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娘笑着道:“珏哥儿,其他人都没你聪慧,多读两年也是常事。”
像她嫁给沈安的时候,对方身上没任何的功名。
生下了瑜姐儿,之后苦读数年,才终于得了进汴京城的资格。
沈南珏还是觉得要再考虑考虑:“阿娘,他要是读书好,肯定一个好消息接一个好消息。要是读的一般,考上两三次,十年就过去了。到时候考不上,苦的还是阿姐。”
再者,科举是一件费银子的事。
阿姐有钱,对方就算考不好,也能心安理得地捧着一本书不干活。
不好不好。
瑜姐儿:珏哥儿说得对,阿娘还有其他人吗?
她自己识字,对读书人就没那么崇拜。
既然珏哥儿觉得有问题,那就不找了。
从小到大,听对方的都没出过错。
巧娘又念了几个名字,说了对方的情况。
紧接着就被沈南珏一个接一个的否定。
分析完,沈南珏咳了声:“阿娘,没更好的了?”
巧娘无奈地摇摇头:“我和你二婶、三婶寻摸了半年多的人,都说完了。”
先不说瑜姐儿怎么样。
珏哥儿倒是一个都没瞧上。
想到这里,她失笑地捏捏孩子的脸蛋:“从前不知,珏哥儿原来是这么挑剔的人。”
沈南珏理所当然地道:“结亲是一辈子的大事,不能马虎。”
“这都是县城里的好人家”,巧娘道:“借了玉郎话本铺和小三元的名头,媒人才尽心尽力,没提那些歪瓜裂枣。”
若是普通的人家,人家定然要挑瑜姐儿哑疾的毛病,让聘礼少掉大半。
沈南珏撇撇嘴:“阿姐值得最好的。”
瑜姐儿也在旁边笑。
本来聊结亲的事,她还有些不好意思。珏哥儿在旁边念叨着,情绪就放松许多。
她转头对巧娘道:阿娘帮我再挑挑,有合适的就见见。
巧娘应了声好。
她笑着打趣道:“我再说的时候,可得避着些珏哥儿了。”
沈南珏拉长声音:“阿娘……”
“不会的”,巧娘本就是开玩笑:“总得让珏哥儿看看的。”
沈南珏觉得自己还是很讲道理的,妥协道:“阿姐喜欢就好。”
若是对方不听话,她就用些手段让人听话。
一切以阿姐的意愿为准。
瑜姐儿笑着摇摇头。
平常珏哥儿都成熟稳重,让人安心,今天倒是有小孩模样了。
……
张会同被衙役带出去后,就被押进了平江府的大牢里。
转运使和知府等官员们,都还忙着判卷,没时间审问。
于是就没办法出来。
这事瞒不住。
早已在崇德县传遍了。
“有人说,张会同是想用那张书页污蔑你舞弊,反倒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庄行到了她这边,嘴就没停过:“是真的吗?”
沈南珏:“是真的。”
李书皱了皱眉:“从前就知他不是个好人。”
朱向阳:“枉为君子。”
庄行:“那他从今往后,是不是都不能再科举了?”
李书:“按照《大周律》,还要仗打二十。与对方结保的人,此后同样不能参加科举。”
朱向阳:“他与谁结保?”
庄行:“我记得上一次解试,地字班的人早已约好。他落了单,只能花银子找举人,想来此次也是。”
说完,他还疑惑:“张会同时常与其他人结伴往来,到最后竟然都没互相结保吗?”
朱向阳看的明白:“朋友能随便交,结保却是大事,不能疏忽。”
一个人好与坏,接触过就知道对方的本性。
想来是看出了对方的坏心思,故意避开的。
李书:“没被牵连是好事。”
都曾熬夜苦读,岂能因他人失了前途。
沈南珏:“可惜了那位为其结保的举人。”
话是这样说,语气里的惋惜倒不多。
毕竟对方收了银子,也得承担后果。
幸好当时兰姐儿没和人结亲,躲过一劫。
她这段时间,已经将解试的题原原本本的默下:“你们可以看看,印刷坊里的真题应当还没印出来。”
只有一份,三人各自交换看了。
看完,都沉默了。
李书:“解试的题,比院试要难许多。”
朱向阳赞同:“尤其是策题。”
庄行则直接地多,庆幸道:“我这次没考是对的。”
就是考了,他估计也过不去。
平白费功夫。
沈南珏:“你们可以抄一份回去,自己把文章写出来。”
庄行好奇道:“珏哥儿,你是怎么想的?”
沈南珏:“现在说了,不会影响你们的思路?”
她喜欢每道题自己写一遍,等到写完了,再去看书册上的例文。哪怕修改,也是在自己的思路基础上修改。
李书:“没关系。”
朱向阳也道:“影响不到的。”
沈南珏便说了自己的想法。
士、农、工、商分别融入每道题里,连文章的风格都在题目里暗示。整篇试题,不能分割,必须要放在一起讨论。
她说的时候,另外三人也在反复翻看试题。
等人说完。
将对应的试题摆放在一起,思路骤然开阔。
庄行目瞪口呆。
张开嘴,又闭上。
反反复复,最后吐出一句话:“珏哥儿,我都不知是出题的官员厉害,还是你更厉害一些。”
这是普通人能猜到的吗?
李书跟着点头:“厉害。”
只有佩服。
朱向阳:“珏哥儿很擅长分析。”
不得不说,一段时间没见。
他们和沈南珏又有差距了。
沈南珏:“我也不确定,毕竟榜还没发。你们可以先按照自己的思路写一写,之后继续讨论。”
说话间,瑜姐儿端来茶水。
见人换了衣服,沈南珏问:“阿姐要出门?”
瑜姐儿点头。
巧娘帮她约了漆器铺的那人,说先见见面。
她比划的时候,朱向阳认真看着。
隐约猜出意思,心忽然有些慌乱。
等人走了之后,视线还盯着原来的位置。
沈南珏把茶杯放到他的面前,见人在走神:“朱向阳?”
朱向阳回头。
眼神里还有些茫然。
沈南珏:“想什么呢?”
李书和庄行正在讨论第一篇诗,闻言都没抬头。
朱向阳抿了抿唇,试探着问道:“你阿姐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