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了个数字,比几个月前的房钱翻了倍:“要不是还有茶水铺在,我还真的想卖掉呢。”
巧娘笑着道:“我天天和珏哥儿在一起,也没背下什么书。”
吴嫂子:“这些人不缺钱,图的就是个吉利。”
她道:“你信不信,珏哥儿随便写两张字,就能卖个好价钱。”
巧娘信。
因为第二天,真的有人找上了门。
沈南珏:“你是王记印刷坊的人?”
“是”,这次过来的是生面孔,并非从前看话本的两人:“小郎君是解元,文章定然做的极好。”
“不知郎君愿不愿意默出来,由王记印刷坊编到解试题册里”,来者不忘道:“价钱可以商量。”
肯定不能让人家白白地默文章。
沈南珏:“你们能给多少?”
王记的人道:“三百两。”
很有诚意。
很大方。
这还只是一个解元。
若再加上第二名、第三名等人的文章,一本真题册价值千金。
不过真题册卖的贵,文章稍微多些的,都在一两银子往上。哪怕如此,还是人人会买。
沈南珏学习的时候,就一直在用真题册。
她也没还价,果断答应。
要的贵,印刷坊肯定会加价。
便宜些,让其他的学子少花些钱,就当为会试祈福了。
王记的人惊喜,随后道:“文章会标注郎君的姓名,可以吗?”
这话说的委婉。
相比名字,王记更重视“四元”这个名头。
挂在真题册的首页,定然卖的极好。
沈南珏:“可以。”
她自己也开铺子,当然知道背后的意思。
王记的人喜笑颜开:“郎君什么时候写完,我们过来取。”
都不用人多跑一趟。
沈南珏:“明天?”
考完她就写了一份,明天上午抄一抄就好。
“好嘞。”
王记的人应下。
第二天,就准时准点地将银子送过来了。
一手交钱,一手交文章。
将人送走,银子拿到屋里。
从头到尾点了一遍,沈南珏笑着道:“阿娘,去汴京城的钱有了。”
巧娘和瑜姐儿看着银子,内心是同一个想法:“怪不得都愿意读书呢。”
这可比话本还要挣钱。
沈南珏:“是啊。”
巧娘看向她:“所以到了子时,珏哥儿的屋里还亮着灯?”
沈南珏:“……”
怎么突然转到这个话题了。
她咳了声:“写文章没注意时辰。”
瑜姐儿在旁边笑。
这种事情,哪里能瞒住巧娘。
她知道珏哥儿有想法,能考出来不是运气,是将空余时间全用在了读书上,也不能当拖后腿的,只道:“天慢慢凉了,睡觉的时候盖好被子,窗户也得关好。”
沈南珏:“好。”
然后又挽住旁边的人:“阿姐也是。”
巧娘:“对,还有瑜姐儿,穿的厚些,别犯懒,早上洗脸烧些热水。”
两个孩子,样样都是操不完的心。
瑜姐儿和沈南珏乖巧听训。
说话的功夫,还不忘给巧娘端一杯茶水:“娘,润润喉。”
巧娘喝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她收住念叨,说起正事:“珏哥儿,想好什么时候去汴京城了吗?十二月,北边有许多河道会冻住,到时候的船也少,不好走,咱们得早些谋划。”
“当时你爹……”
说到这里,她的话音忽然顿住。
当时沈安考过解试,他们早早出发。
还找到了一处房钱便宜的住处。
可惜。
沈安出了意外,开开心心去的汴京城,回来时候却要准备棺材了。
巧娘看着两个孩子,眼里有泪:“瞧我说这个做什么。”
一转眼,都这么多年过去了。
沈南珏抱住她:“阿娘,爹知道我和阿姐长这么大,肯定也会开心的。”
瑜姐儿也点头。
巧娘抹了抹眼泪。
一半是想念沈安,另一半是欣慰:“那咱们十一月过去,早点找好房子?”
沈南珏自然答应。
第66章
沈安的事在前, 汴京城实在不是个好地方。
害怕巧娘伤心,沈南珏其实还想过让人和瑜姐儿留在家里,二叔或者三叔陪她过去。
但这个想法刚说出来, 就被否定了。
巧娘千百般不愿意:“不跟着珏哥儿过去, 我更担心。”
瑜姐儿道:我也是。
阿爹去汴京城的时候,就没带她。等到回来, 就病的厉害。
这次没跟过去, 她估计会整天都守在街口等人回来了。
沈南珏就不多说。
她笑笑道:“好,阿姐和阿娘陪着, 我也安心。”
巧娘摸了摸她的衣袖,问道:“冷不冷?”
秋老虎过去, 温度骤降。
早上醒来, 已经觉得冷了。
“不冷, 出门换了件厚衣服”,沈南珏张开胳膊, 让人看得更清楚些:“阿娘前些日子新做的。”
巧娘:“这个青蓝色好看, 改天再买一匹布。”
她又用手简单量了量, 心里有了大致的比例:“做宽松点, 往里面套厚衣服也能穿。”
沈南珏:“听娘的。”
她在这种事上向来没意见, 有什么穿什么。
瑜姐儿看着她的头发:再买些发冠和幅巾。
平日里束发, 用幅巾的比较多。
简单舒服。
二十加冠礼。
但在大周,没这么严格,十五岁就可以束发而冠。
遇到正式场合,比如谒见孔圣人, 亦或者是面见县令, 戴发冠的礼节更足。
巧娘:“珏哥儿是想让我和阿姐帮你买, 还是一块儿过去?”
沈南珏:“回来的路上买?”
今天要去汤饼铺, 期间会路过衣铺,顺手就能买了。
巧娘想想也是:“这样不至于再耽误一天时间,影响珏哥儿写文章。”
一边说话,一边往汤饼铺走。
路上遇到许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