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老板可是最近的大红人啊,生意越做越大,港城的钻石首饰都被你承包了,香江一整条财水,有半壁都流进了廖老板的口袋。”
“可不是么,最近建筑生意难做,百货生意难做,航运生意难做,纺织生意难做,各行有各行的难处,唯独廖老板的钻石珠宝如鱼得水。”
“我们几个都是老客户了,廖老板,你的生意越做越大,可别忘了咱们这些老早就支持你的老顾客。”
……
“当然没忘,那怎么敢忘呢。”
一回生二回熟,参加过多次晚宴的廖长兴已经能够成功应付这种商业场合,他笑呵呵地表示:“马上有批新款首饰到货,到时候我让几位太太先挑,怎么样?”
“好呀。”
“那我可太高兴了。”
几人说说笑笑,好不热闹闹。
这副融洽的场面一丝不落映入角落里的邹曼珠眼中。
以前在晚宴上被众人追捧的都是邹家人,现在变成了廖长兴,呵,人就是这么虚伪,惯会见风使舵。
刚才众人对徐景年的追捧她忍着性子耐心听完了,这会儿对廖长兴的奉承终于让她控制不住内心的报复欲,她想直接把照片扔到廖长兴脸上,撕破对方丑陋的嘴脸。
她也的确这么做了。
但在此之前,她先上前问了廖长兴一个问题,“廖老板,请问你和陆青茵是什么关系?”
面对突如其来的质问,廖长兴愣了一愣。
看清来人后,他脸色更沉了。
面前的人是邹家的邹曼珠,邹曼珠曾经是陆青茵的嫂子,两人关系不太好,而现在邹家视兴鑫珠宝为头号劲敌,邹家人应该不可能对他抱有好感。
这个问题里面一定包含某种陷阱。
廖长兴想了想,谨慎地回答:“唐丽芬曾经在我们店工作过,我和陆小姐见过几次面。”
“只是见过几次面的关系吗?”
邹曼珠冷笑,“那这些算什么?”
话音落下,一张张照片直接砸向廖长兴脑袋,如同雪花一样,照片四处飘落在地,垂眸一瞧,便能瞧见照片上举止亲密又诡异的两人。
周围的看客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最近徐家的东山再起和兴鑫珠宝的崛起是港城上流圈最为关注的两个话题,大家谁也没想到,看似不相关的两个话题之间居然还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隐蔽关系。
陆青茵和廖长兴,这两个人居然扯上了关系,真是不可思议。
一张张照片如同铁证被摆了出来,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望向另一位当事人陆青茵。
陆青茵同样出席了晚宴,在大家的目光全都汇集在自己身上时,她眼皮不受控制的跳了一下。
得,看来又有糟心事了。
还没等到反应过来,邹曼珠率先冲到她面前,展示了一张极为暧昧的照片,便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厉声质问她:“请问,你和廖老板到底是什么关系,我刚才问过廖老板,他说和你不熟,只见过几面,请问要怎么解释这些照片呢?”
“你们约好一起去茶馆见面,一待就是一个钟头,出来时还要一前一后错开时间,请问你要如何解释这种鬼鬼祟祟的关系?”
话音一落,周围迅速响起窃窃私语。
质疑声此起彼伏,面前陆青茵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邹曼珠却在心里得意的笑了。
陆青茵和廖长兴不清不楚的关系,足以让兴鑫珠宝店深陷舆论旋涡,也足以让陆青茵和徐景年之间产生裂痕。
如果陆青茵给不出合理的解释,那就完蛋了。
邹曼珠坐等对方的完蛋。
“你对我们的关系就这么好奇吗?”
陆青茵脸色很冷。
周围的窃窃私语她并不在意,那些都是不相干的人,她一向不在乎舆论,当初港城媒体铺天盖地报道她和隋鸿晖之间的关系时,她也没急哄哄要去澄清,她在乎的只有自己在乎的人。
但是现在,邹曼珠这个举动未免有些太恶毒了。
不仅是想着要让她身败名裂,还抱着要将势头正盛的兴鑫珠宝店拦腰截断的心思吧。
好一招一石二鸟。
不过这个计划可能要落空了。
陆青茵接过照片,瞥了一眼照片上模棱两可的身影,冷笑一声,放下一句让所有人当场震住的话:“因为我是他老板。”
第96章 幸福
陆青茵一句话让全场鸦雀无声。
谁也没有朝这个方向猜测过, 在此之前,大家都是怀疑陆青茵和廖长兴之间隐藏着什么上不得台面的男女关系,原来竟然是上下属关系吗?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众人一下难以接受,作为罪魁祸首的邹曼珠更是震在原地, 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一定是陆青茵下不来台, 故意掰扯出来的借口,以此来蒙混过关,企图逃避今晚的难堪。
呵,口说无凭, 她可不会这么轻易被蒙蔽!
“你说你是他老板?”邹曼珠冷笑一声, “这就是你想好的推脱之词吗?不觉得太荒唐了吗?你认为有多少人会相信?”
一句话成功带歪众人的思维。
大家也渐渐反应过来, 猜测这是陆青茵想好的脱身借口, 陆青茵怎么可能是兴鑫珠宝店的老板呢,兴鑫珠宝店现在无疑是港城风头最盛的企业, 而陆青茵一直只是名义上徐家的少奶奶,有关她的新闻,多半是些男女两性的花边报道,很难让人将两者产生联系。
眼看众人脸上都流露出赞同自己言论的神色, 邹曼珠愈发得意起来。
这世界上还是聪明人更多啊。
“看吧,你以为你随口胡诌的借口就能蒙混过关吗, 大家不会被你轻易蒙蔽的。”
蒙蔽这个词未免有些太过胸有成竹了。
陆青茵冷冷望了一眼面前信誓旦旦要将她踩进泥土里的人,只觉得好笑。
但凡脑子清醒一点, 就知道不可能有人会拿这件事来当做借口,因为这是一件极易证伪的事情, 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 她会这么光明正大地承认吗?
没人会让自己陷入随时可能翻车的境地, 她又不是傻子,不可能亲手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可惜现在的邹曼珠已经被愤怒与胜券在握的信心蒙蔽,没有足够理智的头脑来思考整件事,一味地只想让她身败名裂,在众人面前再也抬不起头来。
越心急越会坏事。
“你觉得我在胡诌?那并不重要,等过几天我将隐名股东变更为显名股东,大家到时候查查就能知道,兴鑫珠宝店的实际出资人到底是谁。”
“登记在册的材料就是最铁的证据,届时谣言自会不攻而破,各位看客想必这点耐心还是有的,不妨多观望几日,到时候自然会真相大白。”
“至于照片中的事情,当时只是在茶馆包厢里谈论正常的商业规划而已,廖老板对我的态度,完全是正常的对待领导的态度,我们离开时一前一后错开,只是因为我之前并不想暴露自己隐名股东的事实而已,整件事就这么简单。”
“还有,鉴于这件事的传播可能会对我的的名誉产生一定的影响,以及这种捏造事实诽谤的行为给我造成了一定的心理伤害,我会提起诉讼,到时候你得为你自己的行为负责任。”
一番话掷地有声。
这下没人再敢质疑了。
一旁目睹全程的廖长也开始发力,他知道这个时候该他出面添一把火了。
邹曼珠拿着照片质问他的时候,他心里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纵然无比焦急,也不敢轻举妄动,怕一时冲动破坏了陆青茵的计划,不过现在陆青茵已经率先向大众表明一切,他也就不用再藏着掖着了。
“各位,既然到了这个地步,我也不妨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最近兴鑫珠宝店蒸蒸日上,我承受了太多同行们的奉承,但其实我受之有愧,珠宝店虽说一直是我明面上在经营,但总体策略与方向一直是陆老板在掌控,关于戴比尔牌照,也是陆老板想办法拿到,她才是最大的功臣。”
“我对陆老板一直存着无比的感激,当初珠宝店经营不善,面临倒闭,是陆老板出资救了我,给了我第二次经商生命,万万没想到今天会因为这几张照片让她陷入到这种舆论的旋涡之中,我为此深感愧疚。”
“在这里我恳请各位,那些故意中伤的谣言就不要二次传播了,一切开始于此,也请止于此,我先谢谢大家了。”
……
舆论中心的两位当事人相继出来发言,且都看起来坦坦荡荡、言之凿凿,在场的都是人精,自然能够大致判断出这番言论的真假。
大家一时呆了。
“所以这是真的吗?兴鑫珠宝店的幕后老板居然是陆青茵?这也太让人震惊了,我完全想不到陆青茵居然会经营生意。”
“估计假不了,更名股东可不是谁都能办到,如果陆青茵之前并不是出资人,那她万万不可能平白无故变成股东,廖长兴也没这么傻,不会把辛苦经营的珠宝店拱手让人,这两人的言辞找不出破绽,我看事实就是这么个事实,真是没想到啊,原来把传承几代的邹氏珠宝打趴下的竟然是个年轻姑娘。”
“那她有点太厉害了吧,戴比尔牌照她是怎么拿到的?全港城这么多人都想要,都没办法拿到,就她拿到了,别说,她还是有点手段的。”
“我看呐,等这个消息传开,兴鑫珠宝店的生意还会再上一层楼,原本徐家的东山再起就成了港城人津津乐道的话题,现如今发现发展势头最强硬的企业当家人居然是徐家少奶奶,兴鑫珠宝店的风头只会更甚。”
众人猜测有理有据,一句句全都如利刃戳在邹曼珠的心窝。
她的本意是让陆青茵名誉扫地,让陆青茵与徐景年生出嫌隙,顺带也让卷入其中的兴鑫珠宝名声扫地,然而形势逆转,发展成了她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众人居然开始夸赞起陆青茵,甚至兴鑫珠宝店也要因此而更生意更旺,有没有搞错!
她是来害陆青茵的,不是来帮陆青茵的!
甚至陆青茵还放言要起诉她侵害名誉权,呵,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俨然成了公众的笑话。
邹曼珠无法接受这种结果。
她死活想不明白,怎么可能呢,陆青茵怎么可能是兴鑫珠宝店的老板呢,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是不是说明陆青茵一开始就是故意的?
明明知道港城珠宝业一直是邹家的天下,陆青茵还故意投资兴鑫珠宝店,以此来对抗邹家,看来从一开始,陆青茵就没安好心!
陆青茵借助珠宝店扳倒她的娘家,徐景年借助出租公司扳倒她的改嫁对象,这两口子心眼都坏透了,专门逮着她一个人欺负。
简直不要太过分!
邹曼珠越想越愤怒,本能地想要找出破绽,敏锐的神经还真让她察觉出陆青茵这套说辞里的漏洞。
既然陆青茵一直是珠宝店的老板,那为什么当初徐家落魄后,陆青茵要向大家装穷?
呵,隐名股东不就是不想让外人知道么,敢情那个时候徐家人都在为前途和生计担忧,手握一家珠宝店的陆青茵明明有恃无恐,却还要装作一无所有和大家一起过苦日子。
好深的心计!
更讽刺的是,陆青茵防着大家也就罢了,居然连徐景年也一起防着。
徐景年是整个徐家对待陆青茵最好的人,徐家破产后,陆青茵完全可以靠着珠宝店让一家人过上好日子,但是陆青茵并没有这么做,反而装成一穷二白的普通人,让落魄的徐景年豁出性命去跑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