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之瑾想说还好。
不知想到什么,轻轻点了点头,道:“有一些。”
谢之真:“不是有一些,是很苦。”
他又突然冒出来,讲着这些年的艰辛:“我们吃的都是剩饭,有时候都没饭吃,衣服也是时有时没有,过的还没仆从好。想出府赚些钱,都得躲着些人。”
沈南珏好奇:“你们靠什么赚钱?”
谢之真:“有人家里的狸奴走丢了,我们找到,给人送回去,能得一笔银子。”
沈南珏忍不住笑。
这还真是专业对口了。
她看向谢之瑾:“愿意和我走吗?”
要是把人带回自己家,亲事都有着落了,不用天天被人追着问。
谢之瑾几乎没怎么想。
他道:“我就是想找你的。”
格外直白。
沈南珏就忍不住翻旧账了,压低声音,防止被谢之真听到:“当初把你带回家,一直挠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呢?”
变成人,沟通都顺畅许多。
谢之瑾也有些炸毛。
他辩解道:“因为你一直摸我!”
摸脑袋摸爪子就算了,怎么每个地方都要摸一遍呢!
沈南珏疑惑:“但之后,再摸你就不会挠了啊。”
谢之瑾看着她。
声音也低了些:“因为没用。”
他不想伤害人。
每次看着要挠,但都会把爪子收起来的。
反抗数次无果,就放弃抵抗了。
沈南珏咳了咳,稍微有些尴尬,原来是自己的原因。
她道:“我知道了,你们先回谢家,过些天我去找你。对了,你和谢之真的关系好吗?要不要一起过来?”
从描述里,谢之真似乎帮了不少忙。
谢之瑾:“你还要再养一个?”
是不是有些贪心了。
“不是养”,沈南珏纠正猫的用词:“把他从谢府带出来。”
谢之瑾:“那可以。”
沈南珏点头,说了话本铺和自己住的街坊:“有事可以来这里找我。”
谢之瑾点头。
顿了顿,他道:“变不回去了。”
沈南珏一时没理解:“什么?”
谢之瑾:“我试过能不能再变成猫,变不成了,往后都是这幅模样了。”
就像他在现代,能听懂人说话,但不能变成人一样。
沈南珏:“没关系,这样也挺好的。”
如果能变来变去,被人发现,更加不妙。
殊不知,她思考的方向与猫猫完全相反,根本没有理解其中的意思。
谢之瑾只能将话说的更明白些:“尾巴也没了。”
你最爱摸的,毛茸茸的尾巴也没了。
沈南珏忍不住笑。
“那也带你回家。”
第76章
有了这句承诺, 谢之瑾开心许多。哪怕这么久没找到人,都不觉得难过了。
他的唇角微扬,随后又压了压:“好。”
不想让人类看出自己的心思。
这副模样, 沈南珏又怎么会错过。她的手有些痒, 习惯性想抬起来摸摸对方的脑袋。
但变成人后,就要把对方当人看待, 不能“强迫”撸脑袋了。
沈南珏了解猫。
猫自然也了解她。
谢之瑾歪了歪头, 问道:“要摸吗?”
沈南珏:“你问的哦。”
随后抬手简单碰了碰对方柔软的发丝,暖呼呼的。
两人一直压着声音说话。谢之真听不到, 偶尔伸出脑袋看一眼,结果就看到了这幅场景。
“咳咳!”
谢之真惊讶地不行。
怎么进展这么快!
就算心意相通了, 要知道还在外面呢!
但也不敢多看。
提醒完, 就立刻把脑袋缩回去了, 生怕看到自己不能看的场面。
顾及着还在外面,沈南珏没用什么力气, 避免将对方的发丝弄乱。摸完又认真看了看, 帮忙将簪子扶正。
自见到人后, 谢之瑾的目光就没有从她的身上移开。
比从前乖多了。
沈南珏笑着问:“这次来参加亲事, 是你们自己过来的, 还是跟着家里人过来的?”
谢之瑾:“跟着府里的谢满和谢夫人过来的。”
也就是亲爹和后娘。
但他不愿意喊出爹和娘两个字, 就直接道了名字。
沈南珏有些好奇:“他竟然还会带你们过来?”
按照刚才的说法,谢家人都快忘了这两个孩子,有好事也轮到,怎么还会特地带人出来长见识。
谢之瑾:“他想让我成亲, 借着这个场面相看一番。”
他是男扮女装, 拒绝过也没有用。照谢满的说法,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没有哪家的姑娘是不成亲的。
沈南珏皱了皱眉。
没想到谢家人这么着急:“知道说亲的人家是谁吗?”
谢之瑾平日里懒洋洋的,多数时候都在走神。但旁人所说的话都记着:“还没和我说,不过听谢夫人的意思,应当不是官宦之家。”
谢爹的官位不高,还是武职,向来不受文官待见。他一个“庶女”,亲事是好不到哪里去的。
沈南珏:“我知道了,改天帮你打听打听。”
礼乐声低了些。
应该是新娘和新郎进了府门,准备拜堂成亲。
在外面说话的时间有些久,她道:“你先回谢家,剩下的事情我来解决。”
说话间,还从衣袖里拿出两块银子,塞到人的手里:“出门的时候没带多少,拿着花,不够用的话再找我要。”
谢之瑾不缺银子。
他想拿谢爹的,轻而易举地就能拿到,反正对方时常数不清数,也察觉不到。
但这是沈南珏主动给的。
就仔细收起来了。
沈南珏:“你先走吧。”
两人隔段时间再回去比较好。
谢之瑾:“你先。”
他习惯性看着人的背影。
沈南珏笑了笑:“好。”
到了原本的位置,韩逐正问道:“怎么离开这么久?”
沈南珏:“抢吉利钱的时候,走的太远。没来过这边,往巷子另一边走了,迷路了好一会儿。”
同僚听到,纷纷打趣道:“就这么一条巷子,沈修撰都能迷路?”
另外一个同僚道:“你这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娘也会迷路,哪怕走过许多遍,偶尔还会找错方向,每次出门都得有一个人跟着。”
简单来说,就是路盲。
同僚还是第一次知道:“是我冒犯了,在此向你和沈修撰赔罪。”
两人都没放在心上,何况沈南珏还是随口乱编的,笑呵呵地就将这件事揭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