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试。"玄霄将笔递给她。
　　枝枝紧张地接过笔，小手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照着纸上的字迹，小心翼翼地落下第一笔。
　　"这一撇要再长些。"玄霄忽然倾身，大手轻轻覆上她握笔的小手。
　　他的掌心温暖，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枝枝屏住呼吸，感受着他引导自己的手在纸上移动。
　　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玄"字的最后一笔落下时，枝枝已经紧张得鼻尖冒汗。
　　她抬头看向玄霄，眼中带着忐忑："陛下，枝枝写得对吗？"
　　玄霄看着纸上那个虽然稚嫩却笔迹工整的"玄"字，轻轻颔首：
　　"尚可。"
　　枝枝顿时松了口气，脸上绽开明媚的笑容。
　　她像是获得了莫大的鼓励，又低头继续练习"霄"字。
　　这个字比"玄"字难写得多。
　　她反复练习了许多遍，不是上面的"雨"头写得太大，就是下面的"肖"部写得歪斜。
　　有一次她写得太过用力，墨迹在纸上晕开一大团，急得她眼圈都红了。
　　"不急。"
　　玄霄取过一张新纸铺在她面前，"慢慢来。"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奇异地抚平了枝枝的焦躁。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握笔，一笔一划地写着。
　　当时近正午，枝枝终于能独立写出完整的"玄霄"二字时，她高兴得几乎要从蒲团上跳起来。
　　"陛下您看！枝枝会写您的名字了！"
　　她献宝似的将写满字的纸张捧到玄霄面前，眼中闪着星星点点的光。
　　玄霄垂眸，看着纸上那一行行稚嫩的字迹。
　　从一开始的歪歪扭扭，到后来的渐渐工整，能看出她付出了多少努力。
　　在纸张的角落，她还小心翼翼地画了一朵小花，旁边写着小小的"枝枝"二字。
　　"很好。"他轻声道。
　　只是两个字的夸奖，却让枝枝笑得比得了什么宝贝还开心。
　　她将那张写满"玄霄"的纸张仔细折好，珍重地收进怀里。
　　"陛下，"
　　她忽然抬头，眼睛亮晶晶的，"枝枝可以一直这样叫您吗？"
　　玄霄对上她纯净的眸子，沉默片刻，终是轻轻"嗯"了一声。
　　枝枝立即笑弯了眼，小声地、一遍遍地念着：
　　"玄霄......玄霄......"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全然的依赖与欢喜，在寂静的殿内轻轻回荡。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雕花窗棂，在两人身上投下温暖的光影。
　　玄霄看着枝枝小心翼翼收藏字迹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这一刻，流云殿内不再是万年不变的清冷，而是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情缓缓充盈。


第8章 神界8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白玉地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枝枝练字好几天字，练得有些倦了，正小口小口地喝着玄霄递给她的仙露，目光却不时飘向窗外翻涌的云海。
　　“陛下，”
　　她放下玉杯，声音里带着好奇，“那些云，摸起来是什么感觉？”
　　玄霄从奏章中抬眸，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流云殿高悬九重天外，窗外便是无尽云海，时而如棉絮铺展，时而如浪涛翻涌。
　　“想去看看？”他放下朱笔。
　　枝枝眼睛一亮，用力点头，随即又有些忐忑地攥紧衣角：
　　“可以吗？”
　　玄霄起身，玄色帝袍曳过地面，向她伸出手：“来。”
　　他的手掌宽厚，指节分明。
　　枝枝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小手放入他的掌心，立刻被温暖包裹。
　　下一刻，清风拂面，两人已立于云端。
　　脚下是柔软而踏实的云层，放眼望去，无边无际的云海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泽。
　　远处有仙鹤翩跹而过，羽翼掠过云层，留下淡淡痕迹。
　　“好美......”
　　枝枝惊叹着，忍不住蹲下身，伸手去触摸脚下的云朵。
　　云絮从指间流过，带着微凉的湿意，柔软得不可思议。
　　她惊喜地回头看向玄霄：“陛下，云是凉的！”
　　玄霄立于她身侧，垂眸看着她孩子气的举动，并未阻止。
　　枝枝玩得兴起，先是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轻触，后来干脆将整个手掌没入云中，感受着那奇妙的触感。
　　她甚至尝试着捧起一抔云絮，看着它们如流沙般从指缝间溜走。
　　“陛下您看！”
　　她忽然眼睛一亮，双手灵巧地翻动着，竟将云絮编成了一只小兔的形状。
　　虽然歪歪扭扭，却颇有几分神似。
　　她献宝似的将云兔捧到玄霄面前，小脸因兴奋而泛着红晕：
　　“像不像？”
　　玄霄看着那只不成形的云兔，又看看她期待的眼神，微微颔首。
　　得到肯定的枝枝更加雀跃，又低头开始折腾云絮。
　　不一会儿，一只歪歪扭扭的云雀、一朵不成形的云花相继出现在她手中。
　　她玩得专注，连发丝沾了云絮都浑然不觉。
　　玄霄静静立于一旁，看着她欢快的身影在云间穿梭。
　　三万年来，他俯瞰这片云海无数次，却从未觉得它如此生动过。
　　“陛下，”
　　枝枝忽然跑到他面前，手中捧着一团精心编织的云絮，“这个送给您。”
　　那是一个云絮编成的冠冕，样式简单，甚至有些粗糙，但每一处编织的痕迹都透着认真。
　　“为何送我这个？”玄霄没有立即接过。
　　枝枝仰着小脸，眼神纯净：“因为陛下是天地间最尊贵的人，应该戴最好看的冠冕。”
　　玄霄看着那顶粗陋的云冠，沉默片刻，终是伸手接过。
　　云絮在他掌心微微颤动，仿佛承载着某种沉甸甸的心意。
　　“该回去了。”他轻声道。
　　枝枝乖巧地点头，最后留恋地看了一眼无边的云海，主动牵住玄霄的手。
　　回到流云殿，玄霄将云冠轻轻放在书案上，云絮在殿内缓缓流动，竟不散去。
　　枝枝趴在案边，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的作品，眼中满是欢喜。
　　“喜欢云？”玄霄忽然问道。
　　枝枝用力点头：“云很软，很自由。”
　　玄霄指尖轻点，一道金光没入云冠。
　　原本粗糙的云絮忽然流动起来，渐渐凝聚成型，化作一顶精致剔透的玉冠，冠身流转着云纹，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呀！”枝枝惊讶地睁大眼睛，“它变了！”
　　“云无形，可随心意而变。”
　　玄霄将玉冠递还给她，“记住，万物皆有其性，顺其性而知其理，方得自在。”
　　枝枝似懂非懂地接过玉冠，小心地捧在手中。
　　玉冠触手温凉，却比云絮多了份踏实。
　　“陛下，”
　　她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亮晶晶的，“枝枝明天还能去看云吗？”
　　“嗯。”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身影拉长。
　　枝枝抱着那顶玉冠，倚在玄霄身边睡着了，唇角还带着甜甜的笑意。
　　玄霄看着案上那团她最初编织的云絮，它依旧保持着粗糙的模样，在精致的玉冠旁显得格格不入，却莫名让人移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