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珏:“……?”
她简单道:“见人。”
朱向阳哦了声。
拿笔写了会儿,又装作不经意地问:“见谁?”
沈南珏不回答了。
她反问道:“你话怎么这么多?”
庄行噗嗤笑了出来:“向阳,你这是被嫌弃了啊。”
朱向阳闭住嘴巴,不敢再问。
讨论完,要离开的时候,李书才想起来,自己是提着篮子过来的。连忙从地上拿起来,给每个人分:“我娘买的石榴,皮薄汁水足,说让你们都尝尝。”
沈南珏:“谢谢杏婶。”
另外两人也跟着道谢。
李书笑笑:“不客气。”
他问沈南珏:“解试放榜了,我们再来找你。”
剩下的时间,还是让对方好好准备会试。
文章之后再讨论也好。
沈南珏点头,将人送走。
随后又拿出书。
她能够了解耧车,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喜欢自己给自己出题。
好比这次考了耧车,那就会将所有类似的农具都了解清楚。比如用于除草的耧锄、可以脱粒的扬风车……
再往外扩展,便是灌溉工具、堤坝修建、引水设施、大周每个州的代表农作物以及收成……
写一题,往往能延伸出几十道题,需要翻看上百本书。
书坊里没有的,还需去其他地方买。
像农书、杂器书,有的还是孤本,非常珍贵。
一本就要几十两。
幸亏有话本铺在挣钱。
不然书都舍不得买。
写到傍晚。
天色暗了下来,沈南珏收拾好院里的草稿和书本,将桌子搬回屋,就看到瑜姐儿也回来了。
她见到抱着书的沈南珏,问道:要不要帮忙?
“不用,已经收拾完了。”
沈南珏将人拉回屋里,问今天的事。
瑜姐儿道:阿娘、漆器铺的人和他的家人、媒人都在,没说上两句话,就互相看了看。
古代说亲,基本都是这种形式。
互相相看的时候,许多人在场,不会被外人误会。
只有定亲了,两人才能在街上一起逛逛。
沈南珏点头,将人拉到屋里说悄悄话:“阿姐,你觉得他怎么样?”
瑜姐儿:还好?
其实没怎么聊,她也说不出来。
沈南珏:“阿姐,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她还是不想让阿姐糊里糊涂地就将亲事定下。现在多问两句,说不定就能让有更好的结果。
瑜姐儿歪了歪脑袋:什么是喜欢?
沈南珏沉默一会儿。
这个问题把自己难住了。
她努力思考了一会儿,给出常规的解释:“大概就是他让阿姐很难忘,偶尔会想到他,心里很开心……”
还没说完,沈南珏就闭上嘴巴。
心里非常不乐意。
这个男人凭什么让阿姐念着。
她想把刚才的话收回。
抬起头,就见到瑜姐儿有些走神。
沈南珏顿了顿,试探着问道:“阿姐,刚才你在想谁?”
瑜姐儿回过神。
她想的是自己在秀州被欺负,朱向阳出来的那一刻。
不知为何,记忆犹深。
瑜姐儿:没想什么。
沈南珏不信。
她看出了些端倪,拉拉人的袖口,稍微靠近些,小声道:“阿姐,你偷偷告诉我。”
瑜姐儿张张嘴。
还是有些犹豫,没吐出来名字。
沈南珏:“是朱向阳?”
阿姐每日不是在家,就是在话本铺。接触的都是熟人,唯一有可能的,就是偶尔来找她聊文章的朱向阳了。
更不必说,还一起去过秀州城。
见到瑜姐儿惊讶的表情。
她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瑜姐儿:也不一定是喜欢。
她其实还是有些茫然的。
沈南珏点头:“不着急,咱们慢慢相看。”
至于朱向阳,还得找机会问问对方的想法。
哪怕心里不愿,阿姐真的说了,她也会尽心尽力地帮忙。
……
考完的学子们纷纷坐上了回家的船,考院里的官员却还不能离开。他们仍旧被锁在里面,负责评判每张呈上来的考卷。
各州的通判、知州信任的签判、以及学事司等官员,数十人在同一间房内评卷。
语句不通、考卷脏污以及文章未写完的首先被筛出去,他们在众多繁杂的考卷里,挑出优秀的部分,再交由转运使和知府进行排名。
吴知府看到一份考卷,通读完,就将其拿到了郑翰的面前:“大人,这位考生或许可以列为解元。”
郑翰认真看过:“诗赋写的很好,师从大家,用典和用词都新颖别致。就是这策论,不怎么样。”
吴知府为这位学子说话:“大人,耧车的策题有难度,能忆起《齐民要术》里的一句,已经胜过许多人了。”
他已经看了几百份考卷,还是没找到能将策论完美答好的人。
再配上对方的诗赋,给出解元是合适的。
郑翰此次被贬,就是因为坚持科举改革。
若拿出这份考卷,岂不是打了自己的脸?
他道:“再看看吧。”
偌大的两浙路,难道找不出一份能让人满意的考卷?
判卷不是容易的事,既要保证公平公正,速度还不能慢了。
桂榜出晚了,是要被骂的。
前些年,广南西路和成都府等地,因为出榜晚,到汴京城的路程又远,到会试时间,一路的学子都未抵京。愣是将时间延后半月,科举才顺利完成。
当年官家就改了制度。
允许偏远一些的地方,提前进行解试,方便及时出榜,避免耽误后面的会试。
日夜都忙着判卷,哪怕官员们腰酸背痛、头晕眼花,也不敢松懈。
常州通判带着一份考卷到了郑翰的面前,给人送去惊喜:“大人,这份考卷答的极为优秀!”
这话郑翰已经听了十几遍,每次都是失望。
但身为同僚,他也没直接落了对方的面子,接过这份考卷看了起来。
吴知府在看其他的卷子,将其放在旁边。
比不过最开始推荐的那份,然而评个前十是没问题的。
困意上来,他想让衙役帮忙沏一壶提神醒脑的浓茶。
然而还没开口,就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这才是本官想要的解元啊!”
郑翰自己感慨还不够,直接拉着所有的官员过来:“你们瞧瞧,这份考卷写的策论,才是真正的将题答出来了啊!”
吴知府也看过去。
策题的回答几乎占了一整页,至少上千字。
比大部分考生写的都多。
再看内容。
有逻辑,又有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