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大年初二,则是第一次在首府进行爆炸袭击,2路公共汽车、影剧院、住宅楼,一共四颗,从没见过这种事情,所有人都懵了。
时间往前追溯,干爆炸案的这帮人在1991年的11月就动手抢劫了五十万,这笔钱被用来在叶城做培训,训练了三期,共数十人。
木思槿将所有资料拿出来,并一一讲解,最后她说:“事后做任何补救措施都已经迟了,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只有预警才是有意义的,我们的任务,就是把所有的事情做在前面。”
王雪娇:“这就是传说中,你是做雇佣兵生意的原因?”
木思槿点点头:“他们需要资金和人员。他们培训人员的地方都是在偏僻的地区,我是汉族女人,还不会说阿拉伯语,一靠近就会马上被发现,无法潜入,除了掌握他们的资金渠道之外,就是跟他们抢人。”
木思槿的方法是把被他们洗脑并准备入境搞破坏的人,拐骗到别处,当雇佣兵:“语言不通,又时间紧迫,我没空把他们的脑子再洗回来,不就是想上天堂吗,去哪儿上天堂不行?”
其实参加培训的人有好多批,大多数是在国外培训的,在木思槿的拐卖下,在国外培训的全都没回来。
只剩下了在国内叶城训练基地的人,然而就这么一个基地的人,就已经造成了如此惨重的人员伤亡。
如果没有木思槿拦人,还不知道会有哪些更多的地方遭殃。
王雪娇好奇地问:“你把他们送哪儿去了?”
木思槿扬唇一笑:“金新月,金新月那些人并不是铁板一块,世上有利益的地方,就有纷争。培训那些人的钱有不少是从金新月出的,那就让金新月的人亲自感受一下培训成果,考虑下次是不是要追加培训费。”
“干得漂亮~”王雪娇伸出拇指,“懂了,我以后也这么干。”
木思槿对王雪娇说:“你要注意,他们之间最大的纷争其实不是谁抢了谁生意,而是宗教,特别是释经权,单跟他们说杀了谁就可以多赚钱,对他们来说煽动性不够强。”
王雪娇:“……这么复杂……”
这段时间,王雪娇一直在国外行动,不知道今年在国内出了一个“沙陈事件”,出动了五千多把枪、几百个炮弹、二十多门土炮,双方对轰,就是为了教派的事。
在国内,这种排他性特别强的组织卧底太难了,别说木思槿一个女人,就连汉族的男人都卧不进去。
木思槿也没成功打入国内的组织,她以被压迫者的身份,得到美国的信任,然后再以CIA特派员的身份去中亚活动。
由于在此之前,金新月农民已经得到了来自美国的专业农技专家指点,学会了如何多快好省的种罂粟,极大的改善了生活。所以,对他们来说,同样来自美国,给他们送免费雇佣兵的木思槿不是如同家具一般的女人,而是另一种高维度的无性别生物。
她还能送经过培训的专业人才过来帮他们打架,金新月人民非常喜欢木思槿。
难怪木思槿不肯回来,她这摊子事太难接手了。
基础身份就得与众不同,能得到中美两国的信任,现在还得到了金新月的爱戴。
干的事又属于国家绝对不会承认的秘密行动,这得有坚定的信念,不然心里浮起一个念头“凭什么我累死累活没回报”,就坚持不下去了。
凭一己之力能把所有在国外培训的人都挡在国境线之外,这得是多大的能量啊……能诈骗这么多人,也挺不容易的。
王雪娇心有戚戚地想:要是我,我也不想回来,要是真死了,眼睛一闭什么都不知道就算了,要是看着接手的人办事不力,把我一手打下的江山都葬送,真要气死。
就连包幼安都一定得找一个跟他思想高度统一的接班人呢。
“听起来,是一个长期工作。”王雪娇抓抓头发,以美国的能耐,都没有在911之后立刻把拉登抓起来打死,而是过了整整十年才找着人。
不仅如此,还出现了新的IS,这个新组织,是基地都宣称其为恐怖组织……这就很魔幻。
有生存的土壤在,野草就永远拔不干净,一阵风,一场雨就能生根发芽。
木思槿点点头:“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这事我已经跟姜头儿说过了,确实不能把这么大的事情,都交给一个人,在你之前,我已经培养了一批人,渗透进不同的部门,避免出现后继无人的情况。”
“嗯,明白,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王雪娇点点头。
“执行层面不缺人,你不需要像我以前一样,亲自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跑,不过,还是需要有一个身份有足够份量的人,在谈大事的时候,出来镇场用。现在这种身份的,也就是你了。”
“既然你是镇场用的,怎么还会独自去柬埔寨?”王雪娇好奇。
要是木思槿派别人去,王雪娇和张英山有天大的本事,也没办法找到她。
“人手不足呀,那里没有我的人,必须亲自去一趟,其他人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不能轻易离岗。只有我的岗位灵活一点,就只能我去了。”
“噢,这样,哎,都是这样,现在连派出所都是这样,缺人。”王雪娇感同身受地点点头,她又眨了眨眼睛,看着木思槿的脸:“你的脑瘤,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去其他国家看过没有?你还这么年轻……”
“都看过啦,真的不行。”木思槿微笑着摇了摇头,“那个瘤,长在一个很复杂的地方,还勾连了许多血管和神经,手术成功率很低,大概率我不能活着下手术台。就这样吧,过一天,算一天,能周旋在这么多人中间,把他们耍得团团转,我这辈子也算没白活。”
“嘿嘿,我也这么想,回首往事时,不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因碌碌无为而羞耻……”
王雪娇、木思槿和张英山同时念出后半句:“……这样,他在临死的时候就能够说:‘我整个的生命和全部精力,都已经献给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为人类的解放而作的斗争。”
木思槿左手握着王雪娇的手,右手握着张英山的手,将他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我的使命,就交给你们俩去完成了。”
王雪娇和张英山看着她,坚定地说出那句自许多年以前战士们会不假思索吐出的那句话:“是,保证完成任务!”
木思槿看着王雪娇,忽然笑起来:“我算是被父母保送到这个位置上的,你是自己争取来的,还是你比较厉害,真是后生可畏。”
“呃……也没有争取啦……他们非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王雪娇声音越来越小。
木思槿笑笑:“好,哪天你要是一统中南半岛,记得也对外这么说,是黄袍子自己飞到你身上来的。”
王雪娇鼓着腮,不满地小声嘀咕:“你怎么跟叶诚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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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苏嫣然就到了,她下飞机的时候,虽然没有舷梯下的红毯、也没有穿着制服身高188的仪仗队,也没有少先队员献花,也没有奏国歌,反正佤邦没建国,没国歌……但是,她那是专机、下飞机有人握手,接待的车子就在航梯下面等着,也不用自己过边检,掏护照,盖入境章。
王雪娇远远地看着她下车,进入会议厅,悲伤抹泪:“我怎么就没这待遇。”
叶诚:“她是佤邦主席特使,你是猛虎帮帮主,感受一下区别?”
“不就是个名字嘛!我要是叫猛虎国国主呢?能给安排这样的待遇吗!”
叶诚扯扯嘴角:“我可以带你进动物园。”
“好耶~我要看小猴子和大熊猫~”王雪娇不贪心,能白捞一张门票也是好的。
叶诚:“摊上的衣服你随便挑一件,看上哪件,我帮你付钱。”
叶诚说的是动物园服装批发市场。
猛虎国国主气哭了,叶诚赔了整整一桶没开封的万年青葱油饼干才哄好。
王雪娇不只是回城交任务的,也负有一定的外交使命:撺掇苏嫣然在会谈的时候多要一点。
“你想啊,要得多了,回去以后,在包幼安面前岂不是更有面子,最好要的都是基础民生设施,这样普通人才能真实感受到你的价值。”
“我也是为了我自己,咱们两边不是连着的么,你要到了,不就是我要到了,难道他们还能厚此薄彼。”
王雪娇还积极地帮她想了好几个方案,苏嫣然拿着方案,便大胆开口,中方果然对她提出的合作计划表示高度赞赏。
推进效率高得连包幼安都不敢相信,苏嫣然好像真的能把事情谈成?
中方表示:为了支持佤邦的农业发展,我们可以提供电力和电信的基础建设到日常运营一系列服务。
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得把毒给禁了,是彻底的禁掉。
包幼安从苏嫣然那里得到这个信号,立马答应:“我愿意以人头担保,十年之内,彻底将罂粟从佤邦铲除。”
同时还通过苏嫣然进行了非官方非正式的合作备忘录,解决一下类似毒贩只要踏过边境线,就敢转身对着中国缉毒警扭腰拍屁股挑衅的问题。
苏嫣然的会谈成果可谓相当丰硕。
对外宣称的都是为佤邦提供了农业技术指导。
有电才能使用烘干机,加速农产品干燥和打包装袋。
有通信才能加速互相之间的协调沟通,提高农业产量。
至于佤邦执行入境宽松也没毛病,这边地里有虫害,不得马上解决吗?农技专家要进来,难道还要拦着吗?
至于谁是农技专家……进来的队伍又会种菜,又会养猪,植物动物都能搞定,怎么就不是农技专家了。
提供电力和通讯能保障边境稳定,不亏。
要是提供了还不老实,那就不提供了,也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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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苏嫣然谈得热火朝天的时候,王雪娇也接到了新任务。
此时的中国,除了三大黑枪基地之外,还有三大毒品集散地:
临夏三甲集,西北第一贩毒大镇,号称“小金三角”,毒品的吞吐量是以车皮,而不是人次计算。外人要潜伏进去很难,一眼就被认出来,
同心县,以“下马关镇寡妇村”而闻名,村中有守死寡的,也有守活寡的,死寡的男人是因为贩毒被枪毙了,活寡的男人不是在贩毒的路上,就是因为贩毒在大牢里。
临泉庙岔镇,八十年代的时候太穷,很多地少的农民没饭吃,就去云南帮人种西瓜,遇上年头不好的时候,老板给不出工资,就拿毒品顶工资。
当农民们回家,发现那些“工资”转手一倒,轻松翻五倍,要是卖到旁边的大城市,翻十倍都有。
种什么西瓜!
这三大集散地不制毒,货源地是金三角。
三甲集已经有本地人不想自己家乡一塌糊涂,自愿做线人,卧底在其中。
庙岔镇也在治理之中。
王雪娇的任务目标是同心县。
同心县的毒源路线是:金三角或金新月——中亚——乌鲁木齐——银川——同心。
接手毒品入境后运输的人,他们的身份不仅仅是毒贩,还是极端狂热份子。
他们不只是来送毒品的,还有送他们的有毒思想。
以女人居多的下马关镇,他们也没有放过,这些女人大多没有文化,早早嫁人。
要是丈夫被枪毙,自己没孩子,只要有人稍微挑唆两句,她们就会生出奇异的献身精神。
如果丈夫只是被抓起来,或者连抓都没抓到,那就更好办了,连挑拨都不用挑拨,只要先把她们丈夫搞定,然后由丈夫对她们说:“跟我干。”
她们就会跟着丈夫干,丈夫让拿刀,她们就拿刀,丈夫让她们砍人,她们就砍人,都不需要另外费劲搞洗脑培训。
在这里,运过来的毒品有两个作用:一个是外销,一个是自用。
那些狂热者们哪怕挨了枪子,都好像不怕痛似的继续往前冲,不是他们的信仰有多坚定,多么勇敢无畏,完全是嗑药嗑大了,这就是日本在发明冰毒之后最重要的应用渠道,德三帝国也是这么干的。
这次向王雪娇亲自发布任务的人是叶诚的上司的上司,在互联网公司,这种身份叫叶诚+2
他对王雪娇说:“在境内接货的这个人,又贩毒,又搞极端狂热,他手下众多,他从不亲自出面,我们只知道他的名字叫老马,其他信息都没有,你的任务是找出他,并且将这条运输线彻底掐断。”
又是一个只有名字的任务,这次更绝了,连性别都不知道。
王雪娇想起一本风靡一时的励志书《致加西亚的信》……当年她第一次看,觉得那个安德鲁上校好牛逼,都不知道人在哪儿,也能把信送到。
现在,她只有一个想法:呵,就这?
我连要找的人是什么性别都不知道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