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好是一个与海军建立联系的绝佳机会。
“我会尽快与海军联系。”希尔里说,他的助理已经在外面请他上车,赶往下一个议程。
“非常抱歉不能再与你多聊聊,还有很多人在等着我,等有了回信,我再与人联系。”希尔里整了整衣服和领带。
王雪娇在临时休息室门口与他告别,转头就看见张英山开着一辆轿车过来了。
“你在哪儿搞来的车?真不错哎~座椅是好的,门也没掉下来。”王雪娇围着车转了一圈,发表了非常满意的评论。
张英山打开车门:“这是从安贝达尔那里借来的,帕通的车。”
帕通的案子还没有结,医疗中心包括他个人的所有财物都已经被警察局的各位瓜分了。
如果出庭的结果是判他无罪,这些东西他也拿不回去了,最多把医疗中心这么一个房子还给他,其他的东西么,“找不到了”“用来交纳保管费了”……总有一个理由适用。
这是一辆好车,自然会落到现在风头正劲的安贝达尔的手里,反正张英山又不可能开着它回国,安贝达尔不怕他不还。
还是有车好啊!
车里有空调!
车里还干净!
虽然被诡异的熏香腌入味了,不过到底比起外面被炽烈的阳光晒到只剩灰土味的世界强多了。
“我们去哪儿?”王雪娇的今日计划只到拜访完希尔里为止。
张英山:“希尔里的旧部。”
当初希尔里能上位,靠的就是帮派身份为他攒到的第一桶金,现在希尔里上位,也带着旧日兄弟们一起发财,将他们由黑转白。
不过在印度,说是转白,也就是多了一道登记手续而已,私底下还是什么赚钱就干什么,跟其他小帮派相比最大的优势是——有几个人上过学,会英语。
这些人是张英山上次联络上的,他们知道王雪娇,也知道她是希尔里和安贝达尔这段时间风头大盛的幕后推手。
对于王雪娇的到来,他们无比欢迎,并希望王雪娇也能像指点希尔里和安贝达尔那样,给他们指一条发财致富的道路。
在他们眼中,王雪娇就是点石成金的金手指。
看他们的表情和说话的态度,王雪娇一边与他们微笑寒暄,一边对张英山嘀咕:“他们对我的期待是不是太高了一点。”
“他们有期待的自由,你有决定是否帮他们实现的权力。”张英山脸上笑容可掬,不懂中文的印度人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现在这个帮派,已经叫做“对外贸易人口管理中心”。
所有来拉梅斯沃勒姆做生意的外国人,都要交纳一笔管理费用,明面上说的是登记身份、保证安全,要是有什么事情,可以协调。
事实上,这个协调,就跟印度的免费医疗一样。
提交协调申请之后,什么时候协调完成,那就一切都看天意,一切都看命运,百分之九十九是不会有人管的,去催办,他们就说“我们也在催”。
还不如自己找掮客,还快一点。
本质上来说,他们就是收门票的。
卖门票的公园对游客有一定的管理义务,他们没有,就是纯收钱。
钱是有,但是不多,跟税比差太远了。
税务部门他们又插不进手,眼看着发不了财,就很着急。
“余小姐,你看我们还有没有机会多挣一些?”
“绝对有,安贝达尔上头有一个局长压着他,他现在不也成功了吗?”
“你说的赚钱方法,是合法的吗?”
当没名没份的黑帮,虽然也能挣到钱,但是到底不如拿着一纸文书就能找人要钱来得爽,反正告到市政厅,还能临时紧急立法,完全不会招来任何麻烦。
他们很珍惜这个身份。
经过这次事件之后,他们亲眼看到警察局长也是可以被拉下马的,所以,特别谨慎。
王雪娇连连保证:“合法,当然合法,我从来不干不合法的事。”
“我们最多能挣到多少?”
“那就要看你们的心有多大了,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
王雪娇一改中国人民谦虚老实的习惯,对他们提出的想法,什么都敢承诺,反正她是一个很快就能跑路的人,他们难道还能追到中国来跟她要账。
围在她身边的人,心中满怀着对马上就要发财的美好憧憬,几近狂热。
哪怕王雪娇开始卖“能量卡”,告诉他们有了这卡,就以借天地能量,助他们赚得更多,他们都会立马掏钱。
此时此刻,王雪娇想起一句话:傻子太多,骗子不够用了。
王雪娇看着他们:“你们说的这些,我都可以满足,不过,你们得先帮我解决一个小问题。你们知道孔雀公主号吗?”
“知道,知道!”一个叫恰马尔的人马上回答,他是负责在港口那里收人头税的。
靠港的时候,船上的工作人员也会下来踩两脚,透透气。
不管是外国的游轮还是外国的渔船,只要踩在地面上,就要收钱。
恰马尔对金碧辉煌的孔雀公主号印象深刻,他无数次想跟那些有钱人一起上船,见识见识。
但是最便宜的船票,也要花掉他半年的工资,他只能跟船上的人套近乎,以免收落地税交易条件,让船员带他上船见识见识。
“他们是不是被劫持了?”王雪娇直接问。
“你怎么知道?”恰马尔惊讶地看着他,船只被劫后,那条船就一直没靠过岸,孔雀公主号被劫持的事情,大多数市民都不知道。
王雪娇:“我认识船老板,她是被人从家里劫到船上的,劫船的人到底是哪里来的?他们劫了这船不卖,也不勒索,一直在附近飘着,是想干什么?”
恰马尔:“我听别人说,那条船上的人是斯里兰卡人,手里的武器非常好。”
“大概有多少人?”
“好几百人。”
王雪娇有些吃惊,几百人?这是要打仗吗?
“你们岛上怎么突然会有几百个……”话刚问了一半,王雪娇突然想起了阿兰努力向她推销的雇佣兵,以及在攻打贫民窟之后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的那些人……不会是他们吧!
不得了啦,雇佣军噬主啦!
这里的渔民、雇佣军和海盗的三者之间没有严格的职业壁垒,也没有行业准入机制。
坐在船上,往下撒网,捞上来鱼,就是渔民。
坐在船上,听从别人的命令杀人放火,就是雇佣军。
坐在船上,听从自己内心的呼唤杀人放火绑架抢劫,就是海盗。
身份什么时候转换,完全取决于面前是鱼还是人,以及自己手里的武力值与对方的对比。
就很随性。
王雪娇还是很困惑:“那他们为什么不走?”
“可能是想抢更大的船。”
往来于印度洋的货轮很多,动不动就是几万吨级的巨轮,有的巨轮上运的是豪车,有的是石油,还有运直升机的。
区区赌船,他们看不上。
王雪娇大概能理解,大型货轮会对海盗驾驶的小船有防备,但是,谁会提防金光闪闪的大游轮呢,按照一般的印象,都会觉得游轮上的人非富即贵,谁会惦记着打劫呢。
“想得挺周到,觉得别人不会防备是吧。”
恰马尔摇摇头:“不是,是因为那艘船高,坐小船靠过去,如果没被发现就能上船,要是被发现就不行了。如果能从大船上跳过去,就更容易登船。”
还真是简单粗暴。
他们在公海上飘着,一发现军舰,他们就逃,等军舰走了,再继续蹲。
茫茫大洋,就算是军舰也只能赶走他们,而不能做到成功追杀。
王雪娇马上想到,刚刚与希尔里的谈话,大概率是不会有任何结果的,印度海军并不会费时费力的跑过来,干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看来这事还得自己处理,不过,希尔里也并非全无作用。
王雪娇又了解了一些斯里兰卡人的习性和战斗力之后,便离开了。
“你这次又想借谁的兵?”张英山问道。
“谁有兵就借谁的,我也不知道……印度人不想管,斯里兰卡人肯定也不想管……不打到海军司令的头上,他们都不想管。”
这个自称世界第三的大国,就没一点大国责任感,对海盗不闻不问,坐视他们在印度洋上跑来跑去。
王雪娇再一次找到希尔里,告诉他,被绑上船的阿兰,手上有一份藏宝图,那份藏宝图是1511年沉没的运宝船“海之花”号。
希尔里皱起眉头:“那艘船不是沉在苏门达腊附近的海里了吗?没有人知道真实的地点,怎么会有藏宝图?”
当时的印度被葡萄牙人管着,那艘船是印度总督的旗舰,在将马六甲
城中的财宝尽数劫掠,满载着金银珠宝而归。
在回来的途中,遇到了暴风雨,船长的脑子很清醒,知道带宝物只会人财皆失,他下令,所有人砍桅杆做木筏,谁敢偷偷把船上的金银财宝带下来,就扔在大船上等死。
运气好的水手和船长逃出生天,宝物和断成两截的船只沉入海底。
王雪娇笑笑:“只有一部分水手逃走了,不是吗?中国有一个很厉害的官员,带着船队,连续七次前往马六甲。在其中一次的航行中,他救了漂浮在大海上的海之花号的船员,船员为了感谢他的救命之恩,就把沉船的具体位置画成图,献给他。
阿兰的祖辈,就是那艘船上的船员,亲眼见到了那张图,并且画了下来,代代流传。
可惜,当时有图,却没有能力捞船,一直在皇宫里放着,直到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把那张藏宝图也一把火烧了。
现在全世界就只有阿兰知道那张藏宝图在哪里。”
希尔里并不知道郑和的故事,德维卡夫人知道,但是,她也不知道郑和最后一次下西洋是公元1433年,那一年,海之花还没建呢。
德维卡夫人也知道火烧圆明园,知道有很多好东西在那次浩劫里消失无踪。
她并不怀疑王雪娇的话,只不过,她对打捞沉船也不是很感兴趣。
打捞沉船是需要成本的,可能捞着捞着,自己就遇上风暴了,也可能船上的金银财宝都只是一个传说,其实财宝早已被转移,也有可能船沉的位置是根本无法下潜的深度。
总之,就是不划算。
“我明白,我并不是想让你们去捞沉船,我只是希望希尔里先生能以这个理由,让人对孔雀公主号产生兴趣,把我亲爱的朋友闻芷兰女士,还有她的女儿珍珍救出来。”
王雪娇拿出一份计划书。
“希尔里先生让民众最满意的地方,就是打击帮派和腐败的拉吉普特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