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街上的热闹景象,沈南珏想到了早上的城门口。和码头一样,各式各样的人都有,而且还能知道每种货物是怎么收税的,站在旁边应该能了解许多。
就是守卫有些奇怪。
沈南珏纠结片刻,决定还是别给人添麻烦了。
而且天冷了,在外面待的时间久,就容易生病。
会试前夕,身体最重要。
……
谢家。
都虞侯府。
宅子后面的偏僻院里。
谢之真将饭菜拿过来,递给谢之瑾:“阿姐,吃饭了。”
见人还在睡着,又拍拍对方的肩膀:“阿姐,午饭。”
靠在躺椅上的人缓缓睁开眼睛。
谢之瑾的肤色偏向冷白色,鼻梁高挺,是一种雌雄莫辨的好看与漂亮。最为特殊的,是那一浅一深的瞳色。
他眨了眨眼,和人道谢。
然后把半碗饭倒到了对方的碗里。
谢之瑾:“我吃不了这么多。”
说话有些慢吞吞的。
“那我吃了啊?”
谢之真今年十三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饭量也大。
谢之瑾:“吃吧。”
他垂眸,补充一句道:“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谢之真哦了声。
这么偏僻的院里,也没人会过来,根本不必担心。
吃到一半,他才想起来自己在灶房里听到的话:“阿姐,爹要给你说亲。”
谢之瑾抬头,将最后两个字重复一遍:“说亲?”
“是啊”,谢之真道:“女使们闲聊时候说的,我偷偷听到的。”
说完,他就犯了愁:“阿姐,咱们怎么办啊?”
原因无他。
谢之瑾不是他的阿姐,而是他的亲哥。
这些年一直都在男扮女装。
他们的亲娘原是谢府干活的女使,一次意外,被醉酒的谢老爹拉入房内,成了谢老爹的妾。
然而身份尴尬,抬妾的时候,恰好谢家夫人一个月后进门。
谢老爹为了名声好看,再也没来过她的屋里。
三个月后,她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谢家夫人的肚子还没动静。
他们的亲娘为了保住肚子里的孩子,硬生生瞒了八个月。眼见瞒不住,还用药催产,见到是男孩后,为了不占长子的名头、不被谢家夫人记恨,故意说成女孩。
一直瞒到现在。
不过可能是生产的时候用了药,谢之瑾从生下来的脑子就有毛病,走路慢、说话慢、爱走神,别人问什么都不说话。
这两年才慢慢好转。
能顺畅沟通。
亲娘去世的时候,心里对大儿子有愧疚,特地和二儿子说了这件事,要他把对方照顾好。
但谢之真也还是个孩子,实在没办法:“阿姐,你要是嫁过去的话,肯定会露馅吧。”
谢之瑾把饭和菜吃完,习惯性留了半块饼:“我们离开谢家吧。”
谢之真眼神一亮:“逃跑?”
他真不愿意待在谢家了!
亲娘地位低微,不受夫人的待见,连带着府里的仆从都明里暗里的欺负人。说不定离开两个月,谢家都不会知道少了两个人。
谢之瑾点头:“你不是想进军队吗?”
“想啊!我最佩服的就是打仗的将军们了!”谢之真神情激动,说到这里,又有些犹豫:“但想进禁军,需要户籍文状证明身份的。”
谢之瑾道:“我们往北走,说是流亡的难民。”
谢之真觉得可行:“阿姐,你也太聪明了吧!”
他再也不偷偷说对方傻了。
谢之真:“不过我们还要攒一些银子,吃饭和赶路用。”
说到这,他就又犯了愁。
谢家夫人自然不可能给银子,想出府都是一件难事,更别说赚钱了。
“银子?”
谢之瑾从袖口里拿出一块:“这个?”
谢之真拿起咬了口。
咯地牙疼。
是真的!
他惊讶道:“阿姐,你从哪里搞的?”
谢之瑾神色没有波澜,依旧慢吞吞,指了一个方向:“从他屋里拿的。”
谢之真看过去。
似乎是主屋,他们亲爹住的地方。
谢之真:“偷的啊?”
谢之瑾眼睫微动,纠正道:“拿的。”
谢之真:“哦哦。”
他问道 :“怎么偷……怎么拿到的?”
谢之瑾头微歪,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白痴。
他将碗筷整齐摆在桌上,随后道:“进入屋里,拿银子,出来。”
谢之真:“没被人发现?”
谢之瑾:“晚上做,躲开就好。”
似乎这件事很简单。
话说完,他的耳朵微动,道:“有人过来了。”
谢之真紧张地盯着门口。
眼睛都盯累了,才见到两位女使挎着篮子从后门出去,离他们的院子很远。
谢之真:“……阿姐,下次这么远就不用说了。”
白担心一场。
差点忘了,自己的这位亲哥虽然脑子不好用,但耳朵很灵,隔着三堵墙也能听清别人在说什么话。
这样看,能偷到银子,似乎也理所当然。
着实是有天赋的。
谢之瑾:“好。”
谢之真多问了一嘴:“阿姐,你什么时候拿银子的啊,怎么都没和我说过?”
谢之瑾:“你前些天说,想找人要有银子。”
他就去屋里拿了。
谢之真啊了声:“你还惦记着找人啊?”
亲哥这两年确实恢复正常了,但时不时就想找一个人。按照对方的描述,此人活计忙碌、久不着家、最后留他一人,非常狠心。
但这么些年对方都没怎么出过府,更不必说认识这种人了。
多半是脑子还没好。
谢之瑾:“要找。”
猫是不会弃养人类的。
……
房子很快就找好了。
沈南珏她们从客栈搬到赁的院子里面。
这个时间,价格都翻了倍。
巧娘问了好几家,最后挑的还是里面最贵的一座房子。
贵了些,但环境安静。
方便孩子写文章。
巧娘去买菜。
沈南珏也站起来,和阿姐道:“我去一趟书坊,看看汴京城有没有新的书。”
瑜姐儿:好,我在家呢,不用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