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终于披着寝衣,被宫人送回侯府时,已是深夜。
她的唇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个霸道亲吻的触感,身上也仿佛萦绕着那股混合了龙涎香和硫磺的气息。
柳氏见她安然回来,虽神色有异,但衣冠整齐,总算松了口气,却也不敢多问。
沈枝独自躺在闺房的床上,望着帐顶,心潮起伏。
温泉共浴,轻吻缱绻……这一切都在彼此的掌控之中。
她成功地让他吃了醋,让他产生了强烈的占有欲。
但接下来,她该如何在这份帝王的占有欲中,保全自己....
距离除夕宫宴,只剩下三天了。
那将是她真正踏上风口浪尖的时刻。
而经过今夜,她与萧煜之间那层薄纱已被彻底撕开,接下来的每一步,都需更加如履薄冰。
从凝香池回来后的三日,沈枝深居简出,连母亲柳氏都察觉到了女儿身上某种微妙的变化。
那份沉静依旧,眉宇间却添了一缕难以言喻的慵懒与……风情,仿佛被春雨滋润过的海棠,悄然绽放。
柳氏心中忧虑更甚,却知事已至此,多问无益,只能更加精心地为女儿打点宫宴的行头。
除夕夜,大雪初霁,整座皇城灯火璀璨,恍如白昼。
太极殿内,笙歌鼎沸,百官携诰命家眷依序入席,觥筹交错,一派盛世华章。
沈枝随父母入席,她今日穿着一身正红织金云凤纹宫装。
这是唯有皇室及极高品阶命妇方可使用的颜色与纹样,显然是萧煜的特意恩准。
衣裙华贵夺目,衬得她肤光胜雪,容颜绝世。
她梳着端庄的高髻,簪着赤金点翠步摇,行走间环佩叮咚,仪态万方,一出现便吸引了全场目光。
那是一种与以往温婉低调截然不同的、耀眼夺目的美,带着明确的归属意味。
许多原本还在观望或心存轻视的人,此刻都暗暗心惊。
皇帝允许她穿着如此逾制的宫装,其心意已昭然若揭。
沈擎苍面色沉稳,与同僚寒暄,眼神却锐利地扫过全场。
柳氏则紧张地攥着帕子,亦步亦趋地跟在女儿身边。
萧煜高坐龙椅,玄色冕旒下的目光深邃难测。
当沈枝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时,他的视线便若有实质地落在了她身上。
尤其是那身刺目的红,让他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满意弧度。
他看到了她惊人的美丽,也看到了她平静表面下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第256章 攻略冷血帝王18
宴会按制进行,歌舞升平,歌功颂德。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烈,永嘉郡主坐在太后下首。
看着沈枝那身扎眼的红衣,又瞥了一眼龙椅上神色莫辨的萧煜。
心中嫉恨交加,忽然笑着起身,向萧煜和太后敬酒:
“陛下,母后,今日除夕盛宴,普天同庆。
光是歌舞未免单调,臣妹听闻沈三小姐才艺双全,尤其画艺精湛。
不知可否请三小姐即兴作画一幅,为陛下和母后助兴,也让我等开开眼界?”
此言一出,席间顿时安静了几分。
即兴作画,在如此重大的场合,无疑是极大的考验。
画得好是应当,画得不好便是贻笑大方。
永嘉郡主此举,分明是想让沈枝当众出丑。
沈枝握着酒杯的指尖微微收紧。
她抬眼,迎上永嘉郡主挑衅的目光,又迅速扫过萧煜。
萧煜端着酒杯,并未看她,似乎也在等待她的反应。
沈擎苍脸色一沉,正要开口替女儿回绝。
沈枝却轻轻按住了父亲的手背,递过一个安抚的眼神。
她缓缓起身,走到御前,弯腰行礼,声音清越平静:
“郡主殿下谬赞,臣女技艺粗浅,不敢在陛下和太后娘娘面前班门弄斧。
然殿下盛情,臣女不敢推辞。
只是即兴作画需静心凝神,可否容臣女稍作准备,于偏殿作画,再呈予御览?”
她既未怯场推脱,也未贸然答应,而是提出了一个合情合理的请求,既保全了体面,也为自己争取了时间。
太后看了看沈枝,又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萧煜,开口道:
“准了。哀家也好奇,镇北侯千金有何等才情。
来人,引沈三小姐去偏殿,一应画具备齐。”
沈枝谢恩,随着宫娥款款走向偏殿。
经过永嘉郡主身边时,她感受到那道嫉恨的目光几乎要将她刺穿。
偏殿内,炭火温暖,画纸颜料均已备好。
沈枝屏退宫人,只留自己的心腹侍女研墨。
她站在画案前,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脑海中飞速闪过的是城外宅邸的孤寂梅花,是凝香池氤氲的水汽。
是萧煜那双深邃难测的眼眸,是父亲沉毅的面容,是边疆的战士们.....
也有京中各方势力的明枪暗箭……
片刻,她睁开眼,眸光沉静如水。她提起笔,蘸饱了墨,手腕悬空,略一沉吟,便落笔于宣纸之上。
笔走龙蛇,挥洒自如,毫无滞涩。
约莫半炷香后,画作完成,沈枝放下笔,仔细端详片刻,对侍女点了点头。
当那幅画被两名内侍小心翼翼地抬到大殿中央时,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
画上并非寻常的吉祥花卉或山水楼台,而是一幅气势恢宏的《边关雪夜图》。
画面主体是巍峨连绵、被冰雪覆盖的城关。
城头上,隐约可见披甲执锐的士兵身影,在漫天风雪中屹立不倒。
远处,有点点营火,与天上寒星遥相呼应。
整幅画用笔苍劲,墨色淋漓,将边塞的苦寒与将士的坚毅刻画得入木三分,更透出一股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
而在画卷一角,题着一行清秀却隐含风骨的小字:
“铁甲映雪守国门,万家灯火庆升平。”
大殿之内,一片寂静。
这画,这诗,寓意太深了!
它不是在讨好帝王,不是在炫耀才情,而是在提醒在座的所有人。
这京城的繁华盛宴,是建立在何处边关将士的浴血守护之上!
而作画者,是镇北侯的女儿!
沈擎苍看着那幅画,虎目之中骤然爆发出激动与自豪的光芒。
他猛地看向女儿,只见沈枝立于殿中,身姿挺拔,面容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萧煜的目光紧紧锁在那幅画上,眸中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有惊艳,有审视,更有一种被深深触动的震动。
他没想到,沈枝会画出这样一幅画,她不仅巧妙地避开了永嘉郡主的刁难。
更借此机会,替边关将士发声,也无声地彰显了镇北侯府的立场与分量。
这份胆识、这份格局,远非寻常人可比拟...
永嘉郡主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本想让沈枝出丑。
却反而让她大放异彩,甚至可能赢得了皇帝和那些武将的好感。
良久,萧煜缓缓站起身,走下御阶,来到画前。
他仔细地看着画上的每一笔每一划,然后转向沈枝,目光深沉,声音洪亮地传遍整个大殿:
“好!好一幅《边关雪夜图》!
好一句‘铁甲映雪守国门,万家灯火庆升平’!
沈卿,你生了个好女儿!” 后一句,是对着沈擎苍说的。
沈擎苍连忙起身:“陛下谬赞,小女拙作,不堪入目。”
萧煜却大手一挥:“此画意境高远,心怀家国,当赏!”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沈枝,“沈枝,你想要何赏赐?”
这一刻,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皇帝当众问赏,这是何等的恩宠?
沈枝会要什么?名分?地位?
沈枝在万众瞩目下,再次行礼,声音清晰而坚定:
“臣女不敢求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