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关于她“狐媚惑主”、“心机深沉”的流言也开始悄然散布。
沈枝泰然处之,该赴宴赴宴,该回避回避,行事越发沉稳。
她在等,等萧煜下一步的动作,也等一个能让她从这被动的“焦点”,转变为主动的“棋手”的机会。
她知道,那个机会,很快就会来了。
第253章 攻略冷血帝王15
年关的气氛日益浓厚,京中的各种宴饮也愈发频繁。
在一片祥和热闹的表象下,权力的暗流涌动不息。
沈枝依旧周旋于各色宴席之间,姿态从容,让人挑不出错处,却也让人愈发看不透。
这日,在成王府的冬宴上,沈枝遇到了一位意想不到的人。
威远将军府的少将军,陆铮。
陆铮年方二十,却已是军中有名的少年将领,随父驻守西陲,立下不少战功,近日才奉召回京述职。
他剑眉星目,身姿挺拔,一身戎马历练出的凛然之气,与京中那些风流文雅的公子哥儿截然不同。
更重要的是,他是已故镇北侯夫人,也就是沈枝嫡母的娘家侄儿,与沈枝算起来是表亲。
“枝妹妹?”
陆铮见到沈枝,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惊喜,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声音洪亮带着关切:
“真的是你!我回京便听闻你……你回来了,一切都好?”
他话语顿了顿,显然也听说了些风言风语,但眼神里的真诚和喜悦却不似作伪。
沈枝对这位年少时曾一起玩耍的表哥也有几分好感。
见他如此,也露出一个真心的浅笑:
“表哥,好久不见。我一切都好,劳表哥挂心了。”
陆铮仔细打量她,见她气色尚可,眉眼间虽添了几分沉静,但并无愁苦之态,这才松了口气。
随即又皱起浓眉,压低声音道:
“枝妹妹,京中那些混账话你不必放在心上!
姨父和我父亲定会为你做主!若有人敢欺辱你,我陆铮第一个不答应!”
他语气铿锵,带着军人特有的护短和耿直。
这番毫不避讳的维护之言,在周围刻意压低的交谈声中显得格外清晰,引来了不少侧目。
沈枝心中微暖,却也知此举过于引人注目。
正欲委婉提醒,成王世子已笑着过来招呼陆铮去男宾席。
陆铮临走前,还不忘对沈枝道:
“枝妹妹,改日我去侯府看你!给你带西陲的特产!”
目光中的关切和欣赏几乎溢于言表。
这一幕,落入了许多有心人眼中,自然也落入了永嘉郡主眼中。
她摇着团扇,对身旁的女伴轻笑低语:“瞧瞧,咱们陆小将军倒是热心肠。
看来沈三小姐的魅力,果真不小呢。”
语气中的酸意和挑拨,不言而喻。
沈枝只当未闻,但心中已暗自警惕。陆铮的出现,是一股意外的变量。
果然,两日后,宫中传出旨意,为犒劳边关将士,特在琼林苑设宴,邀威远将军父子及一众有功将领赴宴。
同时亦邀宗室重臣及家眷作陪,镇北侯府自然在受邀之列。
琼林苑宴当日,皇家气派非凡。
酒过三巡,气氛渐酣,萧煜坐于上首,神色平和地与威远老将军等人交谈,目光却偶尔状似无意地扫过女宾席。
沈枝今日穿着一身湖蓝色宫装,清新淡雅,在一众珠光宝气的贵女中反而更显突出。
陆铮作为年轻将领中的佼佼者,颇受关注。
他性格豪爽,几杯御酒下肚,更是放开了些。
当席间有人起哄让年轻子弟展示才艺时,陆铮毫不犹豫地起身,表演了一套精湛的剑舞。
剑光霍霍,身形矫健,赢得满堂彩。
舞毕,陆铮收剑抱拳,目光却直直看向女宾席的沈枝,朗声道:
“陛下,末将这套剑法,愿献给在场诸位,尤其……愿愿沈家表妹芳辰快乐!”
他显然有些酒意,竟将沈枝并不在今日的生辰说了出来。
而那份毫不掩饰的倾慕之情,昭然若揭。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枝身上,有惊讶,有羡慕,有嫉妒,更有看好戏的玩味。
沈枝心中一惊,暗叫不好,她下意识地抬眼望向御座。
只见萧煜面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他并未看陆铮,而是将目光沉沉地锁在沈枝脸上,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冰冷的风暴。
尽管他很快便恢复了常态,甚至对陆铮笑了笑,说了句“陆小将军有心了”。
但那一瞬间泄露出的压迫感,却让离得近的几位大臣都感到脊背一凉。
宴席继续,但气氛明显微妙了许多。
陆铮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言,有些讪讪地坐下。
稍后,萧煜离席更衣。
沈枝正心绪不宁,一名小太监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边,低声道:
“三小姐,陛下有请,在苑内梅亭等候。”
该来的,终究来了。
沈枝定了定神,向母亲低语一声,便随着太监悄然离席。
琼林苑角落的梅亭,四下无人,唯有寒梅怒放,冷香袭人。
萧煜负手立于亭中,玄色龙袍在雪景梅影中更显孤高凛冽。
听到脚步声,他并未回头,声音冷得像亭外的积雪:
“朕竟不知,沈三小姐与陆小将军如此熟稔。表兄妹?倒是亲近。”
沈枝走到他身后不远处,停下脚步,依礼福身:
“陛下唤臣女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萧煜猛地转身,目光锐利如刀,紧紧攫住她:
“朕在问你话!”
沈枝抬起头,迎上他压抑着怒火的视线,神色平静无波:
“陆将军是臣女姨母家的表兄,幼时曾一同玩耍,多年未见,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萧煜逼近一步,周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那他为何当众向你献艺?为何记得你的生辰?
沈枝,你当朕是瞎子吗?”
他直呼其名,显然已是怒极。
沈枝看着他眼中翻腾的妒火,心中反而一定。
他越是在意,说明她在他心中的分量越重。
她微微垂下眼帘,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疏离:
“表兄性情豪爽,酒后失言,并非臣女所能预料。
至于陛下是否相信,臣女……”
她这种不讨好,甚至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态度,像一盆冷水,反而让萧煜的怒火窒了一窒。
他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冷笑:“好一个无从辩解。
沈枝,你费尽心机回到侯府,在朕面前演了这么一出又一出的戏,如今又招惹上陆铮,你到底想要什么?”
沈枝抬起眼,目光清亮地直视他,终于不再掩饰那份潜藏已久的锋芒:
“陛下以为臣女想要什么?荣华富贵?还是攀龙附凤?
若真如此,当初在宫外,陛下许我锦衣玉食时,我便该感恩戴德。
何必还要回到这步步惊心的侯府,卷入这是非漩涡?”
她向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梅香与龙涎香交织在一起。
“臣女想要的,从来不是陛下以为的那些。”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臣女想要的,是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是一个不被轻贱的立场。
而不是像一个玩物般,被藏于暗处,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萧煜瞳孔微缩,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直白地撕开两人之间那层虚伪的平静。
她的指控,精准地戳中了他最初的心思。
“至于陆表兄,”
沈枝语气转淡,带着一丝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