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阴煞气给沾污了,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宝器也彻底变成邪器,那时候就真可惜了。”阆九川伸手按在塔身,微微阖上眼,以道心传手,再与之共鸣。
没有动静,她眉头蹙了一下,又加了一层道意,这使得她脸色雪白。
顷刻,她感受到了塔身传来的一阵悲鸣和愤怒,顿时睁眼大喜。
“器魂未散。”她喜不自胜地捧起这七星金刚塔,道:“器魂尚存,那就还有救。”
不错不错,此行真的不亏。
将掣也欢喜,道:“那你赶紧还它本源啊。”
阆九川脸一绿:“你看我现在还有没有余力?”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将掣讪讪的:“你就给我你很强的感觉嘛,所以就当你无所不能了。”
“少给你弱找借口,这高帽我不戴。你也赶紧炼起来,只我一人打,再高的修为也顶不住,像这样的车轮战,才两个,我这身体就要撑不住,要是更厉害的呢?”阆九川哼了一声,道:“再有,你也说玄族狗得很,先不说想搞死我的是不是玄族的人,就说他们网罗有本事的游道入族做弟子或护法长老。依你看,像我这样的,够格入他们的眼吗?”
将掣:“那当然,我看他们也未必能比得上你……”
它的话忽然一顿。
阆九川是有真本事在的,但她同时也有一条大反骨,她那样的性子,是能甘愿屈人之下的吗,尤其那是和她疑似是死对头的玄族!
而玄族的尿性就是,顺我者昌,逆我者打压!
“想到了吧。”阆九川凉凉地道:“要是我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一旦拉拢不成的话,你说他们会不会摁死我,翻不了身的那种?”
有些人高高在上惯了,注定不会低人一头的。
真威胁到他们头上,谁知道会使出什么招子,正道?
谁说正道的心理一定就是正直的,邪道就全是坏的?
都是论人性罢了。
阆九川的头忽然觉得有些疼,闷哼一声,厌恶和抵触情绪从心底生出。
她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道:“我和玄族注定是两条道的人,要是相安无事还好些,要是个死对头,终会有对着干的时候。你要是个弱猫,不能帮我,我被打残了,你也得跟着玩完。所以,你看着办。”
将掣恹恹地道:“知道了!”
现在说跑路好像也不能了,立了天地契呢,干,好像草率了!
阆九川一暼它,懒得理会,就算想明白亏了也没法子了,这就是教它行事莫冲动的代价,冲动有坑跳!
她又摆弄起金刚塔,寻思着要尽快把塔上面的阴晦煞气给彻底抹除,有宝器在手,她也添点实力。
她端详着古朴的金刚塔,心里渐渐有了主意。
第119章 暂封天眼
阆九川只是在家中过了一宿,隔日欧府就又来请她了,原因是欧淼楠高热不退梦魇不醒,只能请她前去。
得知阆九川又出府,阆采苓一腔酸气没处发,又跑到阆采瑶的屋里吐槽,也不顾三婶在场,就如珠炮地开喷:“不是,大家都在安安分分地在府中守孝,凭什么她就能随意外出呀?就凭她在庄子上长大,野惯了吗?三婶您说呢?”
冯氏笑了笑,道:“只要长辈容许,倒也无碍。”
阆采苓撇嘴,分明对这回话不满意,见阆采瑶不说话,而冯氏又在这,顿觉没意思,说了两句话就走了。
冯氏等她走了,才对阆采瑶道:“便是长辈容许,孝期不停地往外跑,对女子名声还是有差,你是快要说亲的人,可不能如此。”
阆采瑶淡淡地道:“我便是想往外走,也得有人来请才是。”
冯氏一噎,想到来请阆九川过府的乃是欧家人,还有给她单独送礼的人家,面上有些不解,二房这个不起眼的侄女,好像也有些不简单。
她想了想,道:“你九妹妹初归家,对府中和乌京多有不熟,左右如今天寒,也无处去,你们姐妹,也多点走动,给她说说这人事,姐妹间多熟悉熟悉。”
阆采瑶脸上微热,刚才母亲还不是这样说,如今却……
这是看中了对方结交的人脉吧?
她有些意兴阑珊,手上的花样也绣不下去了,放下道:“女儿去取点腊梅雪煮茶。”
冯氏看出她的情绪,也没说什么,只微微叹气,他们三房只是庶出,夫君官位不高,女儿的亲事,不指望侯府这棵大树,又指望什么,更不说如今还在孝期。
但阆九川结交的人却眼见的非富即贵,甚至还有侯府攀不上的,自然叫她眼热。
她是市侩,但都是为了儿女罢了。
阆采瑶看着腊梅树上的皑皑白雪,莫名地就对阆九川生出了一丝羡慕,她对名声并不在乎,哪怕外面有人谩骂传谣,也不见她有一丝半点着急,依旧我行我素的狂妄自在。
这个堂妹,真是心大啊!
不像自己,母亲几乎把名声耳提面命的常说,绝不许自己传出一丝恶名,真累人。
被羡慕的阆九川此时入了欧淼楠的屋子,看着那比昨日更憔悴的孩子,眉心皱起,她双颊潮红,眼皮底下乌青,睡梦中像被什么餍住,眉头紧皱,还在小声地发出啜泣,时不时发出带着惊惧的呓语。
“之前还抽搐惊厥,大夫用过针了。”欧洛中一宿未眠,而在她身边的欧夫人同样,脸色差到了极点,双颊有着不健康的潮红。
这是昨日受惊导致心神大乱,也跟着病了。
但即便是病中,也不顾劝阻来看欧淼楠。
“夫人既病了,不该前来,以免越发郁结,导致病情加重,回去歇着吧。”阆九川淡淡地说了一句。
“我怎么歇得住……”
“你在这也于事无补,只能让旁人要多看顾您。”阆九川打断她,还看了一眼那面容憔悴的大少奶奶郑氏。
对方冲她勉强地扯了扯嘴角。
欧洛中便道:“老大媳妇,你带你婆婆回去歇着,此处有我。夫人,听话,九姑娘说得没错,你在这也于事无补,淼儿见了也于心难安。”
欧夫人只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等她走了,阆九川便不客气地道:“不能拖了,这孩子承受不住的,一直拖下去,也活不长。”
欧洛中心头一颤。
阆九川取了银针,先在她的鬼信穴位扎下,又用帝钟摇铃,古朴安魂的铃声荡入她的神魂,带着安抚。
不多时,欧淼楠的眉心舒展开来,眼皮抖动,睁开了眼睛,等眼睛聚焦,看到阆九川,眼泪又唰唰地流:“姐姐……”
阆九川的视线在她红肿的额头扫过去,听说是这孩子绑着自己的眼睛尝试瞎了后的行走而摔的。
她把手放在她的额头上,微微俯身,道:“你受了大惊吓,我虽给你画了定魂符,但你依然入梦魇,这于你休养不利。我暂时帮你封住你的阴阳眼可好?只要七天,这七天你虽然看不见,但你可以安安生生地睡觉,可以走出去,不会觉得有东西惊扰你的,七天后我再来替你解开,到时候你可以选择彻底封还是不封。”
欧淼楠的眼泪滚落,点头道:“好。”
阆九川摸了一下她的脸:“不要怕。”
她打开带过来的包袱,取了安神香点上,画了一道封眼咒灵符,双手掐诀请神,这才一手摇铃,一手拿针。
帝钟之铃,可令鬼祟避离,安神定魂,针法则以鬼门十三针配以符咒把那天眼封上,一旦封上,她通阴的能力就会暂时封印,在这短暂的时日里,她可暂得安宁。
若彻底封印,却是直接逆天而行,逆改天命了。
这一点,不管是她还是自己,都要遭五弊三缺的因果反噬的,而非她说要她的眼,就能毫发无损就能得之。
欧淼楠在铃声中放松了身体,感觉如置身一处静谧安宁的空间,只有潺潺流水声,有花香扑鼻,有暖阳入体。
阆九川的针稳稳地在她的灵台眼周穴位落下,咒语亦从她嘴里吟出,欧洛中看不见,将掣却是看见她的针有金光闪过,再刺入那孩子的眼周消失不见。
一根根针扎下,阆九川的额头冒出了一层细汗。
她没再摇铃,而是夹起刚才的封眼咒灵符,双指一甩:“天法清清,地法灵灵,三界六道,阴阳不通,法法奉行,吾奉真君如律令,敕!”
符箓无火自燃,一道金光自符上乍现,没入欧淼楠的灵台。
欧淼楠感觉双眼中间一炙,眼皮一抖,周围的嘈杂的声音忽然安静下来。
“淼淼?”父亲的声音忽然响起。
欧淼楠睁开双眼,眼前却是一片漆黑,连一丝光影都没有,她为之一怔。
“淼淼。”欧洛中看她的眼睛一如既往的清澈,但却映不出自己的影子,不禁老泪纵横。
欧淼楠却是觉得有些心安,只顺着父亲的声音望过去,轻声回了一句:“爹爹,我在!”
第120章 姑娘的嘴又开光了
阆九川给欧淼楠用金针通了一次经络,以便日后调养,又留了一个调理方子,才在欧家老二的相送下离开。
“等小子满月了,少不得要给姑娘发一张请帖。”欧珀满脸的胡子拉碴,向阆九川拱手拜谢:“多谢你救了他们母子。”
阆九川说道:“家中正在守孝,实在是有要事才出府来,却是不便来赴宴的,还请见谅。”
欧珀满脸歉然:“是我思虑不周。”
“无碍,我先走了。”阆九川带着建兰上了马车。
建兰说道:“姑娘,我们这就回府吗?”
“先不回,先去西坊的寻香胡同。”阆九川盘腿坐在马车,双手结印调息。
建兰看她如此,便知她又要行那什么大小周天的,也没再说话,只是把车内的小炉子轻轻地拨弄了下银丝炭,把茶壶放在上面烧着。
寻香胡同那个铺子,庄全海已经把铺子的牌匾给拆下来了,看着即将焕然一新的铺面格局,有些怅然。
“老庄。”
庄全海抬头,见一人穿着裘服,正向他走来,有几分意外:“丁兄。”
这是同一个西坊,却在万隆胡同做米粮生意的丁满谷,亦是江南有名的富商。
“听说你要回乡,铺子已经处理妥当了?打算什么时候启行,我组个局,叫上罗兄几个,为你践行?”
庄全海把他迎进铺子,笑道:“不急,打算过了元宵甚至是出了正月再启行,丁兄有心了。”他看丁满谷面带憔悴,便问:“怎么,看你的脸色不太好,可是有什么事?有我能帮的,只管开口。”
“没什么,就是洛儿那孩子,你嫂子挂念她,想要请了她回娘家小住,卓家却是不喜,说卓家媳妇没有回娘家住的理。我们说要上门看望,又拿卓家家规说事,如今你嫂子气得病了。”
庄全海皱眉道:“卓家不过是寒门出身,要不是卓逾中了恩科进士,他们一家泥腿子都还在土里刨地,如今不过当了两年小官,就拿什么家规说事了?”
他哼了一声:“当初若不是丁兄你资助,他何谈进京考恩科,便是他如今这个官位,你也不知打通了多少人脉线,填进去多少白银才得来。说实在的,他一年的俸禄都不够你填进去的万分之一。更不说洛儿嫁进去后,你又给了不少她用于帮忙打点人际关系。”
庄全海有些愤愤不平,丁满谷搭进去的真金白银,都不知能供几个读书郎了。
这卓家一人得志,鸡犬升天,改门换庭后,人还没有大出息,架子倒是高高端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