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谢之瑾转过头问巧娘:“可以吗?”
沈南珏:“……?”
告家长也学会了?
一日不见猫,长进这么大?
巧娘给他们每人夹了一筷子的菜:“我可不掺和你们的事,灯油少了自己买啊。”
谢之瑾纠结片刻,还是转过头道:“我给你买灯油,看吧。”
沈南珏:“……谢谢啊。”
谢之瑾:“不客气。”
宝嘉帝重视,小报的事办的飞快。
没几天,刑部便将细则拟好,公之于众:印刷坊可以自行印制小报,但内容不得涉及皇室、后宫、宗室等,与大周及朝廷相关的事情,必须要先问过当地知县、知州等,不得在上面写污蔑圣贤、胡编乱造的内容……
同一时间,商税改革的事情也放出来。
商人们高兴了,用赋税富自家钱袋子的官员们脸色难看。一番打听,又是这位新科状元提出来的。
托关系往汴京送了信,想问问是什么情况。也有人往汴京施压,让他们弹劾沈南珏,把小报和商税的事情拦下。
可惜,户部的事忙完,升迁半级,还领了户部度支司郎中的官,沈南珏依旧低调。除非官家问话,她平常都不会开口,也不会贸然提意见,想上折子,都找不到攻击对方的角度。
官场上找不到,就将视线移到了对方的生活。
同样找不出问题。
傍晚从崇文院或者户部离开,就径直回家。偶尔空闲,和家里人去一趟瓦子玩,也就是单纯地听听戏,青楼之类的地方,踏都没踏进去。
无奈之下,只能说沈南珏爱去瓦子看戏。
宝嘉帝笑笑,随手将折子扔在一边。
第86章
没两天, 宝嘉帝就把折子让人看了,半点没藏着。
这次倒没什么试探的意味,单纯就是想和对方聊聊天:“沈修撰都看的什么戏?”
“《真千金》”, 沈南珏把弹劾的折子放在旁边, 笑着道:“臣的阿姐写的,特别好看。”
宝嘉帝的眉微动, 打趣道:“朕难道能说不好看?”
“当然可以”, 沈南珏和官家聊天,也找到了方法:“官家没看过, 怀疑也是正常的。臣多去几趟瓦子,把戏学会, 让官家听一听, 自然就知道好不好看了。”
宝嘉帝摇摇头, 笑着道:“你啊,这种事情也能另辟蹊径。”
沈南珏:“官家大度, 不计较这种小事, 臣的胆子才大了些。外人面前, 臣可是不敢说这话的。”
宝嘉帝也吃这套, 还安慰她:“朝堂之上的人众多, 各怀心思。平日里听到不好的话, 别放在心上。实在气了,就找朕来,朕给你主持公道。”
真把人说难受了,他去哪里再找一个这么聪明的苗子?
沈南珏:“臣记在心里了。”
皇帝说了这话, 那就代表是真的会帮忙。
往后谁要是惹她不痛快, 有能告状的人了。
宝嘉帝:“你是度支司郎中, 商税的事, 平日里多盯着些。朕已经交代过陈爱卿,需要人的话,户部的人随你支配。各地的小报,朕也安排着御史台的人盯着。”
说完,他道:“本来想让沈爱卿看着的。”
沈南珏连忙道:“臣好不容易升到正六品,还想多领一阵子的俸禄呢。”
户部的官已经够高了,再进御史台,弹劾的折子能翻两番。
宝嘉帝大笑。
身后的总管太监,脸上也带着笑意。
宝嘉帝:“既如此,还是给沈爱卿留出些看戏的时间吧。”
沈南珏:“多谢官家。”
各地的赋税,视距离远近,每半年或者一年往汴京送一次。哪怕商税改了,传到地方,想要有成效,也得等上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内,她身上没什么事。
重新过上从前的悠闲日子。
《真千金》编成戏后,哪怕不识字的百姓,也能知道讲了什么故事。看完戏后,嘴边时时哼唱着戏文,原本已经卖了许久的话本,忽然又风靡起来。
连带着《真千金》的周边,都供不应求。
瑜姐儿又连忙多聘了两位师傅,专门印刷旧话本。
傍晚。
天还亮着。
沈南珏从户部离开,没着急回家,先去了书坊。她的视线掠过架子。上面已经摆着小报,有了朝廷的允许,排版和纸页都正式许多,有两种价位。
便宜的内容简略些,贵的则是有翻折的两页,记述更加详细。
她走向左边,拿起两本术算书翻了翻。
朝廷这么大的动作,官员们自然也要投其所好,说不定解试和会试,就会出赋税相关的策题。
前来询问的学子多起来,书坊的掌柜当即就上了许多术算相关的书籍。有经典的古书,譬如《九章算术》,也有时人当下新编的书,内容更加浅显易懂,方便入门学子。
沈南珏挑了两本,准备给朱向阳他们寄回去。
要结账的时候,柜台旁的掌柜道:“铺子里新上了解试和会试的真题册,附近四个州府的内容都有,郎君要不要多带一本回去?”
看着年轻,他把人当准备科举的书生。
沈南珏笑着道:“不用,谢谢。”
出了书坊,她琢磨着再买些肉回去,晚上能熬汤。
没走两步,就听一个孩子道:“娘,你说我是不是被抱错了?”
正在剁肉的妇人,眼皮都没抬,一把砍刀拿的又稳又快,把骨头剁开,精准的踢到了孩子的屁股上:“又和李家的孩子去哪儿玩了?”
“瓦子外面”,孩子把听到的《真千金》故事给人讲了讲。
甚至还记住了玉郎话本铺的名字。
沈南珏:“要两斤肉,再要两根猪骨。”
“好嘞”,妇人应完,就和孩子道:“你去看看哪家侯爷王爷的要你,晚上就收拾包裹和人家走吧。”
沈南珏没忍住弯了弯唇:“孩子还挺可爱的。”
“一天天不干活,在这儿唱戏”,妇人笑着把肉给她:“我看着她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能抱错什么。”
沈南珏又多问了两句:“听说住税改了?”
“是改了”,听到这话,妇人脸上的笑容更浓了些。小铺子每年赚的不多,但这样也让人高兴:“每年多些银钱,攒下来年节也能多吃些好的。”
她话多:“听我娘家人说,路上设卡的都少了。”
沈南珏:“嫂子的娘家不在汴京?”
“在陈州”,妇人道:“虽然离汴京近,但那个地方路上的税卡可不少,拎只鸭子都要拔两根毛,现在好很多。”
沈南珏笑着道:“往后可能会更好。”
大周的所有官员,如果都不撤税卡,还能维持从前的状况。但耐不住没身份没背景的人想升官,稍稍减少两个关卡,就能吸引一大批商贾路过。
行路总是要休息的。
吃饭、住店,路上再买些当地的特产,不知不觉就能富起来。
有一就有二。
配合着小报,再等两个月,说不定就能有行商的最佳路线。
妇人听着也高兴,要走的时候,还多送了她一大截骨头:“小郎君带着吧,骨头上没肉,不值什么钱。”
回到家里,沈南珏就把小孩的话说了。
瑜姐儿和巧娘都忍不住笑。
瑜姐儿弯着眼睛道:往后写话本,得注意着些,不能让小孩学坏了。
“咱们的话本应该还好”,沈南珏把肉拿到灶房,回来发现谢之瑾正低着头写东西,她好奇道:“写什么呢?”
谢之瑾道:“话本。”
沈南珏:“?”
她看向瑜姐儿:“真的假的?”
瑜姐儿笑着点头:真的。之瑾今天说到一个点子,我觉得还不错,就拜托之瑾写下来。
沈南珏凑过去,看到了纸上的内容:“随身空间。”
谢之瑾点头。
在现代的时候,他有一个朋友,特别喜欢跟着街边的老爷爷老奶奶遛弯,对方的手机里面,就放着这种内容。
期间路过,听过两次,就记下了。
他偏过头:“这个怎么样?”
“不错”,沈南珏笑着道:“你把知道的内容写出来,余下的再和阿姐商量。”
她本来还担心对方待在家里会不会无聊,没想到已经能给家里挣钱了。
晚上。
洗漱完,就见谢之瑾正坐在床边看着她。
屋里的烛燃着,光线柔和。
衬得对方更加好看。
沈南珏:“坐着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