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汴京城里的官再多,也多不过老百姓。嫡庶的区别,还没当天的菜价粮价重要。
听到这个,也只会觉得沈南珏不重视嫡庶,是为了真情,是真的喜欢对方。越传越广,以至于都像是话本里的爱情故事。
路上遇到谢满和谢夫人,尽是道喜的。
给不喜欢的庶女陪嫁了宅子、铺子以及银子的谢夫人:“……”
想说些难听话。
记起沈家礼单上的尽是御赐之物,又闭上了嘴,只能暗暗在心里叫屈。
和沈南珏结亲,真是造了孽了!
沈家却很高兴。
成亲的日子定下之后,就连忙给崇德县去了信,告诉惠娘等人这些喜事,让他们来汴京城聚一聚。包裹里还放着银子,将路费全都包了。
又给崇文院以及相熟的同僚送了喜帖。全宇和全嫂子,作为一开始帮忙的人,自然也要给。
家里多了一个人,沈南珏想搞钱的心思就又活络起来。
郑翰已经从两浙路回京,接替了工部尚书的位置,正忙的脚不沾地。没有纠结,就给对方送了一份帖子,亲自交到门房,就离开了。
郑翰来与不来都没关系,礼到就好。
像他这种位置的人,随手一拿就是价值不菲的贺礼。
想到这里,沈南珏脚步微顿。
索性再给宰相和其他几位尚书也送一份,不能厚此薄彼了!
第80章
收到喜帖的同僚, 都免不得打趣两句:“两个月前,沈修撰还说没有心上人,成亲不着急, 没想到现在就好事将近了。”
崇文院响起一片笑声。
他们大多都是和书籍史册打了十几年交道的老人, 听到这话,都感慨道:“这就是年轻人啊。”
沈南珏的脸上也带着笑:“缘分若是能预料到, 就不算缘分了。”
“说得好!”
同僚们品了品这句话, 似乎还带着些哲思:“缘分就是忽然落到人脑袋上的。”
说着说着,他又开始感慨和自家夫人遇到的事情:“你们不知, 那时我还只是个死读书的臭小子……”
这段故事,对方在崇文院讲过许多次, 旧人已经能够倒背如流, 没什么兴趣, 纷纷端着茶,回自己的位置做事, 偶尔给面子的搭两句话。
沈南珏等人倒是头一次听, 津津有味地捧场。
旁边的陈嘉音道:“我刚成亲没多久, 需不需要帮忙?买什么东西, 在哪家铺子做衣服, 都还算熟悉。”
沈南珏没拒绝, 问了铺子名称,记在心里后:“成亲当天,你们能来吧?”
“自然”,陈嘉音道:“崇文院暂时没什么着急的事。”
韩逐正道:“我也能过去。”
沈南珏笑:“若是酒准备的不好, 可不要嫌弃。”
她可没有尚书府厚实的家底。
陈嘉音的眉微动:“那就把官家赏赐的酒拿出来。”
韩逐正:“陈编修怕不是就惦记着这件事呢。”
陈嘉音笑道:“这可是官家赏赐的酒, 你不惦记啊?”
韩逐正犹豫片刻, 还是说了真话:“惦记。”
怕是崇文院以及其他的官员, 都惦记着呢。
沈南珏玩笑道:“你们三两句,就把我宅里的酒安排好了?”
陈嘉音:“大喜的日子,当然得拿出来啊!”
沈南珏:“放心,让你们喝够。”
宝嘉帝确实赏赐了些好酒。
她不喝,巧娘和瑜姐儿也没兴趣,至于谢之瑾,一只小猫喝什么酒。
放在家里没什么用处,喜宴用上,还能省些银子。
最为炎热的夏天过去,白日的时间就短了。走到家里,太阳已经落到最西边。
沈南珏换下官服,洗了洗手,就到巧娘和瑜姐儿的旁边帮忙。
成亲要准备的东西很多,敲锣打鼓要找人,做饭也要请厨子,还得专门找铺子买瓜果谷豆……
眼下,巧娘和瑜姐儿正在编着红绸。
巧娘道:“已经有十六七条了,再编些,就能把院里挂满了。”
沈南珏做到旁边,拿起一条编完的绸缎看清楚样式,就自己上手编了:“阿娘,每个地方挂少点,能省些力气。”
巧娘不赞同:“成亲就这么一天,能热闹些,费些力气也是好的。”
瑜姐儿点头:这些是往院里挂的,你屋里也要挂,这样才喜庆。
沈南珏妥协:“好吧。”
这些天她提了不少意见,都被“成亲就这么一天”这句话反驳了,还是乖乖听家里人的好。
没几天,惠娘、芸娘、松哥儿、柏哥儿、涛哥儿、若姐儿、朱向阳和李书全过来了。
巧娘连忙接过了走在最前面的惠娘的包裹:“天都黑了,吃饭了没有?”
“没呢”,惠娘的气都还没喘匀:“坐着船到码头,就已经不早了。担心汴京的城门关了,赶紧提着包裹往这里走,好在没被关到外面。”
“汴京城门比咱们那里晚一个时辰,现在还没落锁呢”,巧娘把门敞开,让他们都往里面走:“应该去接一接你们的,再赁一辆驴车,就不要这么累了。”
“用不着”,芸娘道:“我们就带了些衣服,包裹轻的很,哪里用得着驴车。”
巧娘道:“喝喝水,你们坐着歇歇。”
说话间,又从屋里搬了凳子出来。
“松哥儿,柏哥儿,你们自己动手”,惠娘朝人道:“大嫂,你别忙活了。”
几个孩子也点头。
自己找了位置坐,拿茶杯倒了水。
巧娘笑着道:“也是,你们就把这当自己家,灶房里有午食剩的饼,还有买来的吃食,饿了的话,直接过去拿。”
“这院子真不错”,芸娘新到汴京,见什么都是新奇的,左右打量了一圈:“珏哥儿和瑜姐儿呢,还没回来?”
“是啊”,惠娘笑着道:“许久未见,得看看新郎官有没有变了模样。”
巧娘:“珏哥儿应该快回来了,瑜姐儿还在话本铺忙。”
她看着旁边,道:“向阳,我把位置告诉你,去接一接瑜姐儿?”
两个孩子也有段时间没见了,趁着这个机会说说话也不错。
朱向阳点头,记好街巷,就往外面走了。
芸娘道:“家里的话本铺让我家男人看着,就没过来,等走的时候,我给他带回去些喜糖,沾沾喜气。”
李书也道:“我娘也想来,结果出摊的时候,不小心崴了脚,郎中说要多养一段时间,没办法过来,托我道一声喜。”
闻言,巧娘连忙问:“伤的厉害吗?”
“还好,就是得少走路”,李书道:“每天按时涂药,就没什么问题。”
巧娘这才放心。
正说着话,沈南珏回来,见到院里的人,还有些惊喜:“二婶,三婶,你们过来了。”
“哎呦!”惠娘见到穿着官服的人,眼睛比刚才亮许多:“珏哥儿,你在这站着,让二婶好好看看。”
自己看还不行,又把孩子喊过来:“你们都过来瞧瞧,平常可没办法见到这么大的官。”
惠娘在旁边笑,却也没移开视线。
李书坦诚又直接,道:“珏哥儿穿这身衣服好好看。”
沈南珏索性伸展胳膊,让他们瞧得更仔细些,笑着道:“我可算不上什么大官,比我厉害的人多着呢。”
“我们又不认识”,惠娘向来帮理不帮亲,有自己的一套理论:“知道的人里面,就珏哥儿最厉害了。”
这时,瑜姐儿和朱向阳也从话本铺里回来。
瑜姐儿道:我们买了些吃食回来,还热着呢,先放在灶上吧。
这么多人,现做肯定来不及。
“行”,巧娘道:“我放过去,也该做饭了。”
惠娘和芸娘跟着她一起去了灶房。
孩子们坐在院子里闲聊。
朱向阳道:“庄行要忙家里的农活,就没过来,让我们带话过来。”
李书提醒:“他说让你原封不动地把话带到。”
朱向阳:“……”
沈南珏不用猜就知道,庄行绝对是故意的,她也笑着催人:“快说快说。”
朱向阳闭了闭眼,随后学着庄行的模样:“天啊!珏哥儿,你怎么都要成亲了!明明上次见面,还是几个月前呢!但不管怎么样,都祝你新婚大喜,百年好合!”
“对了,我前些天写文章,一直磕磕绊绊,觉得是自己越学越退步,难过了好久。但有一天半夜睡不醒,起来重新写了一篇,觉得脑袋都清楚许多。文章拿给向阳和书哥儿看,也说比之前好很多。”
“我的信心足了许多,下次的解试准备试一试,考过的话,再来京城看珏哥儿!到时候可不要嫌弃我,还想蹭一蹭你这个六元及第的喜气!”
“还有还有,我好想珏哥儿啊!”
终于说完,朱向阳缓了口气:“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