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珏:“尽早看完,也能和吕大人去雄州。拖的时间久了,怕是雄州的官员们心里着急。”
何从科惊讶:“沈大人不准备在大名府久留?”
“待上三五天就好,”沈南珏道:“我是雄州通判,往后自然要待在雄州的。”
吕然身上的压力忽然大了许多。
他看向桓鹏。
桓鹏道:“沈大人是转运判官,留在大名府,距离汴京也近。”
看来问题在边关。
必须得过去。
沈南珏心里想了许多,面上仍带着笑:“恐怕不行。”
“这是为何?”桓鹏问。
他继续道:“哪怕想看榷场,也能随时从大名府出发,陆路和水路都是顺畅的。去了雄州,日子过的肯定苦一些。”
沈南珏:“官家那里说不过去。”
这话出来,另外三人的神色都闪过一丝不正常。
官家特地安排对方去雄州,是为了什么?这样想着,桓鹏就问了出来:“难不成,沈大人还有着别的职责?”
说话间,还安排人给她倒酒。
沈南珏没拒绝,抿了一口酒道:“不瞒各位大人说,确实有。”
桓鹏故意拦了拦:“既然是官家特地交代,沈大人不用言明,记在心里就好。”
沈南珏脸上出现疑惑的神色:“官家没有和各位大人说?”
何从科摇头:“我们从未收到过汴京城来的命令。”
沈南珏似乎没察觉到他们的试探一般,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都竖起了耳朵。
等着接下来的话。
沈南珏道:“榷场是幌子,官家想收回燕云,让我去雄州收集辽国的信息。”
“啊?”
其余人都震惊了。
桓鹏:“什么时候?”
何从科作为安抚使,更加关心:“是最近吗?”
吕然本来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结果还是被吓到了:“沈大人,这么大的事,只派了你一个人吗?”
“不是最近,各位大人安心,接下来几年都是安稳的,”沈南珏道:“官家让我先来了解了解情况。”
这事是编造的。
怎么说,都能按她的想法来。
桓鹏等人却是深信不疑。
这么多年,官家做了许多事情。
先是变动文举,增加策论,选取经世致用的人才。随后又慢慢提高武举地位,不断提拔武将。每年从吐蕃和西夏等地方买的马也越来越多……
要收回幽云的意图明显。
这么看,就都能说通了。
为什么账本没露出马脚、榷场没出事,却让六元及第、自己的侄子来边关。
此等大事,着实应该上心。
看到他们的表情,沈南珏知道自己的目的达成了。
她脸上闪过懊恼的神色,似乎意识到自己不该说这么多:“官家未声张此事,还望各位大人勿要向外说,免得打草惊蛇,让辽国知晓。”
“这是自然。”桓鹏道:“沈大人放心,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能早日掌握辽国的信息,于大周是件好事。”
吕然表态:“我是雄州知州,定是要全力配合沈大人做成这件事的。”
何从科也点头。
沈南珏向他们道谢。
接下来吃饭,氛围就轻松了许多。
桓鹏等人得了准确的信息,没了昨天的戒心。对方意不在榷场,只是想要辽国的信息,随她折腾就好,误不了自己的事。
回到房间。
沈南珏拿出纸和笔,先写路上的情况,没遇到危险,每天晚上都是在客栈睡的,没吹风没受凉,阿娘和阿姐可以放心。接下来要往雄州走,到了之后再给你们写信。
写完,她问谢之瑾:“你有没有想说的?”
谢之瑾想了想道:“阿姐和阿娘放心,我一直都在陪着南珏,没受委屈。之真不要偷懒,好好练武,要记得我走之前说过的话,俸禄不够花的话,就再去屋子右边的墙角取,还放着些呢。”
沈南珏:“我再添一句。”
谢之瑾看过去。
沈南珏写:成亲的事不要听谢家人,问你的话,就说要等我和之瑾回来。
谢之瑾:“你考虑的周到。”
谢之真确实到了说亲的年纪,不嘱咐两句的话,说不定就被谢家人打包卖了。
沈南珏笑笑,随后将信纸封起。
往信纸中间放了根头发。
走之前,她和朱向阳约好了发丝的长度和位置,当做一个暗号,防止信纸被动。
第95章
榷场的账本看不出来什么, 在大名府待够时间,沈南珏便和吕然一起往雄州走。
路上。
吕然给她和谢之瑾介绍当地的情况:“雄州人比较少,都住在南边, 没大名府热闹, 但吃的穿的都有,想要什么, 基本都能满足。有不少铺子, 都会从汴京进货,新出的摆件或者布料, 过几天就能出现在雄州。”
谢之瑾:“北边呢?”
吕然道:“北边挨着辽国,部署司常年待着, 一般没什么人往哪里去。”
谢之瑾:“部署司?”
沈南珏给人解释道:“部署司是武职机构, 负责训练和管理边关的禁军, 由枢密院管着。”
“是这样不错,”文官和武官向来看不服, 吕然身为知州, 管不到部署司, 日常接触也少, 他道:“没有事的话, 还是少往北边走。”
沈南珏:“那可能不行了, 得经常往北边走。”
部署司在北边,榷场也在北边。
倒是不用找理由了。
吕然先是疑惑,随后想起官家给她派的秘密任务,就想通了, 眼里还颇有些同情:“沈大人小心些。”
沈南珏:“辽兵会来?”
吕然点头:“时不时就会冒出一伙人, 抢了东西就跑, 溜的比谁都快。沈大人要是遇到的话, 他们要什么就给什么,丢银子不要紧,人没事就好。”
沈南珏:“受教了。”
吕然笑着道:“没练过武的人,都知道这些,算不上什么。”
沈南珏笑了笑:“从小到大一直在读书,是没怎么练过武。”
她从十三岁开始考科举,自己进到朝廷的时候,也不过十八岁。身高在朝堂之中算平平无奇,好在成了亲,没人会往女扮男装的方向想。
吕然:“多正常的事。”
他也没怎么练过武。
一点儿都没怀疑。
到了雄州,吕然道:“我在府衙附近有一处宅子,沈大人不介意的话,可以直接住进去。”
对方的房子,说不定还要再配两个仆人,全天监视着,沈南珏自然不可能答应,立刻拒绝道:“这太麻烦吕大人了,肯定行不通。”
吕然道:“宅子就在府衙边,平时空着,我也用不上,沈大人住进去刚好。”
沈南珏:“这样吧,我们今天在这里落脚。住上两天,等到牙人找好房子了,再搬出去。白白住着吕大人的房子,我晚上觉都要睡不好了。”
见没办法说服对方,吕然只能作罢:“沈大人在周边找找,府衙附近,办事也方便。”
沈南珏:“谢过吕大人。”
休息了一晚,白日她就和沈南珏去找了房子。
出奇地顺利。
牙人热情,房子宽敞干净,就连价格都比预想中的低。
牙人笑着道:“郎君考虑的怎么样?这座房子不错吧,距离府衙也近,付了银子,当天就能住进来。”
沈南珏的眉微动:“距离府衙近怎么了?”
牙人的脸色变了一瞬,随后立刻道:“时时刻刻有衙役守着,心里安稳,不用担心盗贼来家里偷东西。”
沈南珏点头:“是不错。”
牙人松了口气:“那……”
沈南珏:“我们再去看看其他的吧,今天麻烦您了。”
她转过头去问谢之瑾:“饿了没?”
“饿了,”谢之瑾顺着她的话道:“先去吃午食吧。”
说完,他拿出铜板递给牙人:“下午就先不看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