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英山看了一眼文件:“我只会说和听,不识字。我们警校的大学四级不是必考,我选修的是俄语,考过了俄语一级。”
可恶,不能输给他!
不信就没有一点突破口。
王雪娇定下神,仔细观察那几份文件上的单词,有些巨长,有些不长也不认识,但是有很多单词的词根里有“surg”,还有“hepat”,以及“renal”和“nephr”。
做为一个认认真真背单词,而不是看到abandon就结束的选手,王雪娇猜出那几个词是与手术、肝、肾关的内容,所以,这是一个跟医学相关的文件包吗?
有了这个预测,王雪娇再去看那几张有照片的表格。
上面的人都没有姓名,只有代号、年龄、国籍、血型、下面还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缩写,王雪娇一眼认出了“HLA”——humanleukocyteantigen人类白细胞抗原检测。
王雪娇激动地点着那个照片:“我给我妈植皮的时候做了这个!这研究当初就是为了器官移植研究而生的!”
很久以前,王雪娇就听过一个流行的“嘎腰子”故事,是说一个大学生在舞会上遇到了美女,大学生喝了美女递的酒,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泡满冰块的浴室里,肾脏位置有两个刀口,墙上用口红写着“马上报警,否则你会死。”
事实上,这就是个段子,失去了两个肾脏,马上报警也得死,再说,都敢直接掏肾了,那还不斩草除根?等着这人在临死前把美女长什么样告诉警方不成?
随机嘎腰子更是毫无意义,准备移植,又不是准备炒菜。
如果这些人都是器官移植的供体,而且都已经配好型了……他们是不是其实已经被绑,等着被割?割完就扔到印度洋?
几张照片的人员信息“Nationality”那一栏,全都是“China”。
“都是同胞,咱们得管……”王雪娇将照片放下,可是现在在大海上,连电话都没有,她没办法通知国内任何一个人。
就算通知了,如果这些人在国外,也很难救回来……如同在溧石镇那些差点被骗卖去国外的姑娘,踏出国境线后,能不能回来,就得靠她们自己的造化了。
张英山闭了闭眼睛,搜索着自己脑中的资料:“东南亚最大的器官移植手术地在暹罗,那里手术条件最好,供体一般来自于东南亚和中国。”
“……这要是在暹罗,我也没办法了……”王雪娇长叹一声,她自己都在被人往印度带,属于是泥菩萨过海,自身难保。
资料上显示这些人的年龄都在二十多岁,照片上的脸年轻充满活力,也不知道他们是被骗、被绑,还是单纯因为没钱想自己卖……王雪娇心情很低落,忧郁地趴在床上:“啊,好讨厌的感觉。”
王雪娇在床上恼怒地捶床,张英山伸手摸摸她的头发,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安慰的话,王雪娇忽然抬头:“那个红宝石间谍相机戒指,你带了吗?”
“嗯。”张英山从脖子上摘下大金链子,红宝戒指就坠在金链子上。
不需要王雪娇再说什么,他打开微型相机的镜头盖,对着文件的照片进行翻拍。
拍完后,他看着照片和底片,犹豫了一下,思考是不是应该把它撕了扔到海里。
“烧了吧,撕了还是有痕迹的。”王雪娇还沉浸在不能马上解决事情的无力感中,说话半死不活。
“烧了有味道,万一被闻到……”
王雪娇摆摆手:“闻到就闻到,我跟洪春艳说了,这照片是我们俩拍的黄色照片,就为了今天晚上助兴用,这种东西么,用一回,烧了,拍新的再继续用,也没什么问题……你在想什么!脸红什么?”
张英山拿起照片,向阳台走去:“我去烧照片。”
困守船上,光有资料,却什么事都做不了,闷到无聊的王雪娇又手欠的开始拨弄起了床头的开关。
“吱~”床头柱缓缓升起来。
“咣当”天花板上垂下来五个钩子,四角和正中间各一个。
床头柜里有绳子、有手铐、有口球、有皮鞭、有低温蜡烛,以及各种圈圈、棍棍、羽毛、眼罩……还有各种款式的猫狗狐狸尾巴、耳朵。
王雪娇把它们都拿出来围观,感叹道:“真全面!”
烧完照片的张英山回来,被房间里的东西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你……有什么想法?”
“我就看看!”王雪娇理直气壮,顺手点了个低温蜡烛,伸手试试,“真的不烫诶!”
她捉住张英山的手:“我来给你滴个手表。”
第二天,打扫房间的服务员非常体贴地放了两瓶神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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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的航行后,已经进入安达曼海,孔雀公主号申请在普吉停靠,让月光女神号上的人挨个认领了自己的东西之后下船。
月光女神号的出发地是曼谷,围着整个中南半岛转一圈,目的地是普吉,所以上船的人都是有护照,有暹罗签证的。
王雪娇看着失主们欢天喜地认领了自己的东西,并表示以后会再来孔雀公主号消费。
贺阳也把他的公文包领走了,与那个抱怨船员没素质的泰国人逼逼了几句,说的是英文。
王雪娇倚在阳台的船舷旁,悲伤地俯视着他们,现在中国仅在曼谷设有大使馆,普吉的总领事馆要在一年以后才会有,她就算现在找理由下船,也找不到能出手帮忙的人。
她不是一剑能挡百万兵的穆桂英,她救不了任何人。
心情更差了。
“阿雪,再看什么?”阿兰抱着珍珍,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
只见人群里有几个长得还可以的男人,转头又看到王雪娇目光里的悲伤与哀怨,阿兰会错了意,以为她跟身旁这个小白脸连着玩了几天,有点腻味了,想换点新口味。
阿兰微笑着压低声音:“怎么,是不是有看上的人,还没来得及下手?舍不得就让他们留下来嘛,跟你一起到印度,让他们在船上陪你玩几天。”
“没有没有。”
“是吗?昨天我可看见你和那个男人藏在楼梯间里说话哦~”阿兰指了指夹着公文包的贺阳。
“真的?他们要付船票吗?”王雪娇微笑道。
“哦~们~原来不止一个啊……年轻也得注意保养身体啊,不要相信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阿兰眼神促狭。
“不过是几件挠痒痒的工具罢了,要什么票。你想带多少就带多少。只要你能留得住,让他们都回来都行。”
“哇,你真是太大方了。”
张英山出现在门口:“女士们,在聊什么?”
王雪娇抿着嘴笑,冲阿兰挤挤眼睛。
“我正和阿雪说,要不要下去走走?”阿兰笑道,身边跟着的洪春艳手里拎着大大的妈咪包,看样子是要出去玩。
“我们没护照。”王雪娇指指离下船口仅有五步的一张破破烂烂的长条桌。
长条桌上坐着两个边境检查人员,对船上下来的人挨个检查护照,盖入境章。
“没有就没有嘛,有世界通行的护照就可以啦,想出去玩,就跟我走哦~”阿兰冲她一笑。
珍珍也兴奋地叫:“雪姨来,雪姨来。”
下船之后,洪春艳上前,对两个边检唧里哇啦说了几句,然后给了他们几张美元。
边检收了钱之后,就在那里坐着聊天,对几人看都没看一眼。
“船会停到下午三点。”洪春艳给王雪娇和张英山一张普吉地图,还有一把现金,笑道:“小心不要迷路了。”
如果不出海的话,普吉岛相当无聊,现在岛上有几家高尔夫球场,一些奢侈度假村,欧美有钱人都在球场、外岛和度假村圈起来的沙滩上玩。
公共海滩人非常少,有一段主干道两边长满了草,就那茂密水平,感觉能进埋伏几百个蹲草英雄。
“好无趣,我们还是回船上趴着吧……”王雪娇拉着张英山往回走,走半路又渴得很,转进一个村子。
村口有个小饭摊,摊子边站着一个大概十岁左右的小女孩,在卖水和最简单的食物。
双方语言不通,王雪娇熟练地使用肢体语言比划,要到了两杯饮料,她递了一杯给张英山:“大郎,喝药啦。”
张英山看着满满一杯鲜艳的蓝色冰水,表情比大郎还纠结:“这是什么?”
“蝶豆花泡的水,我还蛮喜欢喝的。”王雪娇一口气喝了半杯,舒服地吐出一口气。
“真巧,又见面了。”身旁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转头一看,是贺阳,还有那个长得很泰国人的人。
“你们还没走?”王雪娇指了指这个村子,“你们不会正好住这吧?”
王雪娇看着这个破破的村子,评估着周围会有多少人。
——你们名单上的人,是不是也都在这?
贺阳“哈哈”一笑,摇摇头:“我们遇到了一点意外,也要去印度,正想问问,你们的船能不能带我们一程。”
“哦?”王雪娇问道:“什么意外?”
那个长得非常泰国人的男人开口:“与余小姐你也有一些关系。”
王雪娇迷茫地看着他:“啊?我?我干什么了?”
“你的人最近在做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吧?”
王雪娇看了一眼张英山,又转回头:“知道,在喝冰水。”
两人:“……”
王雪娇无辜地看着他们:“我手下那么多人,我也不能天天知道他们在做什么,我们那又不要天天早请示、晚汇报。有什么事就直接说,要是不想说就别说,你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跟我没有关系。”
本来他们还想拿捏一下王雪娇,就算不能在道德上让她感到愧疚,按照道上的规矩,她也得意思意思,客气客气,所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谁知道这个余梦雪根本就不像他们想的那样,至少还要装一装道上人的义气,她不仅脑回路清奇,而且还一点余地都不留,张口就要赶人。
“我叫帕通,在清盛有一家很大的医疗中心。”那个长得像泰国人的男人开口。
清盛是金三角核心区,是标标准准的老、缅、泰三国分界的界河所在地。
金三角既然能贩毒,其他所有无法无天的事情自然也能干,不会有人管。
人体器官交易、贩卖人口、乃至玉石走私,凡是能来钱的,就没有他们不干的。
王雪娇讥诮地扬起嘴唇,医疗中心,你可真敢说,不就是把人切碎了卖零件么。
帕通叹了一口气:“刚刚我们接到消息,那家医疗中心昨天晚上被炸了。”
“我炸的?”王雪娇指着自己,“肯定不是我,我刚下船呢。”
帕通无语:“确实不是。”
“我的人炸的?”王雪娇又问,那些人最近无所事事,完全在搞员工自治,王雪娇还真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如果帕通说是她的人炸的,她就说那些人其实都是她的对家派来的,伪装成她的人。
不得不说,娱乐圈那套真好用,只要干的事影响了艺人本人,不管此人到底是什么人,统统打成“对家派来的披皮黑”就完事了。
帕通还是摇头:“不,是查瓦特的人做的。”
“???”王雪娇对查瓦特这三个字十分陌生,完全不知道他是谁。
王雪娇迷茫地看着他:“到底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本来是种罂粟的,在金三角也算小有名气,但是,他的田被余小姐的人烧了。”
“那他一定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王雪娇高冷地说,管他做了什么,既然是种罂粟的,那呼吸就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