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也被她逗笑了:“你跟传说里的一点都不一样好像也有点一样。”
随性自由,只要没得罪她,她就是急公好义好朋友,谁要是得罪她,她就是雷霆灭世女魔头。
王雪娇摆摆手:“传不传说的不重要,都是假的,其实我是好人。萧医生,她现在能说多久的话啊?”
“半个小时左右吧,不要太久了,她的喉咙还要养养。”萧音晚抬腕看看时间,便要拎着自家儿子回去。
“走吧,回家。”
于志雄不肯走:“妈,我是警察,我要留下来听听她说什么。”
“你不是已经下班了吗?你昨天晚上值了一天班,今天白天又没睡好,把身体搞坏了。”萧音晚心疼儿子。
于志雄义正言辞:“爸当年好几天没睡觉,破了一个大案,才有了今天,你们不能又嫌我没用,又要我舒服。”
萧音晚被儿子说得语塞,想想也就只能再问半小时,她便退了一步:“好吧,一会儿路上回来小心一点,没路灯的地方慢慢走,不要摔到了,不要逗野狗玩,医院里没有狂犬疫苗,还有”
“妈”于志雄十分无奈,“我已经二十岁了,你赶紧回去吧,要不叫我爸来接你?”
韩帆的战友们还有几个没回去,想留下来听热闹的人,主动请缨:“我们送阿姨回去吧,保证路上不会有野狗敢过来。”
护士和医生走了,王雪娇询问女人到底拿了卢田什么东西,怎么拿的。
女人的脸微红:“我我是做那个生意的”
她是从外地来的,本来觉得仗着自己的姿色,怎么着也能当个小明星,没想到,溧石镇上百花争艳,百鸟争鸣,比她漂亮的女人多如过江之鲫,她在自家村子里是漂亮的,但在这里,只能叫清秀,而且没有特色,在导演的眼里甚至还不如才婶,才婶都应邀当过几次中特,演霸气老太太。
为了维持生计,她就干起了皮肉生意。
今天她遇上了喝了几瓶酒的卢田,卢田搂着她回去的路上,跟她大肆吹嘘自己如何牛逼,镇里的大官见了他都要笑着打招呼,随手就能赚到万儿八千,比苦哈哈蹲活的临时演员强多了。
为了不让话题冷场,她总得表示一下:“真的吗?我不信。”
卢田当即就把她推倒在床,从床底掏出一个包,把拉链拉开,将包里的现金都撒在她身上。
那纷飞的一百一百元的大钞,落在床上,也落在她的心上。
卢田看着床上的金钱与美人,心情大好,觉得男子汉大丈夫在世,就应该如此享受,他就这么得意扬扬又醉醺醺地去洗澡了,准备一会儿彻底开心一下。
洗到一半,他又产生了新的想法,决定叫美人进来一起鸳鸯共浴,结果,打开门,发现金钱没有了,美人也没有了,只剩下床。
这才有了后面的追逐。
“他先捅了我一刀,然后,又对我拳打脚踢”女人的声音开始颤抖,王雪娇握着她的手:“别怕。”
在病房外盯着的医生却瞬间变了脸色:“你你你是干那个的!”
这段时间的地下血站事件,人尽皆知,艾滋和乙肝是通过什么渠道传播,会对身体造成什么样的影响,连三岁娃娃都知道。
刚才医生给她缝针的时候,沾到了她不少血。
市卫生防疫站宣传牌上那些因为不小心碰到艾滋病人血液而得病的事瞬间跳进医生的脑海。
医生已经连自己埋哪儿都想好了。
王雪娇安慰道:“你先别急,她未必是感染者。”
她转头看着女人:“上次大筛查的时候,你体检了吗?”
女人缓缓摇了摇头:“我怕真的查出什么来我就彻底完了所以”
“要是真查出什么来,不是可以尽早治吗?真是的行吧,现在查也不迟,你们俩一起查吧。”
护士心里怕的要死,还是戴上了手套,过来给女人抽血去做化验。
王雪娇安慰医生:“你手上没伤口,就算她真的是携带者,你也不会有事的。”
“嗯。”小医生忽然又说了一句,“你刚才还摸了她的手,要不要去消毒一下?”
女人的脸色更加难看。
现在的医学院都没有《医务人员医德规范》的学习了吗?当着病患的面就这么说话?
王雪娇叹了一口气:“本来我还觉得萧医生的话有失偏颇,现在,我也觉得,以后你不要把萧教授的名字说出来比较好。”
医生也看出王雪娇对他不爽的态度,赶紧找补:“对不起,哎,我们男的就是心思没这么细,大大咧咧的,刚才一下子没注意到对不起对不起”
“行了,你出去抽血吧。”王雪娇把他支出去。
于志雄赶紧解释:“我不是!我跟他不是一种男的。”
“我知道,我相信他在你妈妈或者在院长面前,绝对不会这么大大咧咧的,什么都敢说。”王雪娇扯扯嘴角,转头继续刚才被打断的提问。
“你只是拿了钱?还有别的吗?”
“只有钱。”女人忽然扯下裤腰,把手伸到下面,于志雄大惊,向后退了两步:“你要干什么!”
女人从裤子里抽出了一把钱,放在被子上。
再伸手,又抽出了一把,连拿了几次,被子上已经铺满了钱:“就这么多。”
大概有两万多块,就为了这些钱,她差点把命送了。
于志雄还是为她裆里藏钱的神妙操作感到惊讶,王雪娇困惑地看着他:“你没听说过安全内裤?”
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人都知道,这年头走南闯北的人为了安全,都会在内裤上缝口袋,往里塞钱,叫安全内裤,防贼不防抢。
安全内裤出来之后没满一个月,小偷技能进化,一个刀片就能把裤子划开,从内裤口袋里抢钱,火车上有人的大腿被划得血淋淋。
欧洲三大贼窝的小偷们,在小某书上被传成了神之一手,仿佛眼睛眨眨,一个大行李箱就不见了,其实比起国内九十年代小偷的业务水平差太多。
只不过,不出差的人不知道,于志雄一个警察也不知道,这就很不合理。
“听说过,没见过,原来是这样的。”听到专属名词,于志雄才想起看过的案例,刚才是真的没反应过来。
王雪娇叹了口气:“本来我还觉得萧医生的话有失偏颇,现在,我也觉得”
于志雄涨红了脸:“别骂了,别骂了。”
在一堆钱里,王雪娇发现了一张纸,纸上是溧石镇基建办的接待函。
抬头是绿藤市溧石镇基础建设办公室公函,绿建办函【277】号
下面写着“因工作需要,兹由我单位于田同志1人,前往贵单位请予接洽。”
中间部分空白,下面盖了公章。
“哎嘿~他这还是奉旨办差呐~”王雪娇问于志雄:“基建是你爸在管,还是镇长在管?”
“应该是镇长,他负责行政管理和资金调配。”
王雪娇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不然你看见这么多,让我很为难。”
意思是这事扯出去,直系上级肯定要受牵连,如果管鞠科长的是于自强,于志雄大概会为他爹循私。
这话听在于志雄的耳朵里却变了味儿,一般电影里说“你知道的太多了”,下面总得干点什么。
他给自己打气:“余小姐不是这种人,她一定只是爱看电影,模仿台词罢了。”
目前这案子只涉及到卢田与卖因财务发生纠纷,卢田激情杀人,涉及到人命,嫌犯被市局带走也很正常。
女人待在医院里,不会有人动她,她可以休养到身体恢复,直到被市局接走做证人。
事实上,都没等到身体恢复,女人就去市局了,她对市局的人说:“只是误会,他没有要杀我,我们是打闹着玩的。”
接待她的钱刚皱着眉头:“都掐成那样了,还不叫杀你?”
女人满脸诚恳:“真的,我是他的媳妇,就是没领证,我们真的只是打着玩,他喝醉了,下手重了一点,我们关系很好的。”
钱刚把女人带到讯问室,叫上韩帆一起问。
刚开始,女人还是坚持自己的话:“真的没什么,我们就是闹着玩,求你们放过他吧,他是我们家的顶梁柱啊。”
钱刚忽然福至心灵,脑中跳出王雪娇曾经跟他开玩笑的时候说的话:“你要是被胁迫了,就眨眨眼。”
女人一愣,竟然真的缓缓地眨了一下眼。
钱刚和韩帆都愣住了,谁能想到啊,笑话成真了!
女人见两人的反应,又有些紧张,全身紧绷:“我我我刚才就是眼睛有点干眨了一下。”
“别怕,我们是警察,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们说的。”韩帆一腔正气。
女人更怕了,连连摇头:“我说的都是真的。”
钱刚悄悄拉了韩帆的衣角一下,让韩帆先别说了。
钱刚压低声音,对女人说:“我和他,都是余小姐的人,有什么话,尽管说!”
女人的表情瞬间放松,仿佛看见了救星,一口气把她是怎么在医院被派出所的人威胁,要她到市局来翻供的事说了一遍,所长对她说:天下穿着警服的都是一家,绝不可能跟她一个卖站一条边。
不管她跑到哪里去,都跑不出他的手心,哪怕她以后不干这行了,想踏踏实实过日子,他也能找到她所在的地方,把她干过的事都翻出来,让她彻底抬不起头。
听完这番话,把韩帆都气得快吐血了。难怪报出警察的名头,不如报出余小姐的名头好使,真的是奇耻大辱,他愤怒地一拍桌:“谁跟这种败类是一家!”
把女人吓了一跳。
钱刚也难得得有了正形,他敛起那张不着四六的笑脸,严肃地对女人说:“你放心!我们是站在正义和公理这一边的!”
女人怯怯地问:“那余小姐也是吗?”
“余小姐她咳,你觉得她是就是,君子论迹不论心那个”不好好学习的钱刚没词了,向韩帆投去求助的目光。
韩帆大大方方地说:“打听那么多干什么,想掐死你的又不是她。我们还是说说你这个案子吧”
另一个审讯室里,卢田大呼冤枉,说自己只不过是被气愤冲昏了头,才会下死手:“对,我是下手太重了,警察同志,你们想想,要是你们被人偷了几万块,也会生气的吧!也会愤怒的吧!”
“你一个当特技司机的,哪来的几万块?”康正清问道。
“我我其实也卖二手车。”
康正清逼问:“你从哪儿弄来的二手车?”
卢田一怔,双手抱着头,垂着脑袋,闭上眼睛,开始装死:“我头疼,昨天被人打的,好痛,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演技极其拙劣,一看就是装的。
如果是在别的地方,还可以用大记忆恢复术,这里不行,省厅领导不让。
最懂法的人除了法学教授之外,就是专业的罪犯了,哪里有新规,他们都摸得透透。
卢田刚被抓的时候,所长就已经偷偷告诉他,死咬着别松口,要是审讯的人敢打他,他就上告。
卢田也知道自己身上的案子太大了,那么多条人命在手上,除非他能以一人之力收回海参崴、夺回藏南,横扫南海诸国,否则死定了。
说也是死,不说也是死,还不如什么都不说,气死他们。
经常被提审的朋友们都知道,在那么高强度的压力下,真的一个字都不说,是非常难受的,根本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