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出去,这件事就算完成。
前厅聊的也很愉快。
主要是媒婆和谢满你一句我一句,将事情定下。
眼看事情没转圜的余地,谢夫人忍不住道:“不然再等等,沈小郎君还没过来呢。”
说不定沈南珏和那个傻子聊聊,就改主意,想再看看自己姑娘呢。
谢满倒是无所谓。
毕竟大姑娘和二姑娘,都是他的孩子,谁嫁出去,都能攀上。
沈南珏从后院出来,正好听到这句话,看着谢夫人道:“在等我吗?我已经将簪子送给谢姑娘了。”
媒婆一拍掌,笑着道:“我说什么来着,咱们在这聊几个时辰,都不如孩子们自己谈谈。”
“是啊”,谢满高兴地不行,问媒婆道:“何时纳吉?”
纳采之后,便是纳吉。
取了两个人的生辰八字,进行占卜,得出吉兆后,就能交换婚书。
媒婆道:“过个三五日,包在我身上。”
这事算是定好。
谢夫人拂袖,索性直接离开了。
不愿意再待。
沈南珏的眉微动,想到自己计划做的事。不知过两天,对方会不会更生气。
出了谢府,巧娘和瑜姐儿比刚才放松许多。
巧娘:“孩子总归喊谢夫人一声娘,怎地要谈亲事了,还那么不情不愿,像是谁欠了银子一样。”
瑜姐儿倒是看懂了:她更心疼自己的女儿。至于其他的孩子,都不怎么关心。
巧娘:“不愿意关心,但不能添乱吧,有心的人,可做不出这种事。若是换了其他家,见到她的模样,说不定都不愿意结亲呢。”
沈南珏心想,谢夫人可能就是这个想法。
自己的闺女得不到,那谢之瑾也不能如愿。
她摇摇头,不再想这件事:“我的阿娘和阿姐就不一般,识人最是清楚,也最是心善。”
巧娘和瑜姐儿唇角的弧度都比刚才大。
“这么大的人了”,巧娘笑着道:“怎么还撒娇?”
孩子只有她腰高的时候,嘴巴就比其他人要甜。哄一哄,就什么都答应了。
想完,她又道:“珏哥儿,你该不会还瞒着我们什么吧?”
“没有啦”,沈南珏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我就是想夸一夸阿姐和阿娘。”
“真没有?”
“真没有!”
“你就算还瞒着其他事,阿娘也能给你想法子?”
“真的?”
“还真有?”
“……”
笑呵呵地回到家里,巧娘也知道珏哥儿是在逗她玩儿。实在没忍住,捏了捏人的脸,“大状元,你就皮吧。”
沈南珏又装模作样地嘶了一声:“好疼。”
巧娘这次可不会被骗过去了,揉揉耳朵,当没听到,和瑜姐儿去忙了。
“阿姐,话本铺的事情还没忙完?”沈南珏凑过去。
这些天,已经找齐了师傅,需要的刀具、纸墨和板材也准备妥当,就等着亲事说完,铺子正式开始印刷。
瑜姐儿:忙完了。
她手里拿的不是铺子的账册,而是自家的账册。
话本铺赚的银子越来越多,家里攒的银子也越来越多,就做了这么一本册子。每年攒了多少存银,又花了多少,笔笔都记着呢。
沈南珏:“怎么突然看这个?”
巧娘解释:“成亲当然要送聘礼的呀。”
纳采和纳吉结束,就是纳征,要把聘礼一起带过去。女方也要列出陪嫁单子,两方看完没问题,最后才能真正成亲。
不少人家,前面聊的时候和和气气,到纳征的时候,对聘礼或者陪嫁不满意,吵吵闹闹,最后意见达不成一致,亲事还是会黄。
巧娘:“我和瑜姐儿,合计合计送多少聘礼合适。”
不仅要看家里的存银,还得留出一部分银子采买东西,没个十来天是算不清楚的。
沈南珏懂了,道:“阿娘,咱们不用出钱。”
巧娘:“这怎么行!那不是会让外人怀疑吗?”
纵使是街边的破落户,成亲也得挤出些聘礼来,怎么能一分不给呢。
瑜姐儿猜测:珏哥儿是担心,聘礼给不到谢之瑾,而是会被谢夫人和谢家老爷占了去?
巧娘:“这倒是。”
她也有些为难:“给了的话,心里膈应。不给的话,又没法直接说要孩子们自己留着。”
左右都是难。
沈南珏:“阿姐,阿娘,你们误会了。咱们不准备东西,会有人把聘礼送过来的。”
巧娘手背放在了她的额头,“没染风寒。”
怎么还没到晚上,就说梦话。
瑜姐儿觉得对方不会平白无故说这些话:珏哥儿是知道什么吗?
沈南珏:“也不能确定。”
巧娘:“所以现在要卖关子?”
沈南珏笑笑:“对。”
瑜姐儿:……
她还是理账册吧。
没等太久。
第二天,就有宫里的人过来。
说是官家知道沈家好事将近,怜惜沈南珏六元及第的好学识,也给天下学子做了表率,还在朝堂之上提出了由地方上报籴钱的方法,特地送了贺礼。
银钱布帛,琴棋书画,以及首饰笔墨等等都有,一应俱全。
沈南珏今年考了状元,然后授官成为崇文院的修撰。一年都没过去,自然不能升官,所以宝嘉帝就在钱财方面弥补了些,给了许多好东西,极为丰厚。
送走宫里的人,沈南珏笑着道:“这些东西是不是能当聘礼?”
巧娘还有些犹豫:“这能行吗?”
官家御赐的东西,怎么能随便拿出去送人。
“可以的”,沈南珏道:“而且还有不少好处。”
瑜姐儿:什么好处?
沈南珏:“我们的聘礼是官家赏赐的,无论和哪家结亲,都极为有面子。对方准备的陪嫁若是薄了,就是对官家不敬,定然会好好准备,不会委屈了之瑾。再者,官家赏赐给我的东西,他们也不敢轻易收,肯定要好好的供着。我随口提两句,说要感念官家仁慈,得时时刻刻看着,就记在之瑾的名下,让他带回来。”
如此,不仅聘礼能完整回来,还能让谢夫人和谢满出好大一笔陪嫁,就当是弥补谢之瑾和谢之真这些年的委屈了。
这些钱,再买一处小宅子,让谢之真安心备考。
每件事都在计划之内。
若是猜的不错,谢家如今正在着急忙慌地凑陪嫁呢。
巧娘听完,只觉得每一处都挑不出错,自家一点儿亏都没吃。她再次感慨:“有珏哥儿在,娘都不用怎么操心了。”
再操心,也没孩子自己琢磨地好。
瑜姐儿笑:谢家不会怨你吗?
一个坑接一个坑的,最后竹篮打水,什么都没得到。
沈南珏眨眨眼:“怨也没办法,想发火就找官家去,不关我的事。”
宝嘉帝既然利用自己,她反过来利用利用,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巧娘和瑜姐儿对视。
谁都别惹珏哥儿,不然可没什么好下场。
沈南珏今年十八岁。
哪怕是在成亲尚早的古代,也可以夸一句是年轻郎君。
六元及第,堪比文曲星下凡。
更耀眼的是对方之后的官途。
在崇文院做三年官,就能外放到州里做通判,知州副手,从五品的官。哪怕没功绩,不惹祸,待够三年,也能稳稳回京做官,再升一级。
纵使六年过去,沈南珏不过二十四岁。
朝堂之上,最看资历。
很多时候都要熬。
而沈南珏非常年轻,熬个十年二十年,说不定还能和新科状元的年纪一样大。
“谢家可是说了门好亲事啊!”
“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如今倒是走了好运。”
“听说沈状元中意的还是庶女,不是嫡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