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珏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
她又补充道:“我没有和阿姐吵架。”
就是在想明天该怎么教训那个人而已。
瑜姐儿本想让巧娘劝一劝弟弟。
结果就听娘亲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瑜姐儿怎么都不跟我们说,还好向阳过来了。”
沈南珏:“就是就是!”
瑜姐儿:……?
二对一,她落败。
只能比划道:我错了。
免得再被念叨。
“这件事,珏哥儿做的没错。”
巧娘道:“明天我也去秀州吧,一起去看看情况。”
当初搬到状元坊,有人欺负瑜姐儿的哑疾,她就带着人上门要说法。如今又被欺负,自然不可能忍。
沈南珏道:“娘,我过去就好。”
人越多,做起事来就束手束脚。
还会让娘亲担心。
她脑海里的想法已经大致成型,道:“我是小三元,也算是知州的学生了,不会出事的。”
巧娘没和知州打过交道,怕自己过去惹麻烦:“珏哥儿,你自己可以吗?”
她叮嘱道:“别和人打架,有事就去府衙。”
那人该打。
但若是珏哥儿伤到了,她更心疼。
沈南珏:“我知道,不会打架的。”
巧娘:“瑜姐儿跟着过去,你们相互照应,有事就找知州。”
她说着,又道:“不然我去找你们二叔,一起跟着吧?”
有个大人在身边,不会被欺负了。
沈南珏:“已经晚上,府衙都关门了。二叔就是想跟着去,明天还得和县衙的人告假,时间对不上。”
她道:“我搞不定的话,再回来喊二叔。”
巧娘:“不然明天就先不去了?”
沈南珏抱住她的胳膊,笑着道:“不会出事的,再大的胆子,也没人敢惹小三元吧?”
确实能等等再去。
但她不想等了。
忍不了。
一天都忍不了。
若是小三元的名头没办法解决,那二叔和巧娘跟过去,也无济于事。
撒娇好一会儿,巧娘叮嘱了又叮嘱,才答应下来。
翌日。
沈南珏和瑜姐儿到了码头边,朱向阳也过来。
沈南珏道:“向阳,你要是有其他的事情要忙,就不用跟着过去了。”
一开始,她没想过让阿姐跟着。
才想让朱向阳帮忙指一指人。
瑜姐儿也去,就不用再麻烦对方。
朱向阳:“没关系,我和你们过去看看。事情解决了,再去看看舅舅。”
舅舅的年纪长了,就容易念旧。
想起早逝的妹妹,临死前都没见对方一面,还是有许多遗憾。
见到外甥读书好,更加喜欢。
这两年来往的也密切。
沈南珏就不多拦。
三人一起上了船。
没一会儿,岸上的缆绳解开。
船稍微有些摇晃。
瑜姐儿拿出茶瓶,递给沈南珏:陈皮水,一会儿不舒服了就喝。
新鲜的橘子,霜降前后才会有。
现在只能用陈皮泡水对付对付。
沈南珏笑笑:“谢谢阿姐。”
朱向阳看看她,又看看瑜姐儿。
目光里还有些不解。
沈南珏:“有话想说?”
朱向阳先是摇头,随后点头:“你们没吵架就好。”
在书院里,沈南珏向来彬彬有礼。
他还没见过对方昨天的那幅模样,总担心两人会闹矛盾。
沈南珏笑着道:“别人欺负阿姐,我总不能一起欺负。”
那股气不是冲着瑜姐儿的。
瑜姐儿也在旁边点头。
两人吵不起来的。
朱向阳也放心:“那就好。”
不然真怕自己好心做了坏事。
他又和瑜姐儿道歉道:“不好意思,我夜里睡不着,还是觉得要让珏哥儿知道。”
瑜姐儿:没关系,谢谢你。
说完怕人没明白意思,还弯了弯眸,用微笑表达谢意。
朱向阳点头。
随后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般,耳朵都有点点红。
沈南珏晕船。
两人说话的时候,也没看船外的景色。
因此朱向阳的小动作,她全都看到了。
沈南珏:“……?”
不是吧。
阿姐今年二十。
确实该说亲事了。
巧娘前两天,还去了一趟媒婆的家里,说让人帮忙留意着。有没有钱是小事,人得是个性子沉稳老实的。
瑜姐儿暂时没这个想法。
期间约了一个人相看,结果当天印刷坊出意外,她着急走,人都没见到。
就作罢没了下文。
至于朱向阳……
读书还行,爱钻些牛角尖,本性不坏。
从朋友的角度,可以给出一个“不错”的评价。
但让人当自己的姐夫,这个评价就要大打折扣了。
性子冷,不会哄人。
家里一团糟,他爹和继母,还有那位弟弟,都不是省油的灯。姑娘嫁过去,肯定会受委屈。
而且自己阿姐多好啊!
配不上。
不合适不合适。
怎么看都不合适。
看样子,朱向阳只是有些苗头。
还没明白自己的心意。
阿姐应该暂时没什么心思。
沈南珏胡思乱想了一通,身体已经不着痕迹地往中间坐了坐。
挡住两人的视线。
她转移话题道:“庄行也不在书院了?”
朱向阳:“他说自己经义的结构和策论文章基本都会写了,剩下的就是多看书、多积累。在家里学,还能省些银子。不过肯定不能天天来县城,每半个月来和我们聊一聊文章。”
沈南珏点头:“这样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