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衣袖间淡淡的灵气波动。
“明、明白了。”
她小声应道，耳根微微发烫。
玄霄似乎并未察觉她的异样，又指点了几处关键。
他的讲解一如既往的精辟，但枝枝今晚却难以专注。
一阵夜风挟着雨丝吹入窗内，枝枝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下一刻，一件还带着体温的玄色外袍轻轻落在她肩上。
袍袖上精致的银线云纹在灯光下流转，那是唯有天帝才能穿戴的规制。
“陛下……”
枝枝怔住，下意识地想推拒。
“穿着。”
玄霄的语气不容置疑，目光仍停留在玉简上：
“雨夜寒凉，你修为尚浅，莫要染了风寒。”
他的动作很自然，仿佛这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但枝枝知道，这位执掌三界的天帝，从未对任何人展现过这样的体贴。
外袍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气息，将她整个人温柔地包裹。
枝枝悄悄收紧衣襟，感觉一股暖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她偷偷抬眼，看向玄霄专注的侧脸。
灯光下，他长睫低垂，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此刻因专注而显得格外深邃。
“看什么？”
玄霄突然转头，精准地捕捉到她的视线。
枝枝慌乱地垂下眼：“没、没什么……”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玄霄凝视着她泛红的脸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阵法之道，最忌分心。”
他的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唇角。
这个触碰让枝枝浑身一颤，仿佛有细小的电流窜过。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怔怔地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雨声渐密，敲打在琉璃瓦上，奏出清脆的乐章。
殿内的烛火轻轻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映在墙上，亲密地交叠在一处。
玄霄的手缓缓放下，却没有移开，转而轻抚过她披散的长发。
这个动作太过亲昵，枝枝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都要蹦出胸腔。
“陛、陛下……”
她声音微颤，“这样……不合礼数……”
“在流云殿，本座就是礼数。”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指尖继续梳理着她的长发，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枝枝终于放弃挣扎，悄悄往他身边靠了靠。
外袍下的身躯渐渐放松，最后几乎半倚在他怀中。
这个姿势太过暧昧，她却舍不得离开。
玄霄的怀抱里那股清冷的檀香此刻闻起来格外安心。
“继续。”
玄霄重新拿起玉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方才讲到星力轨迹……”
枝枝努力集中精神听讲，但意识却渐渐模糊。
连日的修行让她疲惫不堪，此刻在温暖的怀抱中，困意如潮水般涌来。
她的头不知不觉靠在了玄霄肩上，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玄霄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小脸，那双总是闪着好奇光芒的眼睛此刻轻轻闭着，长睫在眼下投下柔和的阴影。
她的睡颜纯净得如同初生的婴儿，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窗外雨声渐歇，月光悄悄探出云层，透过窗棂洒在二人身上。
玄霄轻轻调整姿势，让她睡得更舒适。
这个动作惊动了她，枝枝在梦中呓语：
“陛下……阵法……”
就连在梦中，她还在惦记着修行。
玄霄的唇角微微扬起，眼中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
他挥手熄灭了殿内的烛火，只留一缕月光温柔地笼罩着他们。
雨后的夜风格外清新，带着湿润的草木气息吹入殿中。
枝枝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钻了钻，寻找着更温暖的位置。
玄霄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随即缓缓放松，任由她依偎。
三万年来，这是他第一次允许有人如此靠近。
月光下，他凝视着她恬静的睡颜，轻轻将滑落的衣袍重新为她拢好。
“睡吧。”
极低的声音消散在夜风中，温柔得如同一个秘密。
殿外，守夜的仙侍惊讶地发现，今夜流云殿的灯火比往常熄得更早。
而殿内，那个总是孤身独坐至天明的身影，今夜终于有了陪伴。
晨曦微露时，枝枝在玄霄怀中醒来。她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待看清眼前的景象，顿时有点害羞。
“陛下！我、我怎么……”
“你昨夜睡着了。”
玄霄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本来他们这样相拥而眠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枝枝慌忙想要起身，却发现玄霄的手臂仍轻轻环着她。
“早课时辰到了。”
他淡淡提醒，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枝枝这才注意到，玄霄的另一只手上还拿着那卷《周天星辰阵解》，书页正好翻到她昨夜困惑的那一页。
原来他保持这个姿势，看了整夜的书。
“陛下……不累吗？”她小声问道。
玄霄终于低头看她，晨光中他的眼眸格外深邃：
“无妨。”
这时，殿外传来仙侍的脚步声。
枝枝惊慌地想要挣脱，玄霄却依然没有松手。
“陛下，天枢星君求见。”仙侍在门外恭敬禀报。
“让他候着。”
玄霄的声音沉稳如常，仿佛此刻的情形再正常不过。
枝枝却羞得把脸埋进他怀中，不敢见人。
待仙侍退下，玄霄才轻轻松开手臂。
枝枝立刻跳下软榻，连外袍滑落都顾不上，抱着那卷阵法古籍就往外跑。
“等等。”
枝枝僵在门口，不敢回头。
“你的外袍。”
她这才发现自己还穿着玄霄那件象征天帝身份的玄色外袍。
慌忙想要脱下，却听见玄霄道：
“雨后的清晨寒凉，穿着吧。”
枝枝怔了怔，最终小声应了句“是”，抱着古籍飞快地逃离了偏殿。
玄霄望着她仓皇的背影，唇角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雨后初晴的天空，感觉这三万年来从未如此刻这般，期待着新的一天的到来。
而那件还残留着她体温的外袍，他并没有收回。
就让她穿着吧。
毕竟，流云殿的一切，本就都属于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