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边离上次死人的地方差了六十多公里呐。”王雪娇不明白,一个在西南角,这次是在东南角。完全是相反方向。
“他们说在草原的晚上很黑,点一根火柴都能看见,杀人犯一下子就到了。”
“一点火光就能看见他们知道六十多公里是什么概念吗?”王雪娇十分无语,难怪这个世界谣言传得这么快,毫无常识的人对自己脑补的故事总是如此坚定的相信。
“没什么问题,卫导说可以用运镜解决。”
王雪娇挺好奇什么运镜能解决,疯狂摇晃的印度式运镜吗?
敖包堆好了,火堆也架上了,摆桌的摆桌,铺毯的铺毯。
演员们在帐篷里换衣服、化妆,准备开拍。
来自大城市的演员们对于拍“敖包相会”还是很有兴趣的,女皇的小叔子放开嗓子唱:“十五的月亮,升上了天空哟~~”
旁边立马有人跟着合唱:“为什么,旁边,没有云彩~”
就连没有听过这首歌的谢正义都很期待今天晚上的拍摄。
“我们港岛虽然地方小,但是我们也会出去BBQ的,大家在草地上,支一个烧烤架,一边喝酒一边吃肉~还有我家的丁吉和路吉,会在旁边跑来跑去~”
“是你养的两只狗吗?”
“嗯,两只都是圣伯纳。”谢正义看着王雪娇抱在手里的轩辕狗剩,笑着说:“比它大多了。”
轩辕狗剩凶巴巴:“汪!!”
“嘘,别当着它的面说,孩子听不得这些。”王雪娇伸手捂着轩辕狗剩的耳朵。
谢正义“哈哈哈”:“小小的,也很可爱啊。”
“各部门准备了啊,二十分钟以后开始!”外面传来场务的声音。
明亮的灯光将这片草原照得亮如白昼。
王雪娇只关心一件事:“这么亮的灯,这么干的草不会引起火灾吧。”
她不想拍着拍着,就忽然变成火海逃生了。
人看不到六十公里外的火柴光芒,但是六十公里外的火柴点一把火,就今天晚上这个风势,那是真的有可能跑都跑不掉。
“不会,我们的灯功率没这么大。”灯光师笑着说。
王雪娇还是很忧虑:“咱们有足够的水吗?要不,咱们还是先挖一圈防火沟吧?”
她不知道干草的燃点是多少,她只知道剧组的大灯真的很烫手。
剧务觉得她很事儿逼,别人没事就她事多,挖防火沟多麻烦啊。
要是别人这么说,他早就怼回去了,偏偏这是女主角,而且是更事儿逼的投资人亲自请来的女主角。
他托词说还有其他事,跑了。
王雪娇便去找卫健,问他对草原防火有什么心得。
他,没有心得。
但,知道大兴安岭特大森林火灾。
云殊华也知道,她还捐钱了,并且去了当地进行慰问演出,在医院看到了很多被烧伤的人。
“我也认为,我们应该挖一个防火沟。”她严肃地说。
三人达成一致,卫健让工作人员先去挖坑。
来的时候,也没说要动土,一共就十把铁锹,按照防火沟的深度要求,起码得挖一米深,三十厘米宽,卫导看看人数,觉得不太现实,于是提出深度减半,宽度也减半。
就算这么偷工减料,十个工作人员挖了四个多小时,也才挖出一个半圆。
眼看着已经十一点多,再挖下去,月亮就没了,卫健心里也着急:“要不,咱们先对着挖好的地方拍,咱们一边拍,他们一边挖?”
已经挖好的部分是迎着风的,如果真要起火,应该能起到一些阻隔的作用。
也不能真就大家无所事事地蹲在草原上喝西北风,傻看着工作人员挖坑。
王雪娇和云殊华都没有异议。
篝火燃了起来,马头琴拉了起来,大家围着篝火蹦蹦跳跳,小公主和在路边捡来的野男人并肩坐在一起,互相依偎着。
野男人向天上的月亮发誓会一生一世只爱小公主一个人,否则
然后被小公主捂住了嘴:“我相信你,不要对自己下这样恶毒的诅咒。”
此时的镜头聚焦在小公主和野男人身上,只捎带了一点女帝陛下。
王雪娇斜靠在小叔子身上,手里捏着酒杯,眼睛却盯着小公主。
她的嘴没说话,眼神却骂得很脏。
“推过去,给余梦雪一个特写。”卫健吩咐道。
拍了一个多小时之后,风越来越大,突然有人大叫一声:“小心。”
负责拍花絮的摄影师只感觉后背的衣服被人猛然揪住,整个人被倒拖出五步。
下一秒,一根大旗杆重重地砸在他的面前,要是慢一步,他的脑袋就要被砸开花。
他背后瞬间冒出冷汗,吓得腿都软了,手掌心里全是汗,过了一会儿,手指关节觉得酸痛,才发现自己的身体还僵硬地抱着摄影机,手指死死地抓着,一动不动。
风越来越大,刚开始还有人站在卡车边上,想借车身避避风,很快,几吨重的大卡车在风中像个小纸片似的,被吹地一摇三晃,好像随时会倒下来。
那三个司机见过世面,想都没想,直接蹦进了刚刚挖好的防火坑,然后骂骂咧咧,嫌坑太小。
好在坑虽然小,不过总比没有强,其他演职人员也都有样学样,跟着躲进了坑里。
那几个挖坑的人现在就是后悔,为什么当时没有挖深一点,挖宽一点,现在只能侧躺在土坑里。
同时也庆幸,如果不是王雪娇和云殊华两个人坚持要求挖防火坑,现在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其他人纷纷往土坑里躲,王雪娇也觉得土坑太小,挤得好难受,她发现敬业的摄影师正顶着大风,哐哐地给他那里的防火沟搞扩建,好把摄影机也放进去。
于是,她也爬起来,企图给自己这边也稍微扩扩。
王雪娇一抬头,看见卡车上有人在动,看剪影应该是负责拍花絮照片的女摄影师,刚才她为了能拍到剧组的全景,爬到卡车的车头上站着。
那阵强风把她刮倒在车斗里,虽然人没死,但是脚扭了,她一瘸一拐,一手拿着相机,一手扶着车斗,脚腕钻心地疼,只能一跳一跳地往前挪。
车身实在晃得太厉害,她每走一步,受伤的脚踝都会刺痛难忍,痛得她额头上冷汗直冒,迫不得已,只好在车斗里蹲下。
风势一点都没有要减小的意思,拉了手刹的卡车,居然被向前推了五六米。
轮胎一下一下地抬起又落下,好像要被吹飞了。
不行,得赶紧走,迟了,只怕卡车真要飞上天。
她努力挪到了车尾,看着距离地面这么高,想想刺痛的脚腕,缺乏跳下去的勇气。
就这么一个犹豫,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一股气流拎了起来,拉上了天空。
腾空只有一秒,她的腰就被人抱住了:“下来。”
王雪娇踩在车后杠上,一手拉着栏杆,一手抱着她的腰:“跳下去。”
“我的脚扭着了痛”
王雪娇翻身上车:“你坐着往下挪,我拉着你的手,你慢慢下去。”
她伸手去握女摄影师的手,结果握个相机:“卧槽,你真牛逼都什么时候了这次全国劳模至少得给你一个提名。”
本来她是蹲着的,然后发现蹲着不好使力,便站了起来,慢慢把人往下递。
此时,两百多斤的摄影师和张英山赶来,帮忙把女摄影师接住。
女摄影师刚一路地,张英山便转身向王雪娇伸出手,忽然,他眼前一花,王雪娇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蹿了上天。
在上天前的一刻,她随手乱抓,抓住了系在栏杆上的横幅。
横幅的一头被她硬生生的扯了下来。
现在,她整个人就好像一只风筝,挂在月亮边。
作者有话说:
拉着横幅被吹飞的故事,来自于在吐哈油田工作的一位朋友的亲身经历。
第103章
狂风吹过一望无际的草原,天地间飞沙走石,风声如同鬼哭一般,在耳边呼啸,人耳朵都像猪耳朵一样被吹得乱动。
沙石打在脸上,像被刀子划过。
王雪娇双手死死抓住横幅,也亏得那横幅的另一端是被卡死在栏杆里,而不是像这一头,单纯用绳子草草打了一个活结。
张英山大声对她喊着些什么,王雪娇只看见他的嘴在动,他的声音已经与风声融在一起,根本听不清。
她知道单凭自己手上的力气,抓一会儿就该没劲了,便用力在横幅上绕了几圈,把手缠住。
风势是一阵一阵的,别看现在吹得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断气了。
现在她要做的是降低高度,避免一会儿好风不借力,把她摔下去。
张英山和摄影师在下面用力拉着横幅,拼命把她往下拽。
果然,王雪娇在距离张英山的头顶还有一米多的时候,这阵风忽然就走了。
刚才还绷得紧紧的横幅,瞬间像被抽去了筋,软软地塌了下来,王雪娇以极快的速度下落,她只来得及叫一声:“闪开!”
这高度,接不好,下面的人就要骨折。
张英山一步都没有退,毫不犹豫地伸出双臂,将砸下来的王雪娇抱在怀里,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撞得向后倒退几步,几乎要翻出卡车围栏。
眼看着两人就要一起掉到地上,张英山将王雪娇的头紧紧护在怀里,尽量将身体蜷起,减少冲击力。
失重的感觉只有一瞬,向后倒的趋势在半空中被生生停住,两百多斤的摄影师站在卡车下面,伸出双手托住了张英山的后背。
摄影师把两人扶住,让他俩平安落地,他看了王雪娇一眼,忽然笑起来:“哈哈哈,你好像哪吒手里抓了个混天绫。”
王雪娇三两下把缠在手上的横幅甩开:“哪吒管风么?”
摄影师认真回答:“好像,不管?”
“那还是赶紧去土坑里躺着避避风头吧。”
话音刚落,下一波的强风果然又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