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我,我也愿为阆仙师证道,她亦帮我诛邪除厄。”
“定国公府管事,受我家世子所托,特意来拜谢阆仙师救少夫人一命,世子爷前往北边接管兵权,不能亲自前来,还请仙师不要怪罪。”
又有人陆续站出来,向阆九川这边鞠躬拜下。
阆九川素来认为因果这东西,就是了结,他们出润金,她收钱办事,就完成了因果关系,可她也没想到,她结下的善缘,会以这种方式回馈给她!
哪怕她并不需要,但真的来了,她心中仍是震动不已。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么?
阆九川微微阖眼,心境顿悟,竟在无意间,入了神游太虚之境。
“诸位同道,阆道友确实在他所言的两个妖邪案中出了大力,我记得那一案,明清道长也有去,是吧?”宫七问的是跟着来的丰家道长。
明清道长点了点头:“确有其事,但是我并没看清她的模样。”
澹台淙眼睛一亮。
宫七道:“那是她用了障眼法。可我相信护国寺的主持大师,能替她作证,毕竟他们一同出手将从家老祖诛灭的。”
众人又是脸色一变,护国寺的主持玄能大师,他若作证,谁敢质疑?
“若还不信,我以宫家子的声名和修为担保,阆道友若是妖邪,甘受天雷殛顶。”宫七举起双指起誓。
蓦地,风云变幻,异变突生。
轰隆一声。
一道金色雷霆向阆九川的方向骤然劈落,就在众人以为是要劈死她的时候,那雷霆却在她头顶三尺处化作一朵金莲微微旋转,莲开九品,仿佛有异香扑鼻。
咚。
不知谁双膝一软,跪在地上,盯着那金莲喃喃地说:“金莲证道,怎么可能……”
第433章 不屑杀一人
金莲证道,这种异象只会在悟得大道进阶之时涌现,又或是身怀功德至纯正气之时,上天会降下异象,为其证道加持。
那样的异象,或是金莲现,紫气浮,天花绽开,但这些异象,仅存在传说中,不,玄族的老祖宗们,也曾有过记载,可那都是至少两百年以前的事了。
这两百年来,哪曾有过金莲证道这样的异象出现?
可现在,一朵金莲悬在阆九川的头顶上,金灿灿的,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的,开平侯府门之前一片静谧,都震惊地盯着那朵巨大的九品金莲。
“天降异象,金莲证道,谁敢言邪,她根本就不是妖邪,她比谁都清正!”百姓中不知谁吼了一声。
开平侯府的人都激动不已,这波稳了,有了这样的异象,谁敢再对阆家人说三道四,家中未说亲的小主子们,只怕今后媒人都要踏破侯府的门槛喽。
被仆妇搀扶着的崔氏呆呆地看着金莲之下的阆九川,眼泪滚了下来。
而智尚道长等人的脸色惨白,看向那始终闭着眼,仿佛对异象一无所知的阆九川,眼神复杂。
他们的脸今后是别想再要了!
宫七则是愕然地暼向阆九川,不是吧,再这样的处境之下,她竟还能入悟,还引来了异象,她到底悟出了什么?
阆九川是在薛师等人出现相护时,忽然顿悟何为道,是持道者为何心,道便为何意,可诛邪,亦可护苍生,若行善,则得善果,若为恶,则得业果。
她忽而笑了。
睁开眼来,那眼底一派从容,看向智尚等人,神色睥睨:“现在,可还有人要诛邪卫道吗?”
众人:“……”
你要不要看看你头顶的那朵金莲代表着什么,谁敢再口口声声言邪?
“这,其实都是误会……”那抱着断拂尘的张道长挤出一个讨好的笑。
阆九川冷笑:“不要再提误会,你们今日污我的名,得给我一个交代,三皇子以为如何?”
她看向澹台淙,后者目光呆滞地看着那朵金莲消失,再看到她的眼神,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嘴唇翕动,愣是挤不出一个字来。
所有人都没动。
阆九川因为刚才得道而愈发妍丽的脸冷了下来,这是真不把她当回事啊!
智尚道长深吸了一口气,上前一步,向她作揖作了一个道礼,道:“对你是妖邪一说,确实是贫道武断,也没有查证,有失公正,可我依旧坚持我所算的卦象。”
她会引起大郸动荡。
“照你这么说,为了一个还没发生的卦象,这天下不动荡,我就该自刎于前?”阆九川讥诮地反问了一句。
智尚道长没说话,他知道说什么,都没有道理。
可他不敢说,有的人敢!
那澹台淙说道:“你应该受皇族,不,受监察司监管,若令苍生动乱,斩立决……啊!”
“给你脸了!”阆九川向他祭出了铜钱剑,那剑不过距离他一尺,没有近身,可那剑气却在他的嘴边画了两道血痕!
鲜血从他的嘴角流了下来。
澹台淙惨叫出声,捂着嘴惊怒交加地看着阆九川,她怎么敢,他姓澹台,她就不怕他对付阆家吗?
宫七摇头,火上烧油,你说你惹她干嘛,这人癫起来,可不看你的身份。
他嫌弃地白了一眼,这个三皇子有点慧根,也入了家族学习道法,会一点简单术数就自认比其他兄弟姐妹要强,再有身份加持,素来目中无人,被选中和荣少主联姻,就差没蹦上天了。
可他也没想到这人会这么蠢,那学会的术数,是侥幸撞来的吧,看来澹台家只怕是当他是种马一只,能不能和荣少主配出一条有道根的好马了!
他语气里的嫌弃都摆出来了,道:“三皇子,监察司只管奇诡悬案,也管有人利用道术侵害普通百姓,却不会在一个人没有犯事的时候去监看,如果只因是道门中人就监看,那诸位同道都应该受监察司监看,想来诸位是不愿意一举一动都在我等眼皮底下的。”
这,那当然不愿意,谁能保证自己是一点错都不犯?
说是不利用术数侵害普通百姓,但真要遇上那些恶人犯到自己手上,惩戒必定少不得,这就不必让人知晓了吧?
澹台淙整张脸都是血,道:“她出手伤我,你们是瞎了,都没看见?”
“你出言不逊,而且,不是你先带着人围府吗?说伤人,会不会是阆道友和你斗法,而你不敌?”宫七淡淡地说了一句:“毕竟你是被剑气所伤,我们看着,那剑都没近你身呢!”
技不如人,怪谁?
澹台淙:“!”
宫七,他也是仗着宫家才对他无视吗?
“你,你们……”他气得伤口撕裂更大,血很快就流了衣襟,只得退到一边让随扈上药,可他怨毒的眼神却是盯着阆九川不放。
宫七又看向智尚他们道:“既是你们先没有查证就来讨伐,也确实该给阆道友道个不是。要不,也和阆道友斗个法?”
有人看向负手而立的阆九川,上前一步,作手打揖:“我道行低,学艺未精,污了阆道友声名,抱歉。”
其余的人别管是愿意还是不愿意,也都作揖道歉,只有智尚道长未说话,可他一直看着阆九川,像是要看透她的一切伪装似的。
宫七道:“如今误会澄清,还请各位莫再人云亦云,以讹传讹,我等修道之人,比谁都清楚口业带来的因果。”
“宫道友所言极是。”众人羞愧地纷纷作揖。
宫七又看向阆九川道:“阆道友,都是同道中人,你看这事就此揭过?”
阆九川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身上气势收敛了些,可那把铜钱剑依旧悬在她身侧,威慑不减。
她冷眼扫向众人,道:“谁欲害我,那就承担得住代价,欲杀我者,必被我杀之,这无关我是否妖邪,是我此人,睚眦必报。我今日不杀一人,非因惧怕尔等,而是不屑!但若再有下次……”
她的话音停顿一下,眸光如刃:“与我为善者,我当还于善。与我为恶者,必还诸于恶!”
第434章 沽名钓誉?步步为营也
与我为敌者,当承我之怒。
阆九川站在府门前,锵锵有力地表达自己的对外的宣言和态度,她身姿笔挺,在她身后,是侯府中人。
她的宣言,也囊括了身后的阆家人,她没有明说,却站在这里,无声地将那些人纳入了羽翼中。
惹她,就要承受她的怒火!
众人面面相觑,虽有些许不屑,却再无一人敢言。
只有澹台淙,感觉自己的皇族身份被挑衅了,好像被她碾在脚下践踏似的。
她哪来的底气?
就凭金莲正道?
“敢问道友,你既有金莲证道,即是正统道门出身,不知师承何人?”智尚道长不知出于什么心态,问她的出处。
阆九川似笑非笑地道:“家师早已作古,尔等就不用费心招揽了。当然,若玄族招揽不成就联手打压的话,沈司长,宫道友,监察司管的吧?”
沈青河道:“那自然,既是道门中人,更应该回归本真,弘扬道法,以善传道,而非利用道来争权夺利,道非道,反弄权,仗道压人,背道而驰。”
一番话,刺得智尚那边的人脸红耳赤。
没有明着骂他们,但那意思就是在骂。
“你们这么闲,正好我监察司接了一桩案子,这次过来也是来搬救兵的,你们闲来无事,不妨受我监察司所召,诛邪正道?”沈青河紧接着又说了一句。
阆九川一听这话,立即向薛师那边走去,道:“薛师,曾老,欧老,承蒙贵足踏贱地,我府中好茶没有,一杯药茶我倒招待得起,不妨入府饮上一杯?马上就入五毒月了,正好清一下这三四月机积下的阴寒之毒。”
“早就等着了。”薛师笑眯眯地拱手。
宫七呵的一笑,疾步上前,拽着她的袖子,道:“道友何处去?邛水那边有水妖作乱,这次我们前来,也有请道友出手相助的意思。”
沈青河连忙点头,死的人太多了。
阆九川抽离袖子,似笑非笑地看向还在瞪她不知想使什么坏水的澹台淙,道:“与我何干?刚刚他们还非要说我是妖邪呢,我有如此污名,怎好杀‘同类’?”
宫七嘴角一抽,轻声道:“你差不多得了。”
阆九川哼了一声:“我是大度不计较,但没代表我就愿意揭过不提,时不时拿这话出来鞭尸,能令我心境顿开,何乐而不为?”
“阆道友,身为道门正统,以天下苍生为己任,诛邪卫道不也是应该?既然从前你亦参与尸殭案,现在怎么……”那憋了好久的妙成道长皱眉道:“卫苍生,我辈中人不应推诿才对。”
“从前是我心情好,我乐意,现在我心情不好,不乐意怎么了?我一不是监察司的人,二不是哪家的供奉,我也不是普度众生的大佛,有些因果我就不想介入,没毛病吧?”阆九川淡淡地道:“谁规定道门正统就一定该送死呢?”
众人皱眉。
宫七叹气,这祖宗的气是还没消呢。
他走到阆九川身边,以只有阆九川听见的声音道:“祖宗,我叫你祖宗行了吧?别和那等不长脑子的一般见识喽,好歹是皇族呢,只要皇帝姓澹台,你身后的阆家人,也都只能听皇令行事,包括以后的前程,你大哥他们的举业……”