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睡着的时候,他又忽然惊醒,从床上坐起来。
等等。
他想收沈南珏做关门弟子,岂不是要从皇帝手下抢人?
郑翰:“……”
可惜啊!
他的困意再次消失,心里慢慢盘算。
以沈南珏的水平,定然能过了会试。
到时候官家能亲眼见到。
若是有机会,他再抢人。
左不过再被贬谪一次。
……
大周无论男子还是女子,都很注重外表。
讲究的文人,平时出门会在头上簪花。至于用脂膏敷脸、香油涂发,亦或者是在衣服上染香都是常事。甚至还有一些人,会染胡须的颜色。
沈南珏没这么讲究。
她最多将眉毛加粗些,简单地修饰一下鼻翼两侧,让自己的脸更偏向男子。
简单画完,她就和巧娘、瑜姐儿出了门。
今天发榜。
得早点坐船走。
巧娘道:“那些住在平江府的人,已经见到榜了吧。”
“天亮就发”,沈南珏道:“他们应该知道名次了。”
巧娘记得院试时候的场景,笑着道:“这样也好,咱们过去就不挤了。”
沈南珏也笑。
看不出紧张的模样。
她和巧娘说中午在平江府吃饭,随后又去和瑜姐儿聊话本的事。
沈南珏:“阿姐,你是怎么想的?”
瑜姐儿比划:今年就算了,明年再考虑。
玉郎话本铺的书,本本都是精品,也全都是瑜姐儿和沈南珏讨论出来的作品。名声打出去后,秀州及附近的人都耳熟了。
从前买话本,要看书名、看第一页做决定。现在再买,都会多问一句,是不是玉郎话本铺的书。
这种情况下,有人自己写完话本,没有先拿给王记印刷坊或者是百晓印刷坊,而是坐船来了崇德县,问玉郎话本铺收不收。
沈南珏点头:“若是想收,得重新赁个更大的房子,再多找些干活的人,会忙上许多。”
她要考科举,帮不上忙。
瑜姐儿和巧娘肯定得受累。
沈南珏:“不过若是有合适的话本,可以先买下来,留着之后印刷。”
好故事不等人。
这种时候,就不能犹豫了。
瑜姐儿弯眸:我也是这样想的。
聊着天,就到了平江府。
刚下船,就能见到码头及街上的读书人,表情各异。有的高兴,有的沮丧,聊的尽是解试相关的事情。
“张兄昨日还说耧车的策题答的不好,今日就榜上有名,真是羡煞我等。”
张兄谦虚道:“或者是诗赋写的好些,此次走了运,才能挂在桂榜尾部,不足为道。”
“我此次没中榜,又要等三年之后了。”
“你还要考吗?我已三十,难道真要考到白发苍苍?”
“……”
巧娘听着。
心里都莫名紧张。
回过头,见珏哥儿仍然在和瑜姐儿讨论,话本主人公到底应该受刀伤还是中毒,根本就没注意码头上的人。
她失笑摇摇头。
将想说的话重新咽了回去。
真聊名次,说不定还是孩子安慰自己呢。
没走多久,就到了府衙门口。
层层叠叠挤着许多人。
或许是担心出意外,周围还有衙役看着,随时维持着秩序,也防止有的人会把桂榜损坏。
最前面,站着两位衙役。
他们负责从头到尾的念名次,声音浑厚响亮。哪怕不挤进去,也能知道自己的名次。
“第二百一十九名,常州武进县,张成——”
“第二百二十名……”
两浙路的解试一共有二百三十个名额。
很快就要从头开始念。
沈南珏道:“阿娘,咱们不往里面挤,在这等等就能听到。”
巧娘点头。
目光紧紧地盯着府衙门口前的人。
没一会儿。
第二百三十名念完。
衙役重新从头开始。
“宝嘉十九年戊子,两浙路解试榜,主考官郑翰。”
“第一名,秀州崇德县,沈南珏——”
这个名字,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巧娘:“第一名!”
她激动道:“这是不是经常说的那个解元?”
沈南珏:“是。”
巧娘紧紧地牵着她的手:“珏哥儿真厉害!”
瑜姐儿也是掩不住的高兴。
沈南珏笑着道:“还得谢谢阿娘和阿姐一直陪着我。”
在考院的时候,她不了解其他人的水平,也估计不出来名次。
能做的,也只是将所有题目认真答完,将该写的文章写好。
如今得了解元,心里更加踏实与笃定:自己是对的。
无论答题,还是学习方法。
都是对的。
又等了会儿,亲眼见到名次。
她们找了一家食肆吃饭。
店里坐的满。
无论考没考,尽是在讨论解试的。
“你们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这次的解元,之前三小考每次都是头名。”
“这么说,岂不是四元及第?”
“……”
除了自家孩子、亲戚家孩子,讨论最多的就是第一名。
沈南珏这个名字,走在街上随时都能听到。
巧娘和瑜姐儿没说话。
耳朵却是竖着。
听到对方夸珏哥儿聪明,唇角的笑就遮掩不住。
说得对,自家的孩子不仅聪慧,还懂事,挣钱也是一把好手,处处都是优点。
沈南珏喊了两声。
见两人不搭理自己,听的认真,就也随人去了。
她也听了一耳朵。
隔壁桌还在说既然已经四元及第,那能不能六元及第。
从前没有三小考,都是讲三元及第。
然而能连续三次考试都是头名的人,也是少数中的少数。
至于六元及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