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之瑾眼疾手快。
牵住她的手,将人拉到自己身边。
扑了空,激动兴奋的庄行也没反应过来,步伐一转,就抱住了离的最近的朱向阳。
“阿爹,阿娘……”
李书的眼眶也很红,抱住杏娘和李家男人,哽咽地话都说不出来。
朱向阳被紧紧抱住,动不了。他看向不远处,恰好和瑜姐儿的视线对上:“我做到了。”
瑜姐儿弯弯眼睛:很厉害。
杏榜出,殿试开。
他们要去考之前,沈南珏思索过后,还是把自己身世的事简单说了说:“大概就是这样。你们要是见到官家长得像我,别害怕,认真写策论就好。”
若是不说,她还有些担心他们被吓到,脑子里只剩这件事,连策论都写不出来了。
汴京的人几乎都知道这件事了,朱向阳等人常年在秀州,自然没听过什么风声。
听完。
院内安静许久。
都呆愣在原地。
一点儿动作都没有。
好一会儿,庄行才开口:“珏哥儿,你可真了不起啊,甚至是殿试时候知道的。”
要是自己,吓得笔都能拿反。
朱向阳道了句:“……难得的经历。”
李书好奇:“有多像?”
沈南珏笑着道:“没办法说,我也不会画画,只能你们自己看了。但不怎么重要,好好考殿试。”
他们点头。
叔叔和侄子相像,也很正常。亲戚之间,容貌本就有相似之处。
庄行在村里,哪怕遇到不认识的人,见到对方的脸,都能和对方的亲戚对上号。
但真到了殿试那天,抬头见到宝嘉帝的脸,三人的呼吸还是顿了顿。
确实很像啊!
好在有心理准备,看了片刻后,他们就立刻移开视线,避免落得一个对官家不敬的罪名。
庄行是擦边上的杏榜。
他也有心理准备。
朱向阳的诗赋天赋好,不用怎么练习,文章的词句就顺畅地出来。李书和沈南珏一起长大,读书的时间最长,三四岁能说话的时候,就开始背《千字文》。
比不过这两个人也是正常的。
因此看到殿试的策题后,他心态很平稳,完全没有紧张。甚至连最上面坐着的宝嘉帝,都能把对方假装成为沈南珏。
庄行在心里默默道:珏哥儿正看着自己写文章呢,一定得好好写。
黄昏时刻,他们从宫门出来。
都没聊文章。
杏娘远远就朝他们挥手,笑着道:“这次能好好歇歇,不用整天看书了。”
“是啊,终于能松一口气了”,庄行说完,然后立刻道:“官家和珏哥儿真的好像啊!”
朱向阳和李书也点头。
沈南珏:“没吓到吧?”
“有一点儿”,李书道:“不过没影响写策论。”
朱向阳道:“我现在也知道,为什么你能自己挑选外派的地方了。”
就凭这张脸,官家也舍不得为难人吧。
沈南珏:“和这个可没关系,都是我在朝堂上做的多。”
要是什么事都不做,和宝嘉帝长得再像,也不过是朝堂上的一个吉祥物,对方不会照顾自己的。
大人们在前面聊着晚上吃什么,他们在后面闲聊。
沈南珏把这两年自己做的事情说了,又和他们说了说朝堂的局势:“这些名字你们要记住,等回到家里,我再把他们家里的人写一写,最好背下来,日后也有帮助。”
若是不知道朝堂及官员们的情况,做了官之后,很容易出岔子,可能不知不觉就得罪人。
庄行把每句话都记在心里:“珏哥儿,我觉得怎么感谢你都太轻,要是没你的话,可能我都考不到殿试。”
沈南珏:“怎么突然说这个?”
“一直都想说来着”,庄行道:“到了汴京,管吃管穿,给钱都不要,就算是我家里的亲戚,也做不到这份上。不仅要谢珏哥儿,还要谢谢巧婶和杏婶,谢谢瑜姐儿。”
李书:“我也……”
沈南珏连忙打断:“快到家了,可别每个人轮流感谢了,咱们留着肚子吃饭。”
“是啊”,巧娘也笑着道:“你们都是好孩子。”
能听到对方说出这样一番话,她就已经心满意足。
殿试榜出的很快。
因着此次一甲的年龄都在三十岁往上,朱向阳仗着年龄和长相优势,排名提前两位,得了探花。李书二甲第七,庄行则在三甲。
传胪当日,朱向阳打马游街。
期间还将簪的花送给了跟着的瑜姐儿,街上的人都是起哄的。
沈南珏也笑着喊了两句。
谢之瑾道:“我好像没有簪花。”
像是简单提一句,但又能听出来对方是真的在意。
沈南珏无奈,笑着道:“回家之后,我从后院摘一朵花,补给你行不行?”
谢之瑾:“偷野花吧,咱们不摘阿娘种的花。”
沈南珏自然答应。
文举结束,便是武举。
谢之真与庄行一样,运气很好地过了殿试,不多不少,第二百名。
放在别人家,多多少少都要夸一句有出息。结果谢父听到,后悔地道:“早知道让你去考文举了,考什么武举,没一点用。”
谢之真皱了皱眉,还是忍不住道:“爹,我喜欢练武。”
“喜欢有个屁用”,谢满道:“文举考到殿试,起码能得一个文官当当,武举有什么用,还不是要进步军司,手底下能有十个人吗?”
谢之真想反驳。
然而胳膊被轻轻碰了碰。
他稍稍偏头,见到身旁的人,就不说话了。
沈南珏:“武举确实没有文举好。”
谢满点头:“你看,珏哥儿都这样说。”
还没得意片刻,沈南珏就又出声:“不过您就在枢密院底下干活,隔墙有耳,还是别轻易说这话。之真分配的时候,您暗中使使劲,把人留在汴京多好。”
谢之真的去处找好,就开始忙瑜姐儿和朱向阳的婚事。
已经办过一次,没那么手忙脚乱。还有这么多人帮忙,无论是采买东西,还是布置院子,速度都很快。
“我和舅舅们说了。”说完,朱向阳顿了顿:“我爹和继母可能也会来,巧婶和瑜姐儿不想见他们的话,到时候就交给我来应付。”
考中解试后,家里对他的态度大不同,和善许多。但成亲这件事,对方要是来了,想攀关系,也没办法直接把人赶出去。
沈南珏笑着道:“没关系,既然是你的家里人,这种大事肯定要过来。他们要是不来,我还想亲自写封信请人呢。”
巧娘也点头。
她不喜对方,但没有过什么冲突,当对方是普普通通来吃饭的人就好。
反倒瑜姐儿有些疑惑。
她看向沈南珏:珏哥儿,你是不是想做什么?
一般对方这样笑,心里肯定在想着怎么坑人。
沈南珏眨眨眼:“阿姐,我就是觉得,他们既然是向阳的爹和娘,那肯定得带些东西过来。成亲宴买的酒水,定的婚服,吃的瓜果……多多少少都出一份力。”
既然现在又把朱向阳当儿子了,那也得表示表示,怎么能只用亲娘的嫁妆钱呢。
被这么一点,朱向阳也反应过来:“我还得在汴京买座房子。”
他们已经说好,成亲之后,朱向阳和瑜姐儿留在家里,不搬出去住。哪怕沈南珏外派出去,也有人能好好陪着巧娘。
但自己到了汴京,总归是要有一处落脚地的。让爹和继母多带些钱过来,先把房子买了。
此时,巧娘也反应过来。
她笑着摇摇头:“和珏哥儿待久了,你们都变得……”
沈南珏接过话:“变聪明了。”
瑜姐儿弯了弯唇:珏哥儿说的没错。
朱向阳在信里写了自己缺钱,想要在汴京买房,至于对方要不要来,就是朱家人的事。此次不给钱,往后不见人也有理由,亲儿子成亲都不来、不带东西,说什么都不占理。
李书考的很好,前来说亲的人也多,留在汴京大理寺当从八品的大理评事。品级虽不高,但是京官,算不得差。杏娘和李家男人没准备,参加完成亲宴,先回了一趟崇德县,把家里的房子收拾好,能卖的卖了,准备将银钱都规整好,日后在汴京安家。
庄行的名次靠后,只能再次参加吏部的铨选,看看能分到哪个地方做知县或者县尉。
成亲宴热热闹闹地过去。
新的一甲三人进到崇文院。
依旧是判昭文馆事杨和同,带着朱向阳等人熟悉崇文院。
他的视线扫过昭文馆,没见到沈南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