阆九川亲自把那道太上消厄定魂化到汤药,扶起宋月蝶,将药灌到宋月蝶的嘴里,然后把之前画好的化蛊符落入浴桶。
彼时宋月蝶身上的金针已经停止了嗡鸣,阆九川将把孩子的衣服扒光了,将她抱起放进浴桶。
药汁浸过肌肤,顺着打开的穴位入体,霎那间,那些被逼到无处可逃的蛊虫像是嗅到了腐味,纷纷顺着经络穴位钻出。
“啊!”
宋月蝶痛得惨叫,脖间和额上的青筋凸显,身体不停颤抖想要窜起,被阆九川死死地压在水里。
宋娘子哭得瘫软在地,跪行着上前,想要安抚她,一望水里,顿时发出尖叫。
那红色的水里,有数不清的黑色虫子在其中游动,很快就没了动静。
宋娘子抖成筛糠,目露惊恐,这么多,她的蝶儿是怎么熬过来的,若是她,早就熬不住了啊。
宋月蝶狰狞地扭动,七窍渗出血来,阆九川却是一边压着她,眼睛紧盯着水里。
蛊王未出。
它像是不甘似的,不住地在容器里窜动,却因为阆九川封了一些穴位,使它无处可逃。
须时,蛊王终是顺着宋月蝶被挑破的太渊穴钻了出来。
阆九川立即放开宋月蝶,手往水里一抓一扔,脚踩住了那蛊王,另一手从怀里摸出一张神符,往蛊王一扔。
滋。
一团金光四射的火焰照耀了整个屋子,那蛊王一声嘶叫后就没了动静。
太阳神火咒符,至刚至阳,可焚毁万物。
阆九川双膝一软,双手扶着半人高的浴桶,抖着手去捞水里的孩子。
彼时,红色的水里浮着许多黑线。
那都是蛊王的子子孙孙。
她将宋月蝶捞出来,又往桶里砸了一道火符,轰的一声,桶内燃起了火焰。
阆九川将宋月蝶搂在怀里,伸手去摸她的脉,道:“把她抱到床上去。”
宋娘子扑过来,将女儿抱了起来放在床上,又去搀扶阆九川,见她脸色发白,便问:“仙长,你还好吧?”
阆九川摸出瓷瓶,抖着手递过去:“喂她两颗。”
宋娘子的视线从她发抖的手掠过,接过瓷瓶,倒出两颗放到女儿嘴里,欲言又止。
“蛊清了,以后就是将养的事。”阆九川虚弱地说道。
她体魄不够健壮,神魂又不全,现在行雷火针,实在是费神力竭,万幸,没毁招牌。
宋娘子站了起来,噗通地跪了下来,向她磕了三个头。
阆九川哎了一声,却已经没有力气去扶她。
罢了,三个响头她也受得。
然而,宋娘子又再次跪下,磕头,道:“我母女愿持仙长的长生牌,日夜供奉,积德行善。”
三跪九磕,以报大恩。
阆九川感受到了对方强烈的信仰之力,顿时欢喜不已。
“阆九,那小巫婆出了侯府家庙了。”将掣在她意识里传了话来。
第280章 不讲武德,彼此彼此
镇北侯府的观庙在建在乌京城外,依山而建,连着祭田一起,占地不小,而就在阆九川开始除蛊的时候,观庙内独一处的屋子内,一个用红丝带扎着双丫髻,面容精致漂亮的小姑娘忽然愤怒地砸了两个缸子,收拾了好些东西,气冲冲地出了屋子,叫了观中备着的马车,直往城内而去。
那正是被将掣盯着的灵巫,也是在宋月蝶身上中蛊的巫女,她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眉目如画,看起来天真烂漫,娇俏无害。
然而,她那屋子,有几个缸子,缸内有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内啃咬似的,令人头皮发麻。
就连观中不少乾道,都绕着这个屋子走,就怕一不小心就被啥东西给咬了,一命呜呼,死了都没法喊冤的。
将掣眼看着灵巫往城内的方向去,先是通知了阆九川,然后又折返那独一处的屋子,看着那几缸东西,重重地哼了一声。
害人的东西,留它何用。
它就在屋内等着,默默地计算着时辰,等那小巫婆到了入城的时间赶不回来,它才开始发威,主杀伐的力量在它灵识中酝酿,猛地发出一声呼啸,虎息成火,喷向屋内的几个黑不溜秋的缸子。
轰。
火舌如舌,卷向缸子以及墙角的木料,屋内瞬间成了一个火海,火光冲天。
观庙的人吓了一跳,纷纷大喊着走水,提了水桶往这边冲过来,然而,就在他们想把这火给灭了的时候,却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拦着他们不让前进,纷纷跌落在地。
更神奇的是,那火并没有蔓延开去,只是在那小巫女的屋子烧着。
观主急匆匆地前来,见了此情此景,亲自试了一下无法前进,便念了一声无量天尊。
这是天罚啊!
他早就劝过那小巫女,莫要再作恶,不然定会有因果反噬,结果她给自己放了一个梦魇蛊,当真是睚眦必报,不识好歹。
如今这存放着无数毒物的屋子被烧,不是天罚又是什么,是她引来的因果报应!
这火一烧,灵巫自然察觉到了,心脏撕裂着疼,如有尖刀在其中一下一下地砍着。
好痛!
灵巫精致的脸在扭曲,一双灵动的眼更是赤红,捂着胸口道:“调虎离山计,谁,是谁在坏我好事!”
她是感觉到腐尸蛊被人动了,也就是那蛊王尚未被完全炼成,尚在容器里,也没打上她的烙印,若不然,那蛊王一死,她必然要遭到大反噬。
但那腐尸蛊早就被她视为囊中之物,算算时间也快要炼成,就准备明后天就去收取,结果被人动了?
灵巫好气呀,竟然有人不知死活要动她的宝贝,她定要让对方试试自己炼的蛊的厉害。
这才刚入城,又感应到了她在观庙里存着的宝贝没了,这一定是调虎离山,谁,是谁知道她的存在!
“啊啊啊啊,可恶,到底是谁在和我作对!”灵巫抓着头在马车内尖叫,吓得外面的车夫一阵阵的直哆嗦。
且说阆九川这边,得知灵巫要来,她就让宋娘子母女去了万事铺,她则在这等着。
她还没去找那小巫婆,她自己送上门来,倒让她省了去找她的麻烦。
阆九川狂吞数颗丹药,然后在小九塔调息修养,等着人来。
灵巫的马车停在了胡同口,此时万家灯火都已熄了不少,周围一片寂静,她能进得城,凭的还是镇北侯府的令牌。
她下了马车,停在胡同口前,看着长长的胡同没有几处灯火,她皱起眉,莫名感觉到一丝不安。
她好像不该来的。
嘶嘶。
像是感觉到她的不安,灵巫手腕传来一阵轻微的嘶嘶叫声,她伸手去抚着手腕,道:“小红红,有你在呢,我不怕。”
她的手腕上,一条红得如血,细如链条的小蛇在那缠着,并吐着长舌,那舌上有着散发着寒光的尖刺,发出嘶叫声。
灵巫被逗笑了,走进胡同内。
她曾看着那个一脸苦相被叫山根家的走进那个挂着白灯笼的家,后来自己也偷偷来看过一次,好像是在这里?
灵巫看着这处小院墙边那些污秽,嫌弃地捂着鼻子,好臭呀。
她推开院门,有些意外这院门没关,皱了皱眉,鼻子嗅了嗅,有股子很古怪的味道,而且里面一点火光都没有。
莫非人跑了?
灵巫急忙走进去,直奔那主屋去,刚到门口,嘭的一声,她身后的院门被风吹上,吓了她一跳,周围更安静了。
咚咚咚。
灵巫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比在之前在那腐尸挖出虫卵时还要响。
灵巫沉了小脸,她走进主屋,看到那炕上坐了个身材瘦削的人,是那个孩子?
不是!
腐尸蛊王将成,那孩子再瘦弱,也没有这团黑影高,这不是她。
“来了。”
一记如霜雪般冰冷的嗓音传入灵巫的耳膜,叫她打了个激灵,是个女的。
灵巫瞪大了眼,这人什么来路,竟然有能耐毁了她的蛊?
腐尸蛊那卵种就被她特意用阴毒的蛊术来炮制过,放在腐尸心脏里沤了一段时间,一旦卵虫破出在人体内横行嗜血,那人就会发出如腐尸腐烂的味道。
可不噬宿主魂的腐尸蛊,杀伤力也要差些,若是大成的,腐尸蛊沾之身上就会发出如腐尸般的味道,难以祛除。
而蛊王若要大成,必定要噬魂才会脱出宿主,成为真正的腐尸蛊王。
所以还没成王就被弄死,真是可惜!
灵巫生气了。
她气呼呼地道:“你是什么人?是你弄死了我的腐尸蛊,你这人好可恶,我和你拼了……啊啊啊!”
灵巫说着忽然尖叫起来,她被对方弹来的一道法诀给打的嘴一歪,气得向阆九川冲了过去,脚才一动,她就啪的扑倒在地上,惊惧地看向自己的脚,什么鬼?
两个白色的小纸人,将她的腿紧紧抱着,令她动弹不得。
灵巫:“!”
好可恶,这贱人不讲武德!
阆九川声音冷冽:“不讲武德的,何止是我,你不也如此?”
她的手捏着红色链蛇的七寸,上下甩着,缓缓走了过来。
灵巫尖叫:“放开我的小红红。”
第281章 亮招,打你不用择日!
阆九川不会小看任何一个蛊师,他们算计人的毒虫有千百种,令人防不胜防,尤其是会炼出腐尸蛊的人,这种阴邪蛊,她甚至用一个无辜的小女孩去做养蛊容器,足以证明她做人毫无底线,人命于她来说,连草芥都不如,更不如她所养的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