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以为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的人居然就这么出现在自己眼前,这些女人们激动地眼泪止不住的流,找到他们,自己就有望沉冤得雪了。
鹏城警局。
各位阿SIR在“库库”的瓜分战利品:“14K的人让你们全带走,叶阿欢的得给我们,他们在我们这里也犯案了。”
“他们在我们那里犯的案更严重,杀了人呐!!杀了三个!”
“他们也在我们这里开枪了,现在看,只找到两具尸体,但是他们有可能藏尸了,我们还没有找到。他们在我们这里犯的事更大哦!”
“至少给我们一半!他们是从我们那里跑出来的。”
“最多一个!你们没拦住,到我们手里就是我们的。”
……
犯人们统统不想被分到大陆受审。
在港岛,花钱请个厉害的大状,说服陪审团,就可以了。
不仅不用坐牢,只要获得民众的同情,甚至还能得到警方的巨额赔款。
大陆的法律体系与英美完全不一样,没有如此刺激带感的法庭辩护环节,律师也不会在庭上搞“我反对!”“我抗议”“objection”“异议あり”“我有权申辩!”这等激情澎湃的玩法。
大陆律师的常用词是:“有委托”“已到庭”“不申请回避”“没错误”“已确认”“起诉状一致”“新证据没有了”“三性不认可”“说完了,不调解,请法庭支持”。
听到法官说:“今天庭开的有点慢,就不进行口头辩论了,双方代理人庭后提交书面代理词。”
律师的标准回答:“好好好,可以的,材料庭后交!”
没有律师,没有陪审团,只要证据链严丝合缝,甚至可以零口供结案。
他们哭着喊着想回港岛受审:“哪怕进赤柱,也好过见阎王。”
此时,他们相信自己身为港岛居民,不,应该是大英帝国的子民,相信他们无论在世界的哪个角落,强大的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随时都是他坚强的后盾!
女王陛下,一定会捞他们的!
我们要是被大陆人打屁股,那不就是在打女王陛下的脸吗!
遗憾的是,不是每个英联邦成员都像加拿大这么热衷捞犯人回家。
港岛警员想争取一下,也不是为了陛下的脸面,单纯是为了自己手上的案子考虑而已。
港岛还有五年就回归,马上大家就头顶一片天了,何必跟大陆搞得那么僵。
精通人性的男性讲师们痛哭流涕,纷纷招供出自己的上家,所有人一致指认——新郎和新娘。
新娘规划目标、敲定应该挑什么性格什么出身的人当受害人,以及写杀猪盘剧本。
新郎负责采购行李箱、进货、了解关口政策和警力分布情况,敲定运货时间。
这跟港岛警方掌握的剧情不一样啊,之前明明听说话事人已经在大榄女子惩教所了,这是怎么回事。
再继续追问,发现是港岛警方弄错顺序了。
这些男性讲师们之前确实跟过一个大姐大做军火生意,然后大姐大神秘消失了,导致他们失去了收入来源,他们本来想分行李散伙。
在商量的时候,新郎坚定地站了出来,表示愿意带领大家利用之前的人脉,继续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只不过以前是纯打打杀杀,现在没有大姐大罩着,就得使用一些温柔的手段——骗痴情的傻女人。
没有最高一层的老板压着,他们只要养活自己就行,不必为了面子跟人争地盘,抢生意,造成不必要的死伤,也不用拓宽新业务。
不管老板到底是不是下个月回来,只要有了高度的“员工自治”,班底照常运行,日子就能继续过。
至于之前跟大姐大犯的罪,并没有发生在英联邦的地皮上。
英国法律体系是“属地”原则,不像中国大陆,中国人在月球上杀了美国人,都可以被拉回中国受审。
所以不管是港岛法律和大陆法律,都无权追究几个港岛户口的人在非洲大陆杀非洲人的事情。
消息传回港岛,没有一个人怀疑,王雪娇出主意让14K去大陆学习怎么利用行李箱贩毒,是为了让14K的人投石问路,把他们一网打尽。
14K的人和叶阿欢的小弟都认定,这一切都是高调结婚的男讲师惹来的条子,他们只是不幸被扫到台风尾了。
高调结婚的男讲师则认为是叶阿欢的小弟们在港岛杀人抢劫过于嚣张,是他们,把吃皇粮的人引到他家来的!
就连王雪娇都没想到收获这么丰盛,谁知道犯罪份子还敢在市中心的大酒店里摆酒结婚。
新郎那张在多个大厦监控里出现过的脸,就这么直白地站在酒店门口挽着新娘站着,微笑,合影……
为了排查这帮狗日的犯罪嫌疑人,全城的警察都快累死了。
他们好久没有放假,大热天满街转悠,看监控看得眼睛都快瞎了的联防、派出所民警、甚至交警们……
他们怨气冲天,对这些人的脸印象极其深刻。
要是连出现在市中心大酒店正门口,还挂着横幅,摆着花,衣服无比鲜明,就差在头顶上标个旗的人都抓不到,那真是大家都别干了,脱了制服回家洗洗睡吧。
在审讯结束、真相大白之前,王雪娇已经回监狱去了。
她是严格遵守各项法律法规的大好人,说四天回,就四天回,逾期一天、一个小时、一分钟,都不是四天。
王雪娇回去的时候,所到之处,如同花车巡游,整个监狱那是锣鼓喧天、彩旗招展,处处是欢快的笑脸,上至狱警下至羊牯,都对雪姐的回归发自内心的欢喜。
最后一站,就是监狱医院。
“珍珍~看雪姨给你带的糖糖~”王雪娇从口袋里掏出几个出奇蛋。
这玩意儿就是健达奇趣蛋,深受小朋友们的欢迎。
珍珍从来没有见过出奇蛋,喜欢地握在手里不肯松手。
趁着珍珍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王雪娇将磁带递给阿兰。
阿兰接过磁带,飞快地藏进袖口,两人没有交谈一个字,看起来就像在一起陪孩子玩。
·
·
王雪娇回来的时候,是早上。
她左手拿起狱警的伙食单,右手拿起犯人的伙食单,打算琢磨一下今天中午和晚上搞点什么吃的。
右手上的纸被身旁的犯人一把夺过:“你今天只管差人的饭,其他人的你就不要管了。”
厨房里的九个人坚信雪姐出去真的是被打伤了,如今回来虽然看不见破皮烂肉,但是,肯定还有内伤未愈。
身体不好,就会影响发挥。
其他犯人的餐食,发挥得好不好不要紧,狱警的伙食是千万不能出一点纰漏的。
不然,狱警不痛快,大家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她们宁愿王雪娇把力气和手段都用在伺候好Madam上面。
“这样啊,行吧。”
谁还不乐意少干活啊~
狱警们今天晚上的菜是鸡,菜单上写的是红烧鸡。
红烧鸡的做法极其简单,烧一锅水,把鸡块、葱姜、酱油、倒进去,盖上盖子,煮它几十分钟,肉烂了,盛出来,结束。
犯人一周吃一次鸡,不是像鸡翅根那么大的鸡腿,就是像鸽子翅膀那么大的鸡全翅,她们对鸡肉怎么煮都没有太大的异议。
狱警就不一样了,她们在结束轮值之后,是可以出去吃到好东西的。
上班本来心情就不好,还要吃垃圾,心情更糟糕了。
这几天,王雪娇记忆最深刻的菜是豉油鸡,好香,好嫩。
就这么决定了,今天干一票。
王雪娇从干货调料包里扒拉出来桂皮、八角、豆蔻、香叶、草果,还有冰片糖。
再去扒拉配料。
嘉怡背着手巡逻过来,她好怕王雪娇又出事,上次她哄了好久,才把苦等了一整天汤,结果听说喝不着的愤怒同事们安抚好。
安抚好的意思是,不要冲着她和她照管的厨房发火。
冤有头、债有主,是玫瑰姐的人把余梦雪打伤的。
现在,同事们已经听说余梦雪回来了,且负责今天的晚饭,她们又充满了期待。
尽管在监狱里,已经不敢有任何犯人敢对王雪娇不敬,嘉怡还是不放心。
万一她没有被人打伤,被锅砸伤了怎么办,被火烫伤了怎么办,未婚的嘉怡竟然提前感受到什么叫做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生怕王雪娇有任何一点不妥。
“今天吃什么?”嘉怡看着桌上摆的各种调料,好奇地问道。
“中午吃白切肉,晚上做玫瑰豉油鸡,喜欢吗?”
“哦?你会做豉油鸡?做不好很老的哦。”
“如果我做不好,那就是鸡不好。”王雪娇耸耸肩。
嘉怡表示:“绝不可能!今天的鸡,都是走地鸡来的!”
给犯人们吃的都是便宜又大碗的冻鸡,也不知道冻了多久,反正口感鲜味全无,凑合吃着。
以前,给狱警们的也是同款。
但是,狱警们如果吃得跟犯人一样,那这个狱警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警察总工会的同志们跟惩教署官员斗争了几回之后,终于可以保证,警察们吃的鸡在进冰库之前,起码见过昨天的太阳。
得知王雪娇今日就该回来,负责厨房采购的人都下了血本,专门弄了三十只走地鸡,早上现杀。
王雪娇沉默,这是什么样的信任啊,她们就没有想过她会一去不复返吗?
保外就医,医着医着,人就不见的事情,在港岛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是爱,让她们的眼睛被蒙蔽……要是王雪娇真的拖了几天再回去,只要稍微给一个理由,她们也会发出“只要知道回来就好”的声音。
王雪娇先把鸡简单的处理了一下,随口问道:“我临走前煮的卤水呢?”
众人:“……”
王雪娇冷漠地看着她们:“被你们倒了?”
“不是……是……汤上面有白毛了。”
“是啊,都臭了,不能用了哦。”
王雪娇恼怒地看着她们:“才几天啊,你们就把它养出白毛了?要你们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