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翰看的明白:“因为她有银子。”
李侍郎赞同:“比大人从前要来的还多,户部是第一次这么大方吧。”
郑翰:“?”
怎么感觉,自己的尚书之位,都快不保了呢。
有了银子,匠人和工具就很容易得到,真正开始研究火器。
往常的火器,威力小,还有各种各样的缺点。比如烟球,看似能够爆炸,实则伤不到人,只能充当烟雾弹。再比如火药箭,因为箭上绑了火药,射程缩短很大一部分,还要把握射箭时间,不然很容易伤到自己人。
真正和辽兵作战的时候,现有的火器发挥的作用很少。
沈南珏挨个看过、试验过,让匠人们研究一种新的火药武器。
工部的匠人好奇:“什么样的新火药武器?”
“三个要求。”沈南珏道,“一是提高威力,至少能在地上炸出三尺到四尺的坑。二是有引燃装置,想什么时候点,就能什么时候点。三是可以远程发射,轻巧灵便。”
她问:“矿石随便用,银子随便用,但是上面的三点要求必须满足,可以做到吗?”
匠人们互相看了眼。
最后还是一人站出来道:“沈大人,你说的这种火器极好,但不一定能做出来,很难。”
沈南珏:“那就是有可能?”
匠人们不敢保证:“我们尽力试试。”
沈南珏笑着道:“有这句话就够了。”
火药,最常听到的就是一硫二硝三木炭。然而开采的矿石不纯,会有杂质,真正的配比,需要挨个试过去。
沈南珏看过所有火药相关的书,还学过化学,能提供的帮助也有限度。每天待在研究的地方,将所有配比的效果记录下来,生怕错过。
每天晚上回去,都得提着灯。
见她回来,巧娘笑着问:“又忙起来啦?”
“是啊。”沈南珏左右看了看,“阿姐和之瑾不在吗?”
巧娘道:“他们去话本铺了,瓦子那边的人过来,说想再买一部话本到戏台上演。”
沈南珏:“让之瑾去就好了,阿姐怀着孕,在家里休息就好。”
“我也这样说,”巧娘把院里的桌子擦了擦,“不过话本铺是瑜姐儿一步步做起来的,放心不下,凡事都想看着。”
沈南珏接过抹布,干起擦桌子的活:“阿姐回来,我和她说。”
巧娘笑着道:“瑜姐儿能听你的?”
沈南珏的眉微动:“不听也得听。”
正聊着天,话里的主人公就回来了。
谢之瑾:“你和阿娘在聊什么?”
沈南珏正好说了这件事:“阿姐,心里惦记的话,你就让铺子里的人,每天来和你说说当天的生意。”
瑜姐儿:这也太麻烦了吧。
“不麻烦,”沈南珏说,“咱们加点银子,有的人愿意做。”
巧娘在旁边接茬:“瑜姐儿要是累到了,向阳心里也惦记。”
谢之瑾也点头:“我帮忙看着话本铺,不会出事的。”
三个人都这样说,瑜姐儿就是想反驳,也找不到机会开口。她无奈地笑笑,应了下来。
“这才对,”巧娘让他们都去洗手,“该吃饭了。”
走到一起的时候,谢之瑾忽然转头,看向沈南珏:“你受伤了?”
“啊?受伤了?”
巧娘和瑜姐儿也看过去,面露担忧。
沈南珏自己都很茫然:“没有吧。”
谢之瑾低头,看向她的手背:“流血了。”
沈南珏试着擦了擦,伤口不算大,已经在慢慢结痂:“可能是白日离火药近了些,不小心烫到,都没感觉到疼。”
“你的心怎么这么大?”巧娘比本人要紧张多了,“家里有药,赶紧抹一些,可别变严重。”
谢之瑾点头:“我去拿药。”
沈南珏觉得问题不大:“没事的。”
巧娘让人坐下:“说好的做官,怎么还受伤了呢,还要研究什么火药。”
沈南珏笑着回:“火药用处可大呢。”
巧娘:“什么用处?”
沈南珏:“有了火药,就没人敢再来欺负大周了。”
瑜姐儿:和爆竹差不多?
沈南珏点头:“现在的火药,和爆竹没什么区别,可能声音都没爆竹响呢。”
说完,她又忽然道:“对啊!爆竹!”
谢之瑾拿药出来,好奇:“还没年节呢,就要买爆竹了?”
沈南珏:“不买,但我有想法了。”
“别管有没有想法,”巧娘让人先擦药:“然后吃饭。”
沈南珏笑着道:“好。”
第二天,她就把想法付诸实践了。
工部的匠人,平时研究最多的还是堤坝与盔甲,在火药一事上并不擅长。真正天天和火药打交道的,是爆竹铺子的人。
什么样的配比声音响,什么样的配比烧的时间长,怎样才能让爆竹升天……他们都了解的明明白白。
沈南珏几乎把汴京爆竹铺的人全找了一遍:“每月十两银子,先付钱,后做工。研究出来合格的火器,额外赏一千两。”
每人听到这句话,都会问:“真的假的?”
“愿意来的话,”沈南珏掏出十两银子,“现在就能给。”
爆竹铺的人仍旧不放心:“我们要是过去干活,是不是就算官府的匠籍了?”
有了匠籍,不好脱身,也没办法再找其他的活计干。
“不会。”沈南珏知道他们的担忧,“你们现在是什么身份,做完活还是什么身份。”
爆竹铺的人仍旧有些犹豫。
“不着急。”沈南珏念了个地址,“愿意干活的话,直接来这里。”
没两天。
这些人陆陆续续都过来,加起来超过一百人。
十两银子啊!
而且是先付钱后干活,整个汴京都找不到这种生意。
总会有人想浑水摸鱼,沈南珏还专门设置了一份问卷,能通过的再放进来。
这件事在汴京传的沸沸扬扬,就连官员们都有所耳闻。
有主和派的人明里暗里嘲讽:“搞了这么大的动静,花了这么多的银子,也不知沈大人的火器做出来了没有?”
沈南珏实话实说:“还没有。”
火器这么好做的话,大周也不至于防备这么多年。
“那请问沈大人,什么时候能做出来,让同僚们见识见识呢?”
沈南珏:“没办法保证。”
说话的官员底气更足了:“那我觉得,沈大人继续研究火器的事情有待商榷。”
旁边站着的尤项明,却没那么乐观。他还记得,当时自己也是这样质疑沈南珏的,主动揽下了看账本的活。
忙活几个月,最后丢了大脸。
也得了教训。
惹谁都别惹沈南珏,不然受苦受累的只会是自己。
“我也觉得。”沈南珏看向说话的人,“不若交给大人做,想必三个月就能出现新火器?”
说话的官员怎么会料到火会烧到自己身上,他顿了顿,“本官又不是工部侍郎,没领这份俸禄,为什么要负责这件事?”
“我还以为大人是工部的同僚呢,原来不是啊。”沈南珏语气平静,“那大人知道,一件盔甲做出来,要用多长时间吗?一辆耧车从木头到能够下田庄、能够在东南西北犁地,又要用多长时间吗?”
若是研究能这么快,那她也不用天天蹲在硝石和铁矿堆里了。
“这……”
沈南珏没给人说话的机会,直接打断:“我突然想起来,大人是户部的,那想必管着钱。”
她笑呵呵地看向对方:“工部最近的银子用完了,我一会儿就跟着大人去户部,再取一些。”
说话的官员:“???”
第104章
这位官员自然不愿意给, 闹到了陈界面前。
沈南珏:“陈大人,我奉官家的命令来取钱。”
陈界不可思议:“上次的十万两,你都用完了?”
沈南珏:“对。”
说的丝毫不心虚。
这才几个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