内容,都要多看书,多积累。”
书院里的夫子,大多都是科举无望后,来这里传授知识。
他们熟悉四书五经,但当官的事,还是只能起一个引导的作用,让学生们自己动脑筋。
谢过夫子,众人不约而同叹了口气。
三小考过了,都是开心的。
但只答了一个策题,就感觉到难了,那股开心劲也淡了许多。
沈南珏的情绪倒是没这么多的起伏。
她看着记下的内容,默默往脑子里面装。
不懂的地方,圈了起来,准备等明天向夫子请教。
吃完晚食,又在讲堂看了史书,练了一篇字,随后和李书等人结伴往外走。
要出去的时候,刚好和张会同撞上。
沈南珏的眉微动,后知后觉。
对方没过解试,和她在同一个班了。
前段时间,兰姐儿和家里的伙计成了亲。
伙计入赘,还住在馒头铺里,帮忙经营着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