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德耀默默在心底为三个儿子都做好了规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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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院子里传来奶牛哞哞哞烦人的叫声,熟睡中的徐景华被吵醒了。
他有些不耐烦地发牢骚:“怎么回事,这头牛一直这么吵吗?”
“不是,自从景年和陆青茵搬出去,这头牛就开始莫名其妙吵人,真是奇怪,难道奶牛也认主人不成?算了算了,别说这个了,你快跟我说说,昨天爸都跟你聊了什么?”
邹曼珠很是好奇。
出差回来的徐景华当天就被公公徐德耀叫进书房谈了半天,回到卧室的徐景华说是出差几天一直没休息好,累得连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一切事情等他睡醒后再谈。
这一睡就从头天下午睡到了第二天早晨,她也不敢打扰。
要不是被牛吵醒,还不知道徐景华要睡到什么时候呢。
“爸肯定跟你说了他要怎么处理,你快说说,爸到底是要怎么解决?”邹曼珠连忙趁着机会追问。
困得不行的徐景华翻了个身,重新合上双眼,打了个哈欠:“爸发话了,让你亲自去给青茵道歉,而且要将青茵和景年两口子请回来。”
“疯了吧,我才不去!”
邹曼珠把脖子一梗,气得直翻白眼,“这事说到底也没根没据的,凭什么我去道歉啊,让我低声下气给陆青茵道歉,打死我也不去!”
“不行,你非去不可。”
“为什么啊?”
邹曼珠不满地推搡徐景华的后背,很是气恼:“你就忍心看你老婆这么受气?”
被推搡好几下的徐景华掀起眼皮直视着她,冷不防放出重磅炸弹:“爸还说了,如果你不去,家里所有产业全都分给景年和青茵两口子,没有我们一份。”
——
“爸真这么说了?”
另一边的浅水湾豪宅里,陆青茵望着放下话筒的徐景年,很是稀奇,“那看样子大嫂马上会过来给我道歉了。”
大嫂邹曼珠早就惦记着徐家那点家产,航运公司更是怕被人染指。
这次矛盾的爆发,不正是大嫂害怕她会抢家产,才蜿蜒曲折弄出一套诬陷人的把戏。
公公徐德耀发了话,要将航运公司留给大哥大嫂,前提是大嫂来给她道歉,并且诚恳请她回去,别说这点要求,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大嫂都得去闯一闯。
为了家业,大嫂什么都能豁出去。
事实上,公公的做法是将大嫂交由她全权处置,陆青茵很明白这一点。
她心里倒是没有多么痛快,甚至还生出一丝悲凉的感慨。
终于还是闹到了要分家的这一步。
如果没记错的话,徐家的破产就在分家前后。
暴风雨要来临了。
第46章 祸首
港岛南区的浅水湾, 被誉为东方夏威夷,这里浪平沙细,风景宜人,陆青茵躺在月牙形沙滩上, 微闭双眼享受着日光浴。
蓝色的海面波光粼粼, 时不时冒出几只小脑袋, 有人下水游泳。
泳滩绵延两百多米,坡度平缓,不少游客闲情漫步其中。
这里大多数游客居住于不远处气派屹立着的浅水湾酒店,浅水湾酒店是两栋独立黄色外墙的独立楼宇, 属于顶级度假胜地。
“很多名媛绅士、中外名人都住过这里, 比如海明威夫妇, 据说他们千里迢迢来到港城, 在中环会见宋庆龄等人后就选择入住浅水湾酒店,这样能彰显他们的身份品味。”
“你看过张爱玲的《倾城之恋》没有?里面的男主角与女主角, 来港城也是住在这家酒店。”
或许是风景太美,容易让人沉迷,一旁的徐景年分享欲爆棚,也不管她应不应答, 一个劲地在她耳边不断嘀咕,看见什么都想点评两句。
陆青茵一句也没听见去。
她心里装着另外的事。
早晨徐景年接到公公徐德耀的来电, 徐德耀在电话里表明了分家的意图,也有意指出让她和徐景年接手银行事务。
银行看起来是个香饽饽, 但日后徐家的破产,起因就出在银行。
徐德耀想延迟一年的时间分家, 恰巧是这一年内的操作, 加速了徐家中落的步伐。
有些事情无法避免。
徐家注定要败落, 她可以按照原剧情挽救一次,但命定的路线不会改变,上天会以另外一种形式让徐家破产。
那还不如不折腾。
不过……不折腾不代表完全袖手旁观。
原剧情中的徐家不仅破了产,还欠了一屁股债,单单是这笔庞大的债务,足够压垮徐家每一个人。
陆青茵现在唯一能做的,大概只有减轻债务这一项。
将徐家目前现有的资金,转化为可以保值的资产,到时候灾难来临,至少可以抵一部分债务,不至于让全家背上沉重的巨额负担。
“你在想什么呢?”
独自唠叨半天,一句回应都没得到,徐景年好笑地望了一眼自家妻子,“出来放松还皱着眉头,那岂不是白出门了?我们也别躺着了,下去游泳吧。”
“不去。”
陆青茵摆手拒绝,“我不喜欢游泳。”
在海边长大的孩子,不一定喜欢大海,小时候条件艰苦,一家人挤在一条狭窄的小船上,船舱里充斥着令人作呕的难闻的鱼腥臭味,那是她对大海的固有印象。
海水的咸味会让她无端想起那段艰难岁月,陆青茵不喜欢游泳,更加不喜欢在海里游泳。
“那好吧,如果你不想游泳,那我们去……”
自家老婆不乐意下水,徐景年当然不会强求,他打算带老婆去附近临海茶餐厅消费茶水,话还没说完呢,自家老婆猛地起身,从他面前一跃而过,瞬间跑没了影。
刚才还义正词严申明不想游泳的自家老婆已然朝着海水狂奔而去。
陆青茵想也没想一头扎进水中。
她身姿极为轻巧,像一条灵活的美人鱼,在水里快速翻转几圈,再次露出水面时,手里多了一位被她薅起来的呛水小男孩。
小男孩原本站在浅水区玩耍,不知不觉游到中央,周围游客众多,人声鼎沸,没人听见小男孩费力的呼救声,偏偏陆青茵听力极好,很快锁定求救目标,一把将人从水里薅了出来。
谁家父母这么粗心啊。
带小孩来沙滩,也不看牢一点。
救了人的陆青茵刚要询问小男孩的情况,一个身材高大的白皮肤蓝眼睛的中年外国男人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抱着小男孩又是亲又是抱又是紧张查看,确认没事之后,外国男人才将目光转向陆青茵。
对方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陆青茵一个字也没听懂,见她没有反应,外国男人愣了一下,将语言转换成不太利索的中文,挤出一句蹩脚的普通话:“谢谢你,非常感谢!”
“不客气,下次别这么粗心。”
陆青茵没将这次的举手之劳放在心上,她返回沙滩,望了一眼僵在原地的徐景年,“我们回家吧。”
徐景年站着没动。
“等等,我似乎想起了一些往事。”
刚才那一幕让他脑海中闪过一丝陈旧的记忆,他面带疑惑地询问:“你曾经是不是也这么救过我?”
“没有。”
“是吗?”
徐景年不太相信,“可是我脑海里好像产生了一些陌生又熟悉的片段,但是太零碎了,我拼凑不起来,你确定你小时候没救过我?”
“没有。”
“那好吧。”
徐景年仍旧不肯死心,“那你跟我说说咱们小时候的事情,除了送我馒头之外,我们之间再也没有另外的交集了吗?没道理啊,你说我们两家以前关系不是挺好的吗,按这么算,我们应该是青梅竹马,怎么一点交集都没有?以前的事情我记不太清了,你记性好,给我讲讲好不好?”
“还是先回去吧。”
陆青茵急着回去冲掉身上粘连的咸味海水,“再说了,大嫂估计快要上门道歉,我已经想好了条件,就等着她上门呢。”
——
“我不想去给陆青茵道歉,我能不能不去?”
邹曼珠磨磨蹭蹭不肯出门,仍然试图与徐景华讨价还价。
“不去?”
徐景华穿上西服,打完领带,没好气地反问:“那你是不想要徐家的家产了?”
“要,当然想要,但是……”
比起徐家的庞大家业,去给陆青茵道个歉真不算什么难事。
道歉是单方面的行为,只要捏着鼻子出现在陆青茵面前就行,看在徐家家产的份上,她可以违背本心,暂时低个头认个错。可是公公还吩咐了,让她把陆青茵和徐景年小两口劝回来。
这就有点难办。
她没把握让陆青茵搬回来,陆青茵知道情况后,一定会给她提各种刁钻的条件,谁知道陆青茵会想出什么法子来折磨她。
公公也真是的,故意摆出这么个姿态,那意思不就是把她全权交给陆青茵发落么。
一想到会遭受陆青茵各种故意的刁难,邹曼珠心里一百个不情愿。
“我看陆青茵没这么容易答应回来,她非得要狠狠折磨我一番,这才是我不愿去的原因,真要是只道个歉倒好了,很显然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我觉得我还是……”
“等等。”
徐景华突然打断她的抱怨,他目光落在窗外的花园里。
花园里的挤奶工照常每天早上蹲在牛舍外面给奶牛挤奶,挤好的几桶牛奶,其中一桶被司机高康拎上车,直接送走。
这一幕看得徐景华面露疑惑,“高康要把这桶牛奶送到哪里去?”
“送去隔壁10号,这是陆青茵的吩咐。”
邹曼珠也是过了好一阵子才得知这个颇为异常的举动,“我打听过了,隔壁10号住着汇丰银行的大班胡世达一家。”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