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沈南珏道:“这是我们的行李,里面装的衣服和吃的。”
年轻守卫:“打开看看。”
话说完,他想走过去,结果就感觉自己身边的领头突然矮了许多,差点跪在地上。
年轻守卫赶紧扶住人:“门官!”
他惊讶道:“这是怎么了?”
监门官见到沈南珏的脸,腿都软了。
脑袋里闪过好几个人,不是王爷就是郡王的,哪个都不普通。有一瞬间,他还以为是昨天的那位郡王过来继续惹事。
细看之下,又和脑袋里的脸都对不上。
眼前的人长得更好看。
这又是哪个皇亲国戚跑出来了?
监门官的脑袋里面都是问号。
他咽了咽口水,好不容易站稳,脑门上都冒了层汗。
沈南珏已经将箱子打开,能看得更清楚。
结果守卫根本不往这边走。
她有些疑惑:“大人?”
年轻守卫没搞明白,同样一头雾水,看向监门官。
难不成有问题?
身后排队的人也伸着脑袋往前看,不懂为什么突然停住了。
该装傻的时候装傻。
不该问的别问。
监门官在心里默念了两遍,勉强淡定下来。随后视线简单在行李上扫了一眼,翻都不敢翻,就道:“你们可以进去了。”
巧娘和瑜姐儿松了口气,还以为行李有问题呢。这里面装的东西,她们一个都舍不得扔。
赶车的人反倒觉得奇怪。
城门口人来人往,守卫的动作都是出奇地快。哪怕要检查箱子,也是直接上手,不会像现在这般……礼貌?
他扫了眼,见到有个守卫的脸比较面生,方才明白。估计是刚做事,还不知道怎么检查呢。
“谢谢大人。”沈南珏道。
没问题就好。
守卫的腿又有些软。
您都是皇亲国戚了,还喊我大人,真的合适吗?
等到驴车走远些,见不到对方的背影,悬着的那颗心堪堪落地。也是这时,他才发觉,自己刚才一直都屏着呼吸,动都不敢动。
沈南珏离开,身后挑着扁担的菜农走过来。
年轻守卫简单看过,将人放进城,脑袋突然灵光,小声问道:“那位就是不能惹的人?”
监门官好不容易缓了过来。
他点头:“不是王爷就是郡王,一句话就能让咱们在汴京城混不下去。”
“这张脸,你可得好好记住。”
第68章
进了汴京城门, 繁华与热闹扑面而来。
道路宽阔,尽是用砖石修建起来的,两辆马车可并排而行。引水沟渠笔直平整, 旁边整齐地栽种着树木。到了冬天, 叶子尽数落光,衬得视野更为清晰广阔。
小摊卖的东西应有尽有, 两侧尽是三四层的高楼画阁和挂着绣帘的商铺。买东西讲价的, 亦或者街里邻居打招呼的,早晨街道就热闹喧嚣, 说的都是汴京城的官话。
赶车的人停在一家四层高的客栈前,问道:“您看看这家怎么样?价格公道, 里面的陈设也是新的, 许多读书人都住在这里。”
巧娘抬眼打量, “劳烦您在这等一等,我进去看看。”
一些东西, 不能只听别人说, 得亲眼看看。
她自己进去, 留瑜姐儿和珏哥儿在车上, 看顾着行李。
客栈的伙计见到她, 笑着问:“是要住店吗?”
客栈里面干净整齐, 一楼还摆着桌子,可以在客栈里吃饭喝茶。巧娘心底觉得不错,就问道:“能看看房间吗?”
伙计:“您和我来。”
他带着人上了二楼,仔细地介绍道:“这间房比较大, 有两张床, 每晚二两银子, 住两三个人是合适的。旁边的这间房小, 住的人多就挤了,但便宜些,每晚九百文。”
巧娘咂舌。
二两银子,在崇德县都能赁一个月的房子了,当真是贵。
但房间不错,她还是定下了:“要一间大房。”
住在一块,更安心些。
伙计问道:“住多久?”
巧娘估计了时间:“五天吧。”
伙计点头,将人带到一楼结账,闲聊道:“这些天许多读书人过来,房间卖的很快,还有一口气定三四个月的。要是再晚来些,就只剩下小房间了。”
不过,平时也卖不到这么贵。
巧娘多问了一句:“考科举的人要是没定到房间,要怎么办?”
“那可麻烦了”,伙计道:“到街坊里头,挨家挨户敲门,问能不能腾出一间房,当做吃饭睡觉的地。这么一奔波,肯定影响考试啊。”
巧娘点头。
从口袋里掏出十两银子,得了二楼房间的钥匙。
她出去说定好了。
赶车的人帮忙将箱子搬过去,笑着道:“这家客栈不错吧?”
巧娘掏出铜板,付了车费:“还得谢谢您,不然我们可得找好一会儿。”
“应该做的”,赶车的人将银子收好,又拉着车往城外走。
房门关上。
巧娘在屋里转了一圈:“没灰没尘,一会儿打些水,简单擦擦就好。”
沈南珏点头:“阿娘,你先歇歇。”
转头又把要收拾箱子的瑜姐儿拉过来,给人倒好水:“不着急忙活。”
巧娘将荷包拿出来,又点了点里面的银子,有些怀疑:“上一次来汴京城,也这么贵吗?”
瑜姐儿问价格。
听到二两银子一晚,都被吓到了。
沈南珏:“客栈都指着会试赚钱呢。赶车的人还说两条街外有家状元客栈,因着出过状元,铺子里头挂着状元亲手题的字,每晚几十两银子。”
巧娘先是感慨贵,随后道:“住的人应该很多吧。”
她都有些想让珏哥儿住过去了。
沈南珏笑着道:“住在状元客栈,又没办法一定得状元。不然礼部的人直接来客栈挑就好,会试都不用考。”
巧娘:“珏哥儿得了状元,这家客栈也能改名了。”
沈南珏哎呀一声:“早知道我们应该自己开一家客栈的。”
银子就能全落在自己兜里了。
巧娘捏捏她的脸蛋:“怎么这种时候,还想着赚钱的事呢?”
瑜姐儿在旁边笑:其他人可没珏哥儿聪明,听到一句话,就能寻摸出赚钱的方法。
歇好之后,就到午食。
直接从客栈买了饭食。
每份三十文,味道还一般。
巧娘坐不住了:“下午我去找一找牙人,咱们早些赁到房子,就能自己生灶做饭。”
沈南珏其实觉得一直住客栈也可以,但巧娘肯定不答应,于是应了声好:“阿姐没来过汴京,和阿娘一块儿过去吧,路上看到喜欢的东西就买回来,我在这里看着行李。”
巧娘:“珏哥儿也没逛过,要不要一块去?”
“屋里要有人,免得东西被偷”,沈南珏道:“我正好想写文章,就不出去了。”
得把船上少写的补回来。
巧娘就不强求:“喝水的话去一楼,有烧好的,别喝冷水。”
沈安的事虽然过去十几年,但她一直记得。从崇德县离开,就时不时叮嘱一句,怕孩子生病染了风寒。
沈南珏:“阿娘,我记得。”
看人换好衣服准备出门,又道:“别心疼银子,想买什么就买,话本铺赚的钱就是用来花的,藏在荷包里又不能下崽。”
被这么一说,巧娘:“攒着又没坏处。你要是留在汴京城做官,总得买一座房子吧。”
说到这里,她忽然意识到这件事:“见到牙人,我再问问买房子要多少钱。”
沈南珏无奈,只能顺着道:“不然再帮阿姐问问有没有开铺子的地方,咱们的话本铺到时候也搬到汴京城。”
原本就准备扩大铺子,开到汴京当分店也不错。
巧娘看向她:“珏哥儿,你说两句话,家底都能被掏空了。”
沈南珏笑着将人送到门口:“阿娘想花就花,钱没了咱们再挣。”
巧娘和瑜姐儿离开后,她坐在窗边,拿出船上没写完的文章继续打磨。等到写完,打了一壶热水,随后开始翻看例文,对照着补充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