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娘也着急了:“在考院四天三夜,吃饭、睡觉、如厕怎么办,你都想好了吗?”
沈南珏:“想好了。”
考院里不允许燃烛。
白日少吃、少喝,挨过去就好。
等到夜里深了,衙役都看不清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巧娘握住人的手:“珏哥儿,就算是考院没出事,难道就要这样过一辈子吗?”
瑜姐儿听着迷茫。
完全不明白意思。
沈南珏这次不听劝:“娘,我觉得可以。”
巧娘落了泪:“不委屈吗?”
沈南珏笑了笑:“阿娘,我之前就说过愿意一直扮下去,现在也没改变想法。”
她先前觉得有钱就好。
现在觉得钱不是万能的,照样会被欺负。
而且扮男扮女,于她而言,并没有什么区别。
“娘,别哭了。”
沈南珏拿出帕子,给巧娘擦眼泪:“我心里有数。”
瑜姐儿过来:阿娘,珏哥儿,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不知为何。
她的心都有些慌。
巧娘声音还哽咽着,将人拉到自己身边:“我给瑜姐儿慢慢说。”
一开始,她觉得孩子太小。
这些事不能说。
后来,又觉得不能让孩子烦心。
自己一人知道就好。
但不能瞒一辈子。
从沈安的生病,再到夜里门口捡到沈南珏,迫不得已将人扮成男孩……
每件事都讲的清清楚楚。
瑜姐儿听着,眼眶也红了。
她看向沈南珏,泪珠啪地就掉了出来。
这么些年,原来自己一直都不知道。
沈南珏也慌了。
娘亲还没哄完,阿姐又哭了。
她连忙掏出一条帕子,塞到阿姐的手心:“阿姐,你别哭呀。”
瑜姐儿想说些什么。
但还没比划,眼泪就又掉下来,擦都擦不干净。
最后无奈,直接抱住人。
沈南珏本来想安慰人,到嘴边的话也忘了。
她回抱住人,鼻尖酸酸的,声音低了很多:“搞的我都有些想哭了。”
巧娘将孩子们抱住。
三人的眼泪都憋不住了,哭成一团。
好一会儿,还是沈南珏先缓过来。
她道:“阿娘,阿姐,哭过之后,这件事就听我的好不好?”
巧娘摸了摸她的发丝:“好,珏哥儿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拦不住,那她就不添麻烦。
瑜姐儿看着她。
犹豫许久,还是点头。
沈南珏弯了弯唇:“阿姐和阿娘知道就好,往后在外面还是喊珏哥儿,别被其他人发现。”
“知道”,巧娘拿着帕子,把两个孩子脸上的泪擦了擦。
像小时候一般,温柔细致。
她道:“你们去洗洗脸,记得用温水,不然明天醒来,眼睛要肿了。”
沈南珏拉长声音,应了声好:“阿娘也去洗洗,哭的比我还要厉害呢。”
巧娘哭笑不得:“打趣我呢?”
瑜姐儿也跟着笑。
心情比刚才好多了。
“不敢”,沈南珏抱住人道:“娘最好了。”
巧娘笑了笑:“撒完娇,洗洗脸就去睡觉,今天早点休息一会儿?”
沈南珏点头:“把文章写完就睡。”
还记得没做完的事情。
巧娘心疼,但知道读书就得吃苦。
就不再多说。
得了家里人的准许,沈南珏学的更加心无旁骛。
宝嘉十九年。
六月。
想要考科举的人,这个时候就要与结保人共同去平江府交保状了。除了保状,还要三小考的州府文书。
“文书都在这里”,家里重要的物件,巧娘都帮忙保管着。她从箱子里拿出,道:“看看没有问题吧?”
字迹清晰,官府的印也在。
甚至连折痕都没有。
沈南珏笑着道:“没问题。”
她道:“阿娘,一会儿我去书院,去找结保人。”
巧娘:“要是信得过的人。”
沈南珏:“好。”
两年没见,再进书院的时候,打招呼的人还是很多。
“珏哥儿,怎么来书院了?”
“是来看夫子吗?”
“许久未见,珏哥儿的文章写的怎么样,能不能再让我们看看?”
“……”
听到动静,就连正在和张会同讨论文章的人,都放下手里的书,隔着窗户看热闹。
张会同原本低着头。
纸上的字却怎么也进不了脑袋里面。
他看向窗外。
想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过来。
在家里学的不好,又想回书院?
还是单纯过来露露面?
沈南珏笑着道:“是来找夫子,一会儿再和你们聊。”
左元俊听到来意:“你要考解试,不再等等?”
沈南珏点头:“想试试。”
左元俊:“地字班的学生,大部分都要考,这是还未结保的人,你可以挨个去问问。”
沈南珏将人名记下:“多谢夫子。”
左元俊:“好歹教过你,不必言谢。”
他说完,还是没忍住叮嘱了两句:“考场之上,认真读题,分析完再作答。你的文章结构精巧,破题合适,就能上榜的。”
沈南珏笑着道:“夫子,我会努力考的。”
看着人走出去。
左元俊难得有些感慨。
进书院的时候,还是个小孩。
一眨眼,都长这么大了。
名单上的人,有两位是之前去青楼的。
沈南珏首先排除。
其后从里面找了一个平时交流文章比较多,人品也不错的。
沈南珏:“就我们两个,可以吗?”
人少,出问题的概率也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