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枝微微睁大眼睛,感受到一股温和却磅礴的力量涌入体内,抚平了她穿梭小世界带来的疲惫与暗伤。
这是……属于天帝的本源神力!
“别动。”
容璟低语,声音里带着久违的、属于神祇的威仪。
却又揉杂着难以言喻的疼惜,“这点损耗,于我无碍。”
他怎能再看着她为了自己消耗半分?
救援艇的引擎声越来越近,探照灯的光柱已经能清晰照亮他们所在的这片礁岩。
容璟眸光一凛,揽住枝的腰肢,低声道:
“闭眼。”
枝下意识顺从地闭上眼。
下一刻,她只觉周身被一股温暖的力量包裹,仿佛置身于云端。
再睁眼时,两人已不在冰冷的海水中,而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邮轮顶层他那间奢华套房的露台上。
下方甲板上的喧嚣与救援的忙乱,仿佛与他们隔着一个世界。
容璟松开她,身上湿透的昂贵西装竟在瞬间蒸干,恢复了挺括。
他依旧是那个商业帝国翻云覆雨的掌权者。
但眼神深处,却已燃起了属于天帝的漠然。
“在这里等我。”
他抚过枝微湿的长发,指尖在她发梢停留,带走最后一丝水汽。
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我去处理一些……蝼蚁。”
枝看着他,轻轻点头,她知道,她的陛下回来了。
那个执掌三界、言出法随的天帝,即便神魂尚未完全凝聚,记忆刚刚复苏,也绝非此界凡人可以挑衅。
容璟转身,推开露台的玻璃门,走入室内。
套房外,林晟正带着几个心腹,故作焦急地指挥着“搜寻”。
他的脸上那抹掩饰不住的得意在看到从容走出的容璟时,瞬间凝固,化为见了鬼般的惊骇。
“容……容总?!您……您怎么……”林晟踉跄后退,脸色煞白。
他亲眼看着容璟坠海,那片海域暗流汹涌,他怎么可能……
容璟甚至没有看他,目光淡淡扫过林晟身后那几个面色骤变的人,都是公司里有些分量、平日里看似忠心耿耿的股东和高管。
“很意外?”
容璟开口,声音平缓,却带着千钧重压,让整个走廊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看来,我活着回来,让诸位失望了。”
“不……不是,容总,我们只是担心……”有人试图辩解。
容璟抬手,指尖在空中极其轻微地一划。
林晟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双眼暴突,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他想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徒劳地抓挠着自己的脖子,身体剧烈抽搐着倒下。
他带来的那几个心腹,也如同被抽走了骨头般,软倒在地,昏迷不醒。
剩下的几人吓得魂飞魄散,浑身抖如筛糠。
“清理干净。”
容璟对闻讯赶来真正属于他核心保镖团队的负责人吩咐道。
语气淡漠得像是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垃圾。
“是,先生!”
保镖首领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恭敬应声,立刻指挥人手将地上的人拖走。
他从未见过先生如此……可怕的一面,那是一种超越凡俗力量的绝对压制。
容璟不再理会身后的骚动,转身走回套房。
露台上,枝依旧站在那里,海风吹拂着她的长发和……那在月光下流转着珍珠光泽的银蓝色鱼尾。
她似乎有些不安,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
容璟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她的鱼尾上,眼神复杂。
他伸出手,掌心悬浮起一团柔和的金色光晕,笼罩住她。
枝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包裹住她的下半身,鳞片传来轻微的痒意。
那巨大的、美丽的鱼尾在金光中逐渐收缩、分化,最终化作了人类修长白皙的双腿。
只是脚踝处,还隐约残留着几片细小的、如同宝石般的鳞片,若隐若现。
“暂时只能如此。”
容璟收回手,声音低沉,“此界法则压制,我的力量尚未完全恢复,无法彻底帮你稳固人形。
这鳞片……需待回到神界方能消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很美。”
枝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脚,尝试着动了动脚趾,一种踏实的触感传来。
她抬起头,望向容璟,眼中带着一丝迷茫和依赖:
“陛下,我们……何时回去?”
容璟望向远方漆黑的海平面,那里仿佛连接着无数他们曾经流落的小世界。
他伸手,将枝微凉的手握入掌心,那枚古老的银币在他们相贴的肌肤间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很快。”
他承诺道,声音里带着重塑乾坤的决然:
“待我收回最后几片散落的神魂,恢复全部力量,便带你回家。”
“回我们的神殿。”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他的小白花,为他承受半分风雨。
那些他曾为苍生付出的,他会亲手拿回。
而身边这个为他踏遍万千世界的人,他将用永恒来守护。
枝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轻轻将头靠在他的手臂上,如同过去在神殿时那般依赖。
“嗯。”
她轻轻应道。
海风依旧,邮轮破浪前行,而他们的命运,已驶向截然不同的轨道。
【全文完】
后面会写几个世界的番外~
第1章 神界1
九重天阙,流云殿。
熏香从紫金猊兽的口中徐徐吐出,在空旷得能听见回声的殿宇中盘旋上升。
玄霄坐在白玉神座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三万年来,这声音成了流云殿里唯一的节奏,如同沙漏,计量着永恒的生命。
今日的奏报已经听完。魔界安分,人间风调雨顺,四海龙王刚呈上了今年的降雨册,一切都在正轨上。
太有序了,有序得无趣....
他慢慢起身,玄色帝袍拂过地面,不染尘埃。
“陛下要外出?”守殿神将躬身问道。
“去瑶池走走。”
玄霄的声音清冷,如同殿外万年不化的积雪。
瑶池仙境,水光潋滟,仙葩争艳。
几位花仙正在照料那些受神力滋养的灵植,见天帝驾临,慌忙跪拜。
玄霄略一抬手,示意她们不必多礼,目光却越过那些精心培育的奇花异草,望向瑶池最偏僻的一角。
那里灵气稀薄,乱石嶙峋,连负责洒扫的小仙都很少涉足。
就在石缝与干涸泥土的交界处,他看见了一抹即将湮灭的白。
走近细看,是一株小白花。
花瓣边缘已经卷曲发黄,纤细的茎秆几乎要折断,整株花呈现出一副濒死的枯败之相。
在这瑶池仙境,它显得格格不入,像是被遗忘的尘埃。
玄霄本要移开目光,却忽然顿住。
在那一片死寂的枯败之下,他感知到了一丝微弱却异常纯净的灵识波动。
如同暗夜中的一粒星火,渺小却顽强。
“这么弱,是怎么修出灵识的?”他低声自语。
瑶池边多少受神力滋养的仙草都未必能生灵性,这株被遗弃在角落的小花,竟在无人问津的绝境里,触摸到了灵智的门槛。
玄霄静立片刻,四周只有水波轻拍岸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