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通看着她这副蛮不讲理的样子,扯扯嘴角:“他什么都没有做。”
“也没有给我进贡上税,对不对?”
帕通:“……”
王雪娇满意地点点头:“所以,我烧了他的地,有什么不对。”
帕通心想,这个女人是不是疯了,真以为自己已经是金三角的皇帝了?
心里不满归不满,现在他有求于她,也不得不把态度放低:“他的田被烧了之后,他就转行了,也做医疗,上个月,我们抢同一个医生,医生跟我走了。”
王雪娇懂了,立刻回答:“看看,是不是!他跟你抢生意,抢输了,就炸你的医院,他跟我抢生意,抢输了,我不抢先动手把他的地给烧了,难道要等他对我下手吗!行了,我烧他的地,就当是提前帮你报仇了,大恩不言谢,有什么好处记得给我。”
帕通现在心情,就像汉朝的欧洲诸国。
汉朝把匈奴打裂成了南匈奴和北匈奴,北匈奴被汉朝人不断往西赶。
北匈奴人狂奔到欧洲大陆,就开始欺负欧洲人,获得称号“上帝之鞭”。
要不是你把他的田烧了,他现在还是一个忙着种地制烟的小地主,怎么会伸手到我这里来。
王雪娇继续问:“你去印度干什么?借兵打他?”
看看两地之间的地理距离,这只能是个玩笑。
“我在拉梅斯沃勒姆还有一座医院,现在,我的病人已经在那里等着我了。”
王雪娇:“你为什么不坐飞机去?坐船过去还要三天。”
“坐飞机的时间会更长,拉梅斯沃勒姆有港口,但是没有机场。”
王雪娇又看着贺阳:“你是他的……”
“我们是生意伙伴。”贺阳微笑欠了欠身。
“不是主刀大夫啊,那我带他一个人就行了,你可以自己坐飞机过去。”王雪娇冷血无情。
贺阳:“……”
哪个国家的人会把两个认识的人分开啊!
你那么大一艘船,多带我一个人会沉吗?
贺阳:“我也想早点到。”
王雪娇平静地看着他:“我想称霸地球。”
你想就想呗,关我什么事。
这人素质真是太差了,一看就没有坐过牢。
经常坐牢的朋友都知道,在牢里想要比别人吃得好、用得好、混得好,有人伺候,全部都有价目表。
做正规运输生意的人,当然有专门的价目表,有人问就会主动拿出来。
众所周知,稍微野一点的景区都没有这么温情脉脉。
单说租马上山这么个业务。
——在山下谈好,上山两百块。
——爬到一半走不动了,半路拦马帮继续往上走,四百块。
——爬到了山顶,忽然起了高原反应,呼吸困难,急于下山,又全身无力。
报一千块?那都是优惠价啦,游客喘得脸发紫,马夫冷眼旁观,再拖一拖,难受得马上要断气的人,写欠条愿意给一万都行。
正常情况下,有病人在医院等,那就等呗,等配型这么多天都等得,再等一两天又能怎么样。
器官移植又不是人受了外伤,必须立刻马上输血,不然要断气,前面那么多流程要走,再说,帕通和贺阳都不像医生,有什么是必须要他们出场的?
难道他们的客户连个瑞士银行的本票都没有,还非得当着他们的面数现金不成?
他们一定是有别的原因,必须尽快赶过去。
他们赶不过去,手术就无法继续。
王雪娇可不在乎“供体”有没有可能是完全出去自愿的可能,她只知道既然有自愿,就一定会有被自愿。
支持自愿卖零件换钱的人觉得自己必然是受益者,没想过哪天自己也会走在路上被人绑了。
或是觉得自己缺个零件能解燃眉之急,也算得上是个好买卖,就没想过,上了手术台,也许缺的就不止是一个零件。
来都来了,要是恰好配上了型,那还不多摘几个就想走?……死都死了,难道还要补齐多摘的费用?
反正供体自己都不敢告诉别人自己去了哪里,摘一个是犯法,摘十个也是犯法,找不到尸体就叫失踪。
王雪娇看帕通和贺阳非常不顺眼,完全不想搭理他们,最好现在立刻马上掉到海里淹死。
见王雪娇一副完全不想搭理他们的样子,贺阳终于回忆起了一个真理:哦哟,忘记谈买路钱了。
Whenyou'regoodtoMama,Mama’sgoodtoyou
贺阳想了想,在心里盘算出一个数,他伸出一个巴掌:“如果能带我们两个去拉梅斯沃勒姆,我们愿意出五千美元。”
正常两个人坐飞机过去,也就一千美元。就算还要加上从孟买或是新德里到拉梅斯沃勒姆的车票,那最多一千三百美元。
五千美元是相当大的数字了。
王雪娇冷哼一声:“就这?别告诉我,你在清孔的医院是帮牛接生,帮马下崽的。既然你们知道我是谁,哪家赌场是收门票的?”
赌场都是从赌客下的赌注里抽水,统统按百分比来,抽门票那成什么了?康乐棋牌室吗?
既然要抽成,自然就得知道这单生意到底是多少钱,否则,怎么抽。
贺阳与帕通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帕通咬咬牙,对王雪娇说:“我这单生意是五十万美金,余小姐想要多少?”
“五十万,是肾吧,我要五万。”王雪娇伸出一个巴掌。
帕通咬咬牙:“余小姐,你要的是不是太多了。”
“不多不多,虽然我不干你们这行,不过呢,基本价格也是知道的。”
王雪娇摆弄着手指,开始给他算:“在印度和尼泊尔搞一个肾来,三千美元,你们能请得动的医生,也不会太贵,就算加上吃住行的价格,印度和清盛的人工工资才多少钱,你们的总成本连五万美元都不要。难道你们是LV、香奈儿,还有品牌溢价吗?”
“印度和尼泊尔那些穷鬼的身体那么差,谁要啊!”帕通脱口而出。
“那是从哪儿弄来的?不会是在金三角对本地人下手吧?”王雪娇瞥了他一眼。
“呵,要真是那样,只怕余小姐第一个不饶我,至于人是哪里来的嘛,如果余小姐将来想涉足这行,我一定把我所知道的全部告诉余小姐。”帕通打着哈哈。
通过刚才的对话,他对“余梦雪”的野心和狂妄算是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这女人觉得整个金三角都是她的,人是她的,地是她的,田是她的,所有的产出都是她的……
在狂妄为她招来天谴之前,还是顺着她的心意说话比较好。
王雪娇抬手看了一眼时间:“你们还有十分钟考虑,我先回船上了,愿意给的话,你们就自己过来,船没挪地方。”
其实现在才中午十二点不到,船是下午三点才开,王雪娇就是要让他们来不及思考。
帕通现在就像爬到五千六百米的山顶,氧气不足,呼吸困难,急着要马夫带他下山。
“五万就五万!”见王雪娇转身就要走,帕通咬着牙答应。
“美金?”
“美金!”
“怎么支付?”
“你想怎么支付?”
王雪娇悠然答道:“本票我还得去核实,现金太重,这样吧,你给我黄金。我不占你便宜,按就按今天的国际牌价支付给我。”
她顿了顿:“希望一个小时之后,我能看到黄金。反正,也不是很重,才半公斤多,你们一定能拿得动。”
王雪娇说按国际牌价算,就是在占他们便宜,按黑市价格算的话,五万美元只能拿到两百多克,整整少了一半。
“你们先去准备船票吧,咱们船上见。”王雪娇摆摆手,一点都不留恋,似乎也非常不在乎他们会不会琢磨琢磨觉得太贵,愤而放鸽子。
回到房间,张英山给王雪娇检查背上的伤:“快好了,再涂一次就差不多好了。”
“嗯。”王雪娇解开衣服,俯趴在床上,让他上药。
“这次需要我给出什么样的情绪?”张英山拿药油轻轻地在她背后涂抹,“疯狂的嫉妒?隐忍的悲伤?”
王雪娇想了想:“正宫的大度。要有本宫不死,尔等都是妾的气质。”
张英山:“……”
他对如此抽象的词汇需要稍微理解一下,千百年来,男人都未受过这方面的规训和教育,武则天的男宠薛怀义都没有一点正室的气度,知道女皇又收了别的男人,就气得火烧明堂。
不像女人的七出之罪中就是一条是“嫉妒”‘,自幼就被反复反复的洗脑,洗到位了,就算再不舒服,也会自己把小脚裹上,并且代代相传。
王雪娇决定使用他能理解的方式解释:“就是,其他借调来绿藤协助调查的人再怎么聪明厉害,都不过是匆匆过客,就算老曾和他们一起去大饭店吃饭,也就是一次两次,最终,他还是要回来,跟你们一起吃食堂。”
用职场解释,张英山不仅迅速领悟,并且还会举一反三,快速领悟角色精髓。
等王雪娇和张英山商议好角色分工,就有服务员过来了,用英语告诉王雪娇,船下有两个男人求见。
“我的金砸啊~~”王雪娇激动地坐起来,她还没有见过一斤多的黄金呢,不知道有多大。
金店里的金猪都是空心的!非常虚伪。
张英山飞快地扭过脸,把连衣裙扔给她:“快穿上,别受凉了。”
“敢脱就不怕你看。”王雪娇做了个鬼脸,“知道女兵的女班长骂得都特别脏不?”
“不知道。”张英山的脸始终不敢转过来。
“因为在战场上,女兵如果被俘虏,少不了受到实质的侮辱,虎狼之词平时听惯了,也算脱敏的一种方式,我要是身份暴露,也是一样,好歹先让你看看我还是人样的样子,算留个纪念。”
张英山猛然转过头,他的眼圈通红,眼神阴沉:“不要说了!”
王雪娇从未见过他情绪如此激动地时候,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把搂住腰,像要把她揉进怀里一样的用力:“娇娇,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我受不了。”
王雪娇捧着他的脸,把他眼角的泪吻掉:“你好意思说我,你不也一样扎我的心。”
“我?”张英山一愣,“我从来没这么说过。”
“你虽然没有我说得这么直白,但是你总在提醒我,你是死在1995年,我时不时的被你提醒,你的生命在倒计时,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
张英山完全想不起来了:“什么时候?”
“我问你看过满汉全席没有,你说你赶上了。那个片子是1995年的,什么叫赶上了,就是看完了以后,你就死了。你这个人太不负责了,既然觉得你可能活不过原来的岁数,你能不能不要招惹我,等过了1995年再说,才四年而已,进了小学的人都还没毕业呢。”
张英山心中确实有一个隐秘的想法,觉得自己的命是偷来的,是一个莫名其妙的意外,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突然被收回去,他一直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没想到还是被王雪娇发现了。
张英山声音低哑:“我本来没有想跟任何人建立感情的,遇到你是意外,我只是想帮帮原来的你,让你能过上正常的人生,只是这样,没想到我没有克制住对你动心……对不起,我不应该让你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